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欲望 十 ...
-
十六岁的夏天,像一场漫长而黏腻的高烧,烧得顾懿轩神智昏沉,昼夜颠倒。白天的训练耗尽了他的体力,却无法耗尽他体内那股野蛮生长的、无处宣泄的躁动。夜晚,则成了另一种更隐秘、更折磨人的酷刑。
他开始频繁地梦到陈宁。
起初,梦境还是模糊的、带着光晕的碎片。她站在训练场的阳光下,对他露出极淡却真实的笑容;她在他受伤时,指尖带着凉意为他涂抹药膏;她背着他,走在那个冰冷的雨夜……
但很快,梦境变得露骨而滚烫。
梦里的陈宁,不再是那个冷硬疏离的师父。她会穿着那件滑落了肩带的丝绸睡裙,主动走近他,眼神迷离,唇瓣湿润,用他从未听过的、软糯诱人的声音唤他“小轩”。她会牵起他的手,引导他抚过她光滑的肩颈、纤细的腰肢、甚至更隐秘的所在……她会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说着那些他清醒时绝不敢想象的、令人血脉贲张的话语……
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得可怕,触感、温度、气息、甚至她微微颤抖的睫毛……都清晰得如同现实。
他在这些荒诞又极致兴奋的梦境中疯狂沉沦,又总是在最极点的时刻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身下一片狼藉,心脏狂跳,羞耻和罪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这些梦境的后遗症是致命的。白天见到真实的陈宁时,他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她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每一次靠近、甚至只是她训练后微微汗湿的鬓角……都能瞬间触发他脑海里那些□□的画面和身体最直接的反应。他精神恍惚,训练错误百出,眼神躲闪,却又像着了魔一样无法控制地追逐着她的身影,渴望她的触碰,又恐惧那会让自己彻底失控。
陈宁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那份生疏的担忧和宽容如同最温柔的酷刑,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她偶尔递来的水,训练后短暂的休息,甚至那杯每晚准时送来的、据说加了助眠成分的牛奶……都让他内心的负罪感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觊觎着神祇的猥琐罪犯。
某个深夜,顾懿轩又一次从那个极致快感与极致罪恶交织的梦境中挣扎着半醒过来,大脑一片混沌,身体滚烫,某个部位依旧□□胀痛着,残留的梦境触感强烈得如同真实发生。
他像个梦游者般,浑浑噩噩地爬下床,赤着脚,无声地走出自己的房间。潜意识里那股强大的、扭曲的渴望驱使着他,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步步走向走廊另一端,陈宁的房门。
基地里一片死寂。陈宁的房门没有反锁——她在这里有绝对的安全感,并且,她最近开始服用一种强效的褪黑素来应对高强度工作后的失眠,此刻正陷入药物带来的、极其深沉的睡眠中。
顾懿轩轻易地推开了门。
月光比上次更亮些,清晰地勾勒出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她侧躺着,薄被滑落至腰际,丝绸睡裙的裙摆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修长光洁的腿和……更隐秘的阴影地带。
顾懿轩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梦境与现实彻底模糊了界限。他眼里看到的,不再是那个令他敬畏的师父,而是梦里那个主动引诱他的、任他为所欲为的幻影。
他如同被蛊惑的野兽,悄无声息地爬上床,沉重的身体覆压上去。
沉睡中的陈宁似乎感觉到重量和不适,无意识地蹙眉呻吟了一声。
他逃也似的滚下床
第二天,陈宁醒来时,只觉得身体异常疲惫,她起身洗漱,换下睡裙时,才隐约注意到脖颈和胸口也有几处淡淡的、像是蚊虫叮咬般的红印。
“天气太热了吗?”她喃喃自语,并未将这些细微的异常与那个她全心信任、甚至有些担忧的“孩子”联系起来。
她走出房间,看到顾懿轩已经等在客厅,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神躲闪,几乎不敢看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陈宁的心微微一沉。这孩子……状态似乎更差了。是训练压力太大了?还是青春期有什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她难得地没有立刻催促训练,而是放缓了声音:“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顾懿轩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剧烈的颤抖:“没、没有……师父,我很好。”
陈宁看着他这副明显心虚恐慌的模样,心里的担忧更甚。她甚至下意识地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对他太严苛了?
“如果不舒服,今天可以休息半天。”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身体最重要。”
这句难得的宽容,像最锋利的刀,狠狠剜在顾懿轩的心上。他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绝望和一种陈宁完全看不懂的、近乎崩溃的哀求,随即又迅速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不用了,师父。我……我去训练。”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训练场。
陈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仓惶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她决定今晚再找他好好谈谈,或许……应该再给他加一杯牛奶?
当天夜里,陈宁端着那杯已经成为固定程序的温牛奶,站在顾懿轩的房门外,犹豫了片刻。白天他那种近乎崩溃的状态实在让她放心不下。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然后是顾懿轩紧绷到变调的声音:“……谁?”
“是我。”陈宁推开门。
顾懿轩正坐在床沿,背脊挺得僵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节泛白。他显然刚匆匆收拾过,但房间里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年轻男性的躁动气息。他不敢抬头看她,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陈宁走过去,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她得以平视他,就像很多年前,在那个雨夜的码头,她蹲下身与那个浑身是伤、眼神凶狠的小狼崽第一次对视一样。
顾懿轩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向后缩,却又硬生生忍住,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小轩,”陈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她极少使用的、试图安抚的语调,“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搜索着贫瘠的安慰词汇:“你最近很不对劲。我很担心。如果……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覆在他紧攥的拳头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如同被烫到般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起来。
“……告诉我。”陈宁注视着他低垂的、颤抖的眼睫,语气坚定而认真,“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顾懿轩最后的心防!
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罪恶感和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保护他?保护他这个对她怀着最龌龊心思、甚至在夜里对她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事情的混蛋?!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里面充满了剧烈的水光、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师父……别……别对我这么好……我不配……我……”
他的声音哽咽破碎,几乎语无伦次。
陈宁被他眼中剧烈的痛苦震住了。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平日里倔强坚韧的少年崩溃到如此地步?她心底那份生疏的母性与责任感被彻底激发出来。
她不再犹豫,站起身,张开手臂,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颤抖不止的他拥入了怀中。
顾懿轩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的怀抱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温暖,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这原本是他梦寐以求的靠近,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酷刑。
“没事了……”陈宁生涩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我在。”
她感觉到他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以及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这种全然的脆弱和依赖,让陈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他刚被她捡回来时,发着高烧,也是这样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低下头,如同当年安抚那个生病的男孩一样,极其自然地在少年微微汗湿的、发烫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
那是一个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类似于长辈对晚辈的吻。
然而,就是这个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柔软的唇瓣触碰额头的瞬间,顾懿轩脑海中猛地炸开昨夜那些疯狂而□□的画面——她在他身下呻吟、承受、甚至无意识迎合的模样……与她此刻纯洁安抚的姿态形成了最极致、最讽刺的对比!
“呃——!”
他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压抑的呻吟,身体猛地绷紧!某个部位在极致的罪恶感、羞耻感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引发的生理反应的双重刺激下,竟然可耻地、剧烈地□□了!顶在了她的小腹上!
陈宁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坚硬而凸起的触感,她整个人瞬间僵住!拍抚他后背的手顿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顾懿轩如同被电击般猛地推开她,力道之大几乎让她踉跄了一下!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彻底的恐慌、自我厌恶和毁灭般的绝望!
“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控制不住!我是个混蛋!我是个变态!!”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眼泪疯狂涌出,整个人蜷缩起来,痛苦地抱住了头,仿佛想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彻底消失。
陈宁站在原地,肩头还残留着他泪水的湿意,小腹那股短暂却清晰的顶撞感挥之不去。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自毁的少年,震惊、尴尬、无措……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奈的担忧所覆盖。
她似乎……终于有点明白他最近的异常是怎么回事了。
青春期的……冲动,竟然……如此强烈和难以自控吗?甚至到了……会对亲近的人产生这种反应的程度?
她的脸颊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微热。但她很快压下了那点不自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尽管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她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忏悔,语气尽量平淡,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理解。”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走向门口:“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明天……停训一天。”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抬手揉了揉眉心,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疲惫、尴尬和一丝茫然的复杂神情。
养孩子……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事情吗?
而房间内,顾懿轩瘫坐在地,将爆红滚烫的脸深深埋入膝盖中,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声。
她理解了?她竟然……理解了?!
这种“理解”,比任何斥责和惩罚,都更让他无地自容,更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彻底……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