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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启蒙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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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异常闷热的夏夜,训练结束得晚,安全屋的老旧空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制冷效果聊胜于无。陈宁冲了个凉水澡,依旧觉得身上黏腻难受,想着再去浴室用冷水擦把脸。
她穿着简单的背心和短裤,毛巾搭在肩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走廊尽头的共用浴室。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以及……一种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声。
陈宁的脚步顿住,眉头微蹙。是顾懿轩?做噩梦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轻轻推开门,想查看一下情况。
浴室里没有开顶灯,只有洗手池上方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光线暧昧地勾勒出角落里那个背对着门口、微微弓着的身影。
顾懿轩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训练短裤,赤着上身,年轻而结实的背脊肌肉紧绷,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水光。他一只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
陈宁的大脑仿佛被瞬间冻结了!
她像一尊石像般僵立在门口,瞳孔因震惊而放大,血液轰的一下全部涌向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凉的麻木和一种铺天盖地的……尴尬。
她不是完全无知,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肮脏龌龊的事见过不少。但那些都与她无关,她可以冷漠地视而不见。
可眼前这个人……是顾懿轩!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弟!是那个在她眼里还带着少年青涩的孩子!
而他正在做的事情……那种全然沉浸在原始欲望中的、带着强烈侵略性和占有意味的姿态……与她认知中那个沉默、倔强、偶尔会露出依赖神情的少年,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反差。
.......
陈宁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像被烫到一样,惊慌失措地、悄无声息地后退,轻轻带上门,然后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脸颊烧得滚烫。
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少年汗湿的背脊、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知所措。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经验范畴和应对能力。她习惯了枪林弹雨和冰冷算计,却从未处理过这种……属于正常青春期、却又如此冲击的画面。
那一整夜,陈宁罕见地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最终,她猛地坐起身,打开电脑,连接了加密网络,开始以一种研究高难度战术课题般的严肃态度,搜索查阅一切关于“青少年男性生理健康”、“青春期性冲动”的医学和心理资料。
她看得极其认真,眉头紧锁,仿佛在破解什么复杂的密码。那些直白的生理术语和解释,让她面颊发热,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地、一条条阅读、理解、记忆。
原来……是这样。正常的生理现象。需要疏导,而非压制。家长(师父)应该进行正确引导和教育……
引导和教育。
陈宁盯着这几个字,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和一种更加深重的……为难。让她去教他怎么用枪、怎么杀人、怎么活下去,她可以毫不眨眼。但让她去跟他谈这个???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她就觉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
但……这是她的责任,不是吗?他是她的徒弟,她捡回来的,她得负责。而且,他最近的状态反常,似乎也找到了根源——他大概也在为此困惑和羞耻吧?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责任感和一丝微弱心疼的情绪,压过了她的尴尬。
第二天晚上,训练结束后,陈宁没有立刻回房。她叫住了正准备溜回房间的顾懿轩。
“等一下。”她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僵硬。
顾懿轩身体一僵,忐忑地转过身。自从那晚之后,他更加不敢直视她,总觉得自己的肮脏心思早已被她看穿。
陈宁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示意他坐对面。她面前甚至还放着一个打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些看起来非常“学术”的界面——她提前准备好的“教案”。
顾懿轩紧张地坐下,手心冒汗。
客厅里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陈宁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仿佛在照本宣科,语速平稳却毫无波澜,像在做一个任务简报:
“顾懿轩,你最近……嗯……生理上可能进入了一个快速发育的阶段。”她顿了顿,跳过了一些过于直白的词汇,“会出现一些……正常的生理反应和冲动。比如……夜间现象。”
“……”顾懿轩的脸瞬间爆红!血液轰的一下全部冲上头顶!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瞳孔地震!师、师父怎么会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时候?!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将他吞没!他几乎要跳起来逃跑!
陈宁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立刻补充道,语气依旧强行保持冷静:“这是男性青春期正常的生理过程,不需要感到羞耻或恐慌。”她甚至用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另一份“资料”,“但需要注意卫生和频率,过度……嗯……自我刺激,可能会影响白天的训练状态。”
她说着自己昨晚刚学来的知识,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天知道她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维持住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顾懿轩已经完全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师父知道了”“师父在跟我谈这个”“我想死”的疯狂刷屏。他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她。
“如果……有相关的问题,或者……不适,”陈宁的声音越来越干巴巴,几乎要念不下去了,“可以……去咨询专业的医生。或者……嗯……查阅一些正规的生理健康书籍。”
她终于“念”完了“教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顾懿轩才用蚊子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知道了。谢谢师父。”
“嗯。”陈宁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自己房间,“早点休息。”
门关上。
顾懿轩依旧僵坐在沙发上,脸红得能滴出血,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冲撞。羞耻、尴尬、还有一丝极其诡异的、被关心的悸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而房间内,陈宁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耳朵,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这比她执行过最危险的任务,还要让人心力交瘁。
而一门之隔,两颗心,都在为同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剧烈地、各自混乱地跳动着。
青春期的大门,以一种极其尴尬的方式,向两人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