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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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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遥见他认出自己，挑了挑眉，“你知道我，还敢在我的治下行这种事？”
那长老冷哼一声，仔细朝谢遥看去，心道，这魔君不过才几十年，想来那些名声不过也只是看她模样才有的，一交手恐怕连他一招都抵不住，于是说：“不过是找几个孩子延长我的寿命，能让我吸收是他们的荣幸。识相点，把那四个孩子给我！”
不过是个才修了几十年的小丫头，能有什么翻天本事！
“死不悔改。”谢遥冷笑，长枪穿空而过，直指对方，“原本想放过你，现在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留着也是个祸患。”
“黄口小儿好大口气！”那长老举手唤出法器，见是一酒葫芦，中腰处系着一串金色的铃铛，叮铃咚隆地悬浮在身前，只等主人操控取人性命。
几个弟子从后面飞过来，两人近于动手，“长老！”
“我来收拾这个魔族，你们去追逃走的那个。”那长老转头看向谢遥，抬头朝谢遥按去，“黄口小儿受死！”
停下来的几个弟子闪身离开，其中一个顿了一下，回头说：“长老，用金酒葫芦，怕不是会让这魔君惨死，到时候魔族借此追究此事，恐怕要有新一场仙魔之战。长老三思！”
“哼！起了大战才好。”那长老毫不在意，只冷笑一下，葫芦一下子分成七个，顺次朝谢遥飞过去。
谢遥举起长枪一挥，一道气劲扩散开去，卷起一片花叶，气流环住四周，直将七个葫芦震开，铃铛叮铃响个不停，只听到“铮”的一声，铃铛竟生生震碎！
他用出杀手锏，却没想到谢遥只用一招杀破。
震起的飞叶利刃一般划破长老的脸！
“你——”那长老大惊失色，心道不好，便灵巧一跃试图转身逃走，同时向谢遥甩开一道控制行动的界域。
谢遥却脚步一转，神出鬼没一般，已然从另一面出现在那长老面前。
怎会这样！
“你——！”他面色惊恐，连忙向后退。明明用了界域控制对方的行动，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法宝，竟然不受界域控制！
谢遥不等那长老反抗，长枪往前一送，红缨已穿心而过，一道血喷出来，那长老甚至来不及自爆，就已经被谢遥解决，更不必说通风报信。
谢遥见人已死，取了身上的储物袋，又扔下一团凤凰火，冷冷看了一眼，便去找追着燕熙去的几个弟子。
灵气在上空划出一丝痕迹，谢遥随着痕迹去找，燕熙身上披着丝衣，那几个弟子也不过才筑基期的模样，她倒不怎么不担心。
只是她刚才确实是有点儿心急杀了那个长老，早知道应该先制服他，让他说说前因后果。
谢遥叹了一口气。
真是关心则乱。
灵气的痕迹越发密集，谢遥心里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她从空中缓缓踏步下来，碰见了最开始那个停下来劝解长老的弟子。
“你活着？！长老死了？”那名弟子在看到谢遥后，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他当然知道自己侍奉的长老的实力，自然也知道眼前的魔君都能够毫发无伤地追来，意味着什么。
谢遥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问他，“要动手吗？”
那弟子脸色惨白，颤抖着举起手里的剑，摆出防御的姿态， “魔君……”
瞧把孩子吓得。
并非是因为这弟子胆子太小，而是因为谢遥在魔域早就养出了一身的血气，哪里是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小弟子能对抗的。
谢遥挥挥手，“把你们其他的人叫回来，之后我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我就先拿这位小兄弟练手。”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遍这片区域，陆陆续续有人从隐蔽的地方出来，站到那位弟子身旁，低声问，“大师兄，你没事吧。”
还挺有骨气，一群小兔崽子。
谢遥轻轻笑了一下。挥手放出一团魔气笼住他们。几个吐息，几个人挣扎了几分，便安静下来，垂在空中陷入昏迷。
燕熙从一旁到了谢遥身边，“他们怎么了？”
谢遥问，“他们刚刚追到你了？”
燕熙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回答她，“没有，他们只是在找我。我躲起来了。”
谢遥这才说：“我清洗了他们有关这些事的记忆，这些人勉强算是少不经事的年纪，做了错事情有可原，我在他们的神魂里加了一点东西，以后修炼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展。日后他们再做坏事，便会神魂破碎，变成痴儿。”
下的竟然是这样的禁咒吗？燕熙藏起眼底的疑惑，看着谢遥，问，“那个长老呢？”
“他们回去会说长老已经坐逝了。”
这样也好，燕熙点点头，说：“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我先回他们谋事的地方看看——”谢遥看了一眼燕熙怀里的四个孩子， “你先把孩子送回去，再拖下去，这几个孩子的家人该受不了了。至于那个孩子，母亲父亲都没了，想办法送回家中的长辈那里去吧。”
“好。我送完他们就回来找你。”说罢，燕熙已然动身前往灵兴村。
谢遥悬停在施术的法阵中心。
朱砂画成的法阵扩散着隐隐的灵力，沟通不同的阵脚与阵眼。她低头看去，中心的纹路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她取出数日前从重渊鹤身上取下的仙器，仔细对比之下，竟然只改动了数笔。于是她取出纸笔，开始描摹地下的法阵。
他们果然是一伙人。
谢遥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通常来说，魔族一方做事不受人间的道德约束，所以常常有残害同族的行为，魔族对此并不在意，但人间对此深恶痛绝。而如今，人间的正道之人竟做出了与魔族相同的事情，课件人间的道德于某些人，已经不再是约束。
这些已经堕落的修仙者，他们潜伏在人间，要比魔族更为所欲为。
如果无人制止，人间未必能逃过此劫。而这些人同时捕杀魔族的行为，魔族定然也脱不开身。
谢遥重重叹了口气——如果不想被挑拨发动战争，四分五裂的魔域，必须要统一起来。
魔族要有一个新的魔尊。
燕熙回来的时候，谢遥画完了图，正坐在法阵中心收拾纸笔。
燕熙走上前，谢遥抬起头来看他，“孩子送回去了？路上没事吧？”
“没有，一切顺利。”
谢遥说：“你要看看这里吗？”
“好。”
她的目光随着燕熙移动，看他身上穿着麻布丧服，一段长缎扎在腰间，勾勒出好看的轮廓。青色发丝用一根发簪束起，垂下来的碎发搭在肩上，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雪色的脖颈在发丝后隐隐约约，他好像来回得很着急，连气息有些不稳。
谢遥抬头看着深邃的星空，她想，或许就是这个时候，就是现在，正是她百年来最想要的。
同行共话。
多么好。
多么好。
她轻轻笑了出来。
燕熙回到谢遥身边。
谢遥问他，“怎么样？”
“他们终究又走上了岔路。”燕熙抿了下唇，他当然知道谢遥要他自己看一遍的理由。仙道盟的人，自己把魔爪伸向了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守护的芸芸众生。
不仅如此，曾经以那么多人生命为代价，与魔族签订的互不侵犯的契约，也在仙道盟的人捕杀魔族幼崽的那一刻消弭。
谢遥点点头。
“我们阻止了这一个，他们会停手吗？”
燕熙看着谢遥，说：“大多数人在被揪出来之前，不会停手。他们永远抱有侥幸，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殊不知漏洞百出。”
谢遥说：“如果我是仙道盟的人，我会这个罪名会被按在魔族的头上。”
仙道盟怎么能有污点呢。仙道盟要永远清清白白立在天下人面前，容不得一丝一毫污秽。
可是天下之大，仙道盟也有形形色色的人，又怎么能保证自己永远干净？
“这时候，新一轮魔族和人族的战争，就又开始了。他们会浑水摸鱼，继续做他们想做的事情。”谢遥淡淡地说，“将来，这些为了守护所谓的和平牺牲的人，不是为了他们所牵挂的芸芸众生而牺牲，而是为了那些人的一己私利而牺牲，多么好笑啊。”
燕熙不知道怎么，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悲凉。他忽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参加仙魔大战的时候，他那时尚且年幼，他的师兄死在了战场上，他百般寻找，结果尸骨无存，魂魄无迹。
数百年后，等他成了仙道盟的第一剑尊的时候，他在第二次仙魔之战试图和魔尊同归于尽，结果是他养大的徒弟，用她自己的命换了他苟延残喘。
他不愿意再发生战争了。
“燕道长，魔域现在还没有一个魔尊，但是等仙道盟把这个罪名安置好之后，他们就可以出师有名，攻打魔族了。”谢遥看着燕熙，她在燕熙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正微笑着，“你觉得，要是我来当这个魔尊，怎么样？”
她会死在阻止这场战争的路上，燕熙感受到了强烈的眩晕感。
眼前人微笑的样子，像极了他的小遥。
只有他的小遥才会对他笑得这样乖巧，笑得这样让他动容。
但现在对着他微笑的人，是魔君云纱。
燕熙有点放空，神色忽然变得哀戚。
但他还听着谢遥说话，便回复她，“我来帮你。你很强，你当魔尊的话，对两方都很好。在战争发生之前，我们合力阻止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云纱姑娘，你很像她，我不想看见你陨落。
“燕道长，万一我们没能阻止战争呢？”
“那么到时候，我来做你的对手。”
“好，一言为定。”谢遥笑了起来。她心思游荡乱飘，想起来仙魔之战必有一方陨落，便笑得更深。
管他未来如何，现在，此刻，就是她追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