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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秦元皇后中下。 窗外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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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正飘着密密匝匝的雪,天地间早覆成了软绵的白茫茫一片,漫空素色里,唯独那枝凌冬盛放的梅,是余下的唯一鲜活颜色。
梅花开得秾丽娇艳,偶有被风拂落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进雪层,竟像身着素衣的女子在碎雪里翩然起舞,动人心魄。
屋内却和屋外的冰天雪地是两个世界,暖意融融的半分寒意都透不进来。
沈卿卿刚醒没多时,侧躺着望着身边熟睡着的薛明夜,心口缠上一团软乎乎的说不清的情绪,算起来他们离了故土到这里,已经整整三年了。
她指尖忍不住轻轻悬空,一笔一笔描摹着他轮廓分明的俊朗眉眼,实在贪恋此刻这份岁月静好的氛围,要是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再也不走就好了……
“王爷,狼族首领求见。”院门外忽然传来士兵沉定的通传声。
沈卿卿的指尖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原本闭着眼的人竟已经掀了眼睫,醒了。
沈卿卿:“……”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先开口,安安静静对视了好半晌。
被他的目光看得沈卿卿心跳越来越快,最后还是先偏过了头,率先打破了这满室缠人的沉默。
没片刻,身侧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她转头一看,薛明夜已经起身正在穿外衫。
她心里清楚,他每回都是这样,公务一来便要走,哪怕早习惯了,心口还是忍不住泛上点发闷的涩意,她怯生生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问:“你今晚……还来吗?”
薛明夜系着腰带的动作骤然一顿,转过头深深凝进她的眼睛里,声音沉得发哑:“你想我过来?”
想,怎么会不想。她巴不得能时时刻刻同他守在一处,沈卿卿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轻轻点着头,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想。”
这话落进耳里,像有根软绒的羽毛轻轻在薛明夜心尖上搔了一下,漾开一圈接一圈的温软涟漪,他嘴角不自觉勾出点浅淡的弧度,应得干脆:“好。”
说完他便抬步出了门,跟着候在院中的士兵一道往前厅去了。
直到听着那阵脚步声彻底远得没了踪影,沈卿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他那句“好”是什么意思,当下乐得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闷在枕头里小声喊:“啊啊啊!他答应了!今晚要过来的!”
前厅里,早等着的男人穿了一身整张雪狼皮缝成的厚袄,正是狼族的首领。
他生得魁梧壮实,眉骨粗重,颔下一圈络腮胡,一看便是面相凶悍、极不好惹的角色。
他正端着热茶慢慢啜,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当即放下茶杯抬眼望,等薛明夜落座到主位上,才郑重开了口:“这场仗打了整整三年,两国都耗得损兵折将、民不聊生。我狼族愿意停战,往后无条件向暝渊国纳贡,永为附属国。”
薛明夜没立刻接话,垂眸思忖了片刻,才语气平淡地开口:“首领能为治下的百姓着想,倒也算是个有仁心的,只不过……”
狼族首领心里一紧,当即迟疑着追问:“只不过什么?”
薛明夜指尖漫不经心敲着寒玉桌面,抬眼扫向他:“只是不知道首领这句承诺,到底作不作数?”
首领连忙斩钉截铁接话:“自然作数!”
薛明夜听见这话忽然扯出个极淡的轻蔑笑意,眼底半分情绪都没有,吐出来的话音却冷得像淬了冰,直叫人后背发寒:“是吗?可我看首领的诚意,还差得远——连下毒都下不利索。”
首领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薛明夜已经闪身出了手,一招便封了他的性命。
温热的血溅上他的侧脸,他垂着眼看向倒在脚边的尸体,眼神冷得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骇人得没有半分活气。
沈卿卿闲坐房中无事,正摆弄着方才从院外摘回的几枝早梅,寻了只素瓶打算插进去赏玩。
她与薛明夜同床共枕已有两载,却始终摸不透自己在他心里到底占着什么位置。若说他心里是有她的,偏生平日里待她总带着点疏淡的冷意;可要说他半分情意也无,两人之间却又实实在在做尽了夫妻间的亲昵事。
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她索性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往后的事,便等往后再说吧。
入夜后沈卿卿一直守着暖炉等薛明夜回来,打算同他一道用晚膳。没等多久房门忽然被推开,裹着夜气的冷风直灌进来,冻得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抬眼望去,只见浑身浴血的薛明夜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身形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下去。
她心头猛地一紧,什么顾忌都顾不上,连忙快步上前去扶,刚一凑近,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直钻鼻腔,冲得人几欲作呕。
沈卿卿当即抬手施了个净身术,将他身上黏腻的血迹尽数清去,扶着他缓缓躺到床上,指尖碰到他发凉的肌肤,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慌:“你怎么样?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薛明夜靠在床头,气息虚浮得很,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杀了狼族首领,顺手把整个狼族都平了。”
沈卿卿闻言心头又是一惊——狼族素来实力雄厚,哪是说灭就能轻易灭掉的?他能硬生生踏平整个狼族,可想而知此番恶战打得有多凶险。她当下也顾不得多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替他疗伤。
她指尖发颤,小心翼翼解开他染了血的外衫,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痕猝不及防撞进眼底,那深浅不一的口子仿佛都刻在了她心上,光是看着都能替他揪得发疼。
沈卿卿眼眶不自觉地泛了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疼不疼……?”
薛明夜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由得一愣,心口漫上来一股从未有过的软热滋味。
他费力抬起手,指腹轻轻擦去她颊边的泪水,往日里冷得像冰的声音此刻浸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低声哄她:“我没事,不疼的。”
沈卿卿哪里会信这话,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胭脂,直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当即沉下心神调动周身灵力,缓缓渡进他的经脉里替他疗伤。
这一场疗休养下来,桌上温了两遍的饭菜早已经凉透了,她只好吩咐下人重新做了新的送过来。
等薛明夜气息彻底稳了,沈卿卿才蜷过去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衣料上独有的清冽白檀香,声音闷乎乎的还带着点哭后的鼻音:“刚才快吓死我了,我真怕你就这么没了……”
薛明夜垂着眼,掌心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低笑出了声:“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儿吗。”
沈卿卿却忽然抬起头来,腮帮子微微鼓着气,软乎乎的话音里却裹着点不容错辨的责备:“你怎么就不知道珍重自己的身体?那地方那么危险,万一真出点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薛明夜挑了挑眉梢,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小模样,语气里漫上点惯常的玩味:“这是生气了?”
沈卿卿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抿着嘴不肯再说话,那点小情绪明明白白摆在了脸上。
薛明夜望着她绷得直直的后背,心口最硬的那处地方像是被什么软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说出来的话都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柔情:“这次确实是我不对,往后绝不会再有下次了。只要卿卿不跟我置气,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沈卿卿眼睛倏地一下亮了,立刻转过身盯着他,脸上还挂着点未消的红意,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跃:“当真?”
薛明夜看着她发亮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那我想去冰清湖看看,好不好?”
薛明夜几乎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
这时新做的晚膳恰好送了进来,两人挨着坐在桌边一同用膳,暖黄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柔柔和和映在窗纸上。
第二日天刚亮透,薛明夜便依着约定,带着沈卿卿去了她惦念许久的冰清湖。
没等两人闲散几日,宫里传出来的诏令便到了,命他们即刻动身返回暝渊复命。
回程之后薛明夜没有先把沈卿卿送回沈府,反倒径直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渊明府。
沈卿卿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只当他是舍不得同自己分开。
只是回府之后的薛明夜忽然变得异常忙碌,沈卿卿常常整日整日见不到他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