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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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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灯影，熙熙攘攘。
谢遥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忽然在一个小巷看到几个成队的人匆匆过去，她眉头一皱，给了燕熙一个眼神，“走，跟上他们。”
两人悄然随在后面，一行人停在一家店前，陆续走了进去。
“当铺？”
谢遥摇头，“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挂羊头卖狗肉可谓是黑市的常态。这个没有律法管制的地方，自有自己的规定。一群人走进里面，隔音阵法笼罩店铺，谢遥和燕熙停在不远处。
“空气里有镇魂香的味道，应该是他们。我们等他们出来之后再进去就行。”燕熙深吸了一口气，细细分辨，告诉谢遥。
“你很熟悉那种香？”
燕熙点头，“我之前用过一段时间。”
镇魂香是当年还不是掌门的知微研制的。
上数三次人族和魔族的混战，有人因为过于惊惧总是从梦中惊厥醒来，休息不好，无从作战。知微研制了这种香料，帮助那些普通人快速入眠。
然而在用了一段时间后，知微就发现镇魂香虽然见效快，但核心香料粟婴花却会在燃烧后产生会让人上瘾的物质。
于是她这部分的香料替换成了怀梦草，效果却远不如粟婴花。
燕熙简单把镇魂香生产过程向谢遥说了一遍。
“之前？”谢遥疑惑地看着燕熙，她记得上次仙魔大战，燕熙总是因为战事安排忙得筋疲力尽，不曾有睡不着的时候，于是又问，“燕道长也会因为魔族和仙族的大战难以安睡吗？”
燕熙摇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他不欲说，看到对方的眼睛，迟疑了一下，又说了出来，“是因为小遥。她走以后，我总觉得不太安稳，就又炮制了这种香。”
谢遥愣了一下，没再敢说话，僵硬地点了下头，又转头盯着那家当铺。灯影幢幢，只等里面的人出来，一口气捉住他们，打听消息。
“燕道长，你能一次制止他们几个？”
燕熙粗浅估量了几分，“一成力，四五个人。”
谢遥忽然伸手把住燕熙的脉，他一惊，看到谢遥轻笑对他说：“好，人不多，那燕道长负责抓人，我负责审人。”
燕熙点点头。此处黑市的地脚虽然在她的治下，可是终究是瞒着她的。若是现在就暴露身份，总归会打草惊蛇。
在真相未明之前，谨慎些更好。
屋子里的人陆续出来，一同拐去了另一条街巷，燕熙紧随其后，待到人少，一剑寒气横出。
最前面领队的人感受到剑气，抬手拔剑去挡，只感觉手一轻，看去，发现佩剑已在身外，抬头看去，自己已经被捆住，其余人早已昏迷，不知天上地下。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黑市里行这种事！”
谢遥轻笑一声，从墙头翩然落下，衣摆随风展开又垂拢，伸手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眉目带着些神气，她转头对燕熙说：“接下来的事情，燕道长就别看了。我们魔族的处事方式总归是有一点直接的。”
长袖一挥，落下结界。
燕熙跟来了进来。
谢遥走上前，结界之内，她撤去易容术，露出本来的面貌，为首的人骤然脸色煞白，“是……是您。”
“对啊，是我。在我的地盘做我明令禁止的事情，居然还来问我‘胆敢’？”
谢遥轻轻笑了起来，她这会儿的气质与方才完全不一样了起来，如出鞘饮血的剑，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底生寒。
“我不和你们废话，你们之前从灵兴村偷的孩子送到哪里去了？”
一只长鞭抵上了那修仙者的下颌，不知道是被鞭子冰到，还是恐惧，捆在地上的人打了数个寒颤，“我们只是给钱就做，送到那里我们也不知道啊！”
“好一句废话。”谢遥不耐烦道。魔气自指尖散开，从七窍中钻入，空旷的结界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地上的修仙者仿佛失了魂魄一般，霎时间双目无神，提线木偶一般跪着。
“方才去店里取了什么东西？”
地上的人从腰间的储物袋拿出一个卷轴，打开后恭敬地呈给谢遥，谢遥看了一眼内容，问，“从哪里接到的这种悬赏令？谁发布这种悬赏令？”
“方才那家店就是负责联系买家的，我们去接下悬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看感觉，像是有门派的。”
“你们做这行多久了？”
“从我祖辈就开始了，我们这些散修，也就做些这样的活计。”
从祖辈开始，至少数百年，她竟然一直没意识到这些人的存在。谢遥短暂地游离了一下，她得回去找个时间找找这些人，没有管束，这些人迟早是一个危险。
“上次接单人家给的灵石，还在你那里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跪在地上的人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包灵石，递给谢遥，谢遥接过灵石，从里面取出一颗递给燕熙，“能用追踪术吗？”
她阴恻恻的，让那个人说出所有真相。
燕熙这才如梦初醒。
凡是动过这些灵石的人，都会在上面留下自己气，凭借着强大的修为法术，依照上面的气，找到对方简直是轻而易举。
“能找到吗？”
燕熙点头，术线随着气已经找了过去。接下来只要跟着术线走，就能找到取货的人。
“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们呢？”
“只会以为自己走了会儿神而已。他们被魔气熏染过，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他们，再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现下最要紧的是去看看，说不定——算了。”
谢遥摇摇头，“燕道长，我们走吧。”
结界消失，几人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刚才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走了个神儿？别管了，快走吧，完成这单我还得回家陪老婆孩子呢。”
“走走走，这地方还真有点儿邪乎。”
术线从空中串引而过，越飞越远。两人顺着边界线，到了一处人间管辖的深山。谢遥拉住燕熙，燕熙回头，颇有不解问：“怎么了？”
她叮嘱道，“一会儿如果动起手来，你不要出手，我会动手的。要是我们能找到那三个活着的孩子，我把孩子给你，你带着孩子们回灵兴村，在那里等我。”
“为什么？”
“我探过你的脉，你的伤还没好，出手只会让你伤得更重。”谢遥看着燕熙，认真说道。
垂在身下的手蜷缩起来，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燕熙有些愣愣地看着谢遥，思绪千回百转，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竟然让他想起来从前下山游历的日子。
“剑给你。”燕熙从储物袋里拿出剑递给谢遥。
谢遥低头看剑，意味深长地看着燕熙，双手摊开给他看，笑着说：“燕道长，我不会用剑。”
“嗯……好。”燕熙仿佛从梦中醒过来一样，他匆忙把剑收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张望前面的路，让自己看起来忙碌一些。
谢遥叹息一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找出一件丝衣，给燕熙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说：“这是妙织魔蛛吐的丝织成的，能抗住金丹期以下的人数招。你带好，孩子给你之后，你就快走，别让他们看见。”
“那你呢？”
谢遥粲然一笑，“我能打，一般大乘期以下打不过我。”
他怔怔望着她，半响点了点头。一缕思绪蔓延上心头。眼前人的笑，分明似故人。燕熙竟一时间分辨不出，恍恍惚惚。
术线钻进了群山之中的山涧，林深树茂，两人继续往前走，看到了隐约的灯火。
“怎么？还没找齐吗？！不就五个孩子，那么难找吗！”
“长老息怒！”
雷霆般的震怒荡开，枝叶被震得簌簌落下，山涧中传来颤抖拜服的声音，唯恐自己被当初出气筒。
她隐了身形，悄悄朝里面叹进一步，看到四个襁褓放在法阵的四处，心下暗自感慨：幸好来得及。
她转身朝燕熙挥了下手，让燕熙留在树丛后，示意自己开始行动。
山涧中草叶微动，分不清是不是夜风悄然掠过，跪在地上的弟子疑惑地看着自己身旁抖动的草尖和扬起的发丝。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不好！”
他连忙握紧佩剑，可未等他抽出佩剑，摆放在法阵四处的襁褓已然消失，在法阵中央的长老已然如闪电般追着那阵风离开山涧！
“哪里来的小贼，把东西放下！”
谢遥哪里听他的，只见她一个空中翻身，把孩子扔给早已并行跟上的燕熙，紧接着魔气收束，一个急刹折返，悬停在空中，唇角微笑，道，“这位长老，若要上前追，还请先过我这关。”
追来的长老被拦截，迫不得已停下，冷声说：“魔族？”
谢遥道，“长老好眼力。”
她并不收敛身上的威压，长枪在握，神色昂扬，分明一个绝对不放人过去的样子。
“哼！身上那股令人讨厌的魔族样一眼就看得出来！东西呢？”
“已经送回他们父母那里去了。”
长老讥讽道，“你一个魔族，干起来行侠仗义的事了？”
谢遥抬手解了易容术，云雾缭绕又散去，露出她本来清秀妩媚的面容。
那长老眼睛紧紧盯着立在半空的人，冷笑道，“原来是魔君云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