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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秦元皇后下 一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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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沈卿卿回府已经数月,能见着薛明夜的日子竟屈指可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薛明夜待她一日比一日冷淡。
“你说怪不怪?咱们王爷对那位沈姑娘明明不冷不热的,平日里赏下去的东西却全是顶好的稀罕物件。”
“这你都不知道?我可听说了,她不过是王爷闲得慌时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沈卿卿正走在廊下,忽然听见墙角传来两道窃窃私语,她悄无声息地放轻脚步凑过去,才发现这二人议论的居然是自己。她按下火气没有出声,打算听听她们还能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
先前那道声音又迟疑着开了口:“可若是玩物,哪用得着给这么多好东西?”
另一道声音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切,不过是解闷的玩意儿罢了,不对她哄着点,往后还有什么乐趣可寻?”
这话彻底戳破了沈卿卿的底线,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廊柱后转出去厉声质问:“你们胡说八道!王府的规矩便是这么教你们的?下人也敢妄议主子的是非!”
那两个丫鬟非但没被她的气势镇住,反倒抬起头来满脸嘲讽:“我们说的本来就是实情,自从你回府,王爷何曾给过你半分真心?”
沈卿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漫出刺骨的寒意,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们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其中一个丫鬟纵然心里发怵,还是梗着脖子硬声道:“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王爷,他到底愿不愿意娶你!”
沈卿卿身形猛地一滞,心底却不得不承认——薛明夜从来没对她提过婚嫁半字。她面上神色未动,只冷笑道:“去就去。要是王爷亲口说愿意娶我,你们这些私下嚼舌根的人,就等着承受议论主子的后果吧。”说完便转身拂袖而去。
两个丫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方才后知后觉地泛起几分惧意。
可沈卿卿走在园子里,心头也七上八下的,实在怕从薛明夜口中听到自己不想面对的答案。
王府院落极大,她沿路问了好几个下人,才终于摸到薛明夜所在的院落。
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等了好半晌,门才从里面拉开,露出薛明夜清俊的脸。
明明已经许久没见,她望着这张刻在心上的脸,一时竟看得失了神,连自己此番是来做什么的都忘了。
薛明夜瞧着眼前这女人睁着一双眼直愣愣盯着自己,半天不出声,便先开了口打断她的怔忡:“你来做什么?”
沈卿卿猛地回过神,瞬间就涌上几分悔意,可事到如今退也退不得了,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开口:“我……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她指尖死死攥着衣襟,因为太过紧张,额角已经渗出了细细的薄汗。
薛明夜眸底漫过一丝冷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你想嫁给我?”
沈卿卿全然没听出他话里的异样,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脸颊泛红,声音软得像蚊蚋:“嗯……我们都已经那样了,你愿不愿意娶我?”
薛明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边勾出一抹半点暖意都无的笑:“好啊,下个月就成亲。”
沈卿卿猛地睁大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几乎要蹦出来,她抬眸望向薛明夜,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雀跃:“当真?你真的愿意娶我?”
薛明夜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应允竟让她欢喜成这样,心头竟莫名跟着软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没显半分情绪,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得到准信的沈卿卿简直要乐晕过去,她一时鼓起勇气踮起脚,在他颊上飞快亲了一口,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红着脸跑远了。
薛明夜整个人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抚上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好半晌,唇角才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
沈卿卿一路冲回自己的院子,心脏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倒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薛明夜的模样,忍不住痴痴地笑。
日子一晃就到了大婚当日,王府里四处张灯结彩,廊下檐边全都挂满了鲜亮的红绸,可整座宅子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气,到了夜里,反倒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沈卿卿顶着满头繁复的红饰,满脸幸福地端坐在喜床上,等着她的新郎过来。她心里胀得满满的全是暖意——她终于要嫁给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前半生吃了那么多苦,遇上薛明夜之后才尝着了甜,往后的日子,肯定只会越来越好了。
她正漫无边际地畅想着,忽然觉得眼皮沉得厉害,没撑住片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绳牢牢绑着,嘴里塞着一团布,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挤出几声含糊的“唔唔”,巨大的恐惧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不知在黑暗里熬了多久,眼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上抬起,一抹刺目的红色撞进她眼里——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的,居然是薛明夜。
沈卿卿以为是来救她的,激动的发出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因为口中的布被憋的满脸通红。
薛明夜没有任何表情,走过去扯开那块布,随即扔到一边。
沈卿卿因为口中干涩而剧烈咳嗽,缓过来后才道:“夫君,帮我解开,我好害怕。”眼泪因为恐惧流了下来。
薛明夜没有动。
沈卿卿疑惑的看着薜明夜,嘴里多叫了几声“夫君。”
薛明夜蹲下身,迫近她与自己视线齐平,指节用力掐住她的下颌,冷硬的声音像淬了寒毒的刀锋:“别这么叫我,我们从未拜过堂,听着只让我觉得恶心。”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轰然砸在沈卿卿头顶,她僵在原地,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不敢置信地颤声问:“什么?那我今天这算是……”
“今日这场婚礼本就是假的,和你拜堂的人是谁,重要吗?”薛明夜替她把后半截话砸得粉碎,“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娶你吧?我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不然你以为,凭你这样的人,能有机会遇上我?”
沈卿卿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掌狠狠攥住,绞着的剧痛堵得她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眼泪瞬间决堤似的从眼角滚落,她哽咽着往后退了半步,近乎哀求般喃语:“你在开玩笑对不对?别闹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薛明夜眼神偏开,不敢去碰她浸满泪的目光,猛地甩开攥着她下颌的手站起身,语气凉得没有半分转圜:“谁有空跟你开这种玩笑?沈大小姐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比我想的还大。”
沈卿卿怔怔望着眼前人,几乎认不出这是往日对她温言软语的薛明夜。一瞬间,那些攒了许久的满腔热忱与念想像是被瞬间抽得一干二净,她像只被密网牢牢困住的鸟,拼尽全力也挣不开半分桎梏,仍不死心地哽着声追问:“为什么?”
话出口时她分明看见薛明夜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忍,可那点动摇转瞬就被冷硬盖了过去:“因为你的元丹,能复活我心尖上的人。不然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功夫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沈卿卿脑中嗡的一声,所有前尘过往瞬间串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她再抬眼看向薛明夜时,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烧尽,只剩翻涌的恨意:“所以我们从初遇到相识,全都是你提前布好的戏,对不对?”
没等他回应,她又像失了神似的兀自摇头落泪,断续地呢喃:“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我的元丹……往日那些温存全是假的,从头到尾,你要的都只是我的元丹……”
她忽然仰头放声大笑,可一想到自己捧出去的整颗真心、满腔爱意,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笑着笑着,豆大的泪珠就顺着腮边砸下来,浸透了身上大红的喜服布料,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间挤出恨意:“薛明夜,我恨你。”
薛明夜心口猛地一缩,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喉咙堵得发紧,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连痛觉都失了大半。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跨出了门,房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关得严丝合缝。
沈卿卿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眼泪无声地淌过面颊。那些她曾攥在手里的温热情意,在这一刻碎得彻底,连点完整的残骸都剩不下。
不知僵坐了多久,房门忽然又被推开,两个穿一身黑衣的男人快步走到她跟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块黑布就蒙上了她的眼睛,架着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不知踉踉跄跄走了多久,两人才猛地停下,眼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扯下。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猝然撞上光亮让她不适地眯紧了眼,等视线慢慢聚焦,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空旷的石洞中。
石洞格外开阔,正中央摆着一张寒气萦绕的冰床,床上静静躺着个穿白衣的女子,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女子容颜清丽,瞧着真应了那句诗——“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沈卿卿望着那张脸猛地一怔,刹那间所有疑惑都通了,难怪薛明夜拼到这个地步也要复活她,她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极淡的自嘲。
石洞里除了押着她的两个黑衣人,还站着个她从未见过的道袍人,手里浮沉一扫,身侧赫然立着的正是薛明夜。
只见他对着那道人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卑微地开口:“道长,可以开始了吗?”
那道人手捋着颌下的胡须,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虚伪笑意:“自然可以,把她带到阵眼上去。”
沈卿卿被人推搡着踉跄到冰床跟前,她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薛明夜,眼眶里快要溢出来的全是蚀骨的恨意。
道长见状右手迅速掐出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不过片刻功夫,地面上就浮起一层流转的金黄色光纹,繁复的法阵顺着地面缓缓铺开。
沈卿卿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托着她浮到半空,绑在她身上的绳索被法阵透出的劲气直接震断,可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丹田处炸开,仿佛整副身体都要被生生撕裂,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丹正被一股力量硬生生从经脉里往外扯,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这声惨叫像针似的扎进薛明夜耳朵里,他脸色骤变,想冲上去叫停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须臾,一颗泛着淡粉柔光的元丹从沈卿卿丹田处脱体飞出,转瞬就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钻进了冰床上那名女子的体内。
道长收了手势,淡淡开口:“成了。”
失去元丹支撑的沈卿卿像片被揉碎的破布,直直从半空中坠落到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唇边涌出来,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碾碎了似的,剧痛缠得她半分也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出。
意识彻底沉进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薛明夜脸色惨白地朝她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