18、晚安 S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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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e死了。
Fire被陈国荣追了几乎九条街才甩脱，刘天天接上他回到基地的时候，看到满身是血的关祖和Sue。
关祖对两人回来的动静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轻轻抚摸Sue的脸颊。
刘天天想说些什么，Fire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于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枪响三声。
“Sue，你下次再失手，就没得玩了。”
言犹在耳。
关祖合上Sue已经毫无光泽的眼。这双总是满怀爱意望住他的眼，再不会睁开。
刘天天坐在桌上一下一下转着手里的爪刀。那种周围很吵的感觉又再出现。
他摔门而去，门合上的时候，听到关祖终于说话，“打电话Call Max回来……”
是对Fire说的。
口袋里手提电话震动，是晴天的短信：“你的外套洗好了，过来拿吗？”
“先放你那里吧，今天有事。”
过了一阵，晴天才回他：“那我关门了，改天记得过来拿哦。”
刘天天无端想起小时候，经常等不到父母来接他，妈妈说得最多的话就是，爸爸妈妈要开会，今天让司机叔叔接TinTin回家好不好？每次他都想说不好，也想问你们知不知道我哪天考试，哪天要开家长会，知道我今天赢了比赛拿了奖吗。
没有一次问出口，每次到最后他都只答应说好。
后来，再不用父母说，他也习惯了自己回家，发现也不是多难的一件事。
七月七日晴果然已经关门。
但是晴天尚未走，她坐着轮椅在路边发呆，乍然看到刘天天时下意识问：“你来拿你的外套吗？”
外套被她放在店里，她开始翻找钥匙打算回去拿。可刘天天显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
刘天天问她：“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晴天被问得愣住，她没想好要怎么回答，他就一直看着她，仿佛执拗地一定要一个答案。
她终于迟疑着开口，“我……我想见你。”
她将他的外套洗干净叠放好，却想起他们第一次见，她借走他的打火机，以为有一天能还给他，第二天才发现已见不到。
看，她的焦虑就是会这样突然发作的。她匆忙道歉。
刘天天仍继续问：“那为什么又说改天呢？”
为什么呢？是否因为他很快地回了短信，电话那头不是“你所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刘天天应承过，会来见她的。
“今天见，和改天见，是一样的。”
刘天天觉得不一样，今天和改天又不是同一天，哲学上来说，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甚至都不是同一个人。
晴天的声音今夜听来很轻很柔和。戏弄宗家隽那晚，她开玩笑说自己像见光就魂飞魄散的幽灵。此刻他切实感觉她好似一只游魂，一阵风吹来，稍不注意就会被吹散。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能长命百岁，每个人死后都是软绵绵，冷冰冰，没有光泽。晴天嘛，应该一直都是阳光明媚的。
当年抓住安全绳没有让她往下跳的答案，或许他已经找到。
他问：“送你回去吗？”
晴天摇摇头。
他又问：“去吃东西吗？”
晴天继续摇头。
“今晚还玩假扮残疾人吗？”
晴天犹豫了一下依旧摇头。
刘天天终于笑了。那就去跑两圈吧。
红色的杜卡迪啸叫着载着两人驶离城区，引擎声和着风声，飞速倒退的路灯在后视镜里被串成珍珠项链一样。
后座比那天骑着奥古斯塔要宽裕，但她仍紧抱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手隔着衣服触到他的肌肉，心猿意马地想，他腹部的肌肉一定也极漂亮。他戒了烟，身上已经闻不到烟草味，在外面晃悠一天，衣服上居然保留有柔顺剂的味道。涡轮的震动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因这并不同步的频率被搅乱。
刘天天没有任何要停车的打算。他要带她去哪里？晴天不知道。他似乎只是漫无目的地开。没有目的地，就仿似没有终点，路很长很长没有尽头，她可以假装这段旅途不会结束。
晴天闭上眼。若这条路真的没有尽头多好，风不会停，夜不会醒，没有日出，没有雨落，时间从此刻停滞。
……
腕上的手表秒针兀自哒、哒、哒地走。旅途总会结束的。
风变小的时候，她知道是车速慢了下来，刘天天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她听到他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未曾说好，亦未曾说不好。
车停了，风也停了。
刘天天等她下车摘掉头盔，帮她把头发理顺。晴天看不太清头盔下他的表情，但他眼睛和声音里都带着笑，“做个好梦，晴天。”
“晚安，TinTin。”
会不会明天醒来，又见不到他，她借走的东西，会不会又无法归还。
刘天天目送晴天抱着头盔走进儿童院的大门——她就这么将头盔带走忘记还他。刘天天轻轻笑，并不去提醒。
还东西这种事情，有时候放到改天再做，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欠一次日出尚未陪她看。
车尾灯在黑夜里甩过一道弧线后远去。
人们总说不知道永远有多远，那改天又是多远之后的哪一天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