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他活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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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涢后腰的枪自始至终没有拔出来，悬在头顶的全息广告牌在周诗然的操作下重新恢复正常。
是天空城的基因检测宣传，没有图片，只有官方文件，那些规则早在天空城休眠那一刻完全失效，现在看着无比讽刺。
潜伏在暴乱人群里的特遣队成员跟六队取得联系，控制赵先生的打手，控制失去理智的地下城居民。
嘈杂的人声中肾上腺素一点点褪去，时涢皱眉抬手遮住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不知道该上还是该下，一时半会儿不想起来。
“时涢！”秦惕没管身后的动静，几步跨到时涢身边，“有没有受伤？”
时涢的白色外套已经不能看了，血，灰尘，污渍，什么都有，他挪开手臂，秦惕蹲在他眼前的身影在晃动，几秒后又重合。
时涢没说话，嗓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上蹿下跳，怕一张口就呕出来，只能朝秦惕伸出左手。
秦惕一把将人拽住，时涢没有就势起身，沉默着抵向秦惕肩头喘着气。
良久，时涢咽下一嘴血腥气，重重松了口气：“没事。”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时涢确实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往年他连学院举办的运动会都避之不及，一口气跑那么久障碍赛，体力消耗比在海港打一次拳高到不知哪里去。
刚刚持刀的右手还在抖，秦惕目光扫过时涢右肩，抬手按住他后脑勺，头发被汗浸湿，秦惕手掌贴上去时烫得时涢浑身一僵，下意识想直起身，手指却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时涢抬头越过秦惕肩膀，被枪打中小腿的男人在便衣特遣队员控制下紧急处理伤口，时涢想低头看秦惕的左腿，却被秦惕摁着后脑勺动弹不得。
“你的腿……”
时涢绕开秦惕按在自己后脑的手，蜷起腿带着秦惕起身，右肩传来一阵剧痛，差点没又倒回去。
“我没事。”秦惕看了眼收拾残局的同僚，抬手检查时涢刚刚被红标男人绞住的右臂，时涢皱眉哼了一声，“脱臼了。”
秦惕向医疗队打了声招呼。
第三地下城那些广告牌随处可见，时涢靠在医疗车后座，刚接完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长时间的视觉模式导致现在看东西都是花的，他揉了揉眼睛，偏头往外看了一眼。
第三城安全局在特遣队配合下带走了不少人，那些便衣的特遣队员看起来眼熟，似乎刚刚暴乱时他还踹了几个。
“辛不言说你瘸了我还寻思能多给你几拳，没想到你打人还是那个力度。”
“你踹得也不轻。”
秦惕和什么人在往这边走，时涢收回视线，额头上还覆着冷汗，那个医疗人员动作虽然粗暴但效率着实高，一分钟没到就把他全身上下粗略检查完，完事还给他扎了一针。
两人在车外站定，秦惕给时涢递了包烟：“手还疼不疼？”
时涢摇头没说话，从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他掀起眼皮看了秦惕一眼，后者并没有在看他。
“那个赵先生是当年秦总队查的那个？”另一个陌生的面孔单手叉腰撑在车身上，压低声音问，“郑队这次调令只给了只言片语，有点反常，我们也都是今天下午赶过来的。”
秦惕“嗯”了一声，稍稍弯腰给时涢点烟，身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时涢抬眼的瞬间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秦惕的眉眼被火焰映得有些模糊，表情有种柔和的认真，时涢刚平复的心跳又反复撞着胸口，偏头吐出一口烟。
薄烟中视线短暂接触，秦惕很快移开眼直起身。
时涢抬起左手夹住烟支。看来“渡口”感染虽然规模不小，但也只有秦惕的案件重启调查这一个信息传了出去，保密程度不低。
“找个机会把人放了。”秦惕偏头示意。
眼见对方急着支开自己，那个陌生面孔哼笑一声，识趣地拍了拍秦惕的肩膀去跟第三城安全局交涉。
夜里气温低，时涢身上的外套在处理伤势时一同被处理了，秦惕在车内找出一条保温毯盖在时涢腿上。
“定位起效了，”秦惕做完这些，顺势靠在车门旁，“剩下的交给总队和周队，赵先生发现特遣队出动就一定会有动向。”
“第三城非法终端泛滥，植入型终端目前在主流市场明令禁止，但第三城早期受天空城影响，对意识链接相关技术的观念根本不可控。”秦惕给自己也点了一支，靠在车边和时涢闲聊，他迫切需要说点话转移注意力，“不过好处是，第三城的科技发展确实位居地下城前列，特遣队内部系统维护人员都是优先在这里招募。”
时涢眼睫微动，他偷偷钻过很多次创世研究所的资料库，天空城第一批居民确实第三地下城的人居多。
这里简直就是天空城信仰重灾区。
“卡德加就是第三城的人。”时涢声音还有些哑，清了清嗓子，“他在网络技术方面很厉害。”
“你的损招也是跟他学的？”
他指的是刚刚利用网络信息干扰意识连接稳定度，在此之前，时涢不知道从哪看出第三城居民使用的是意识链接型终端。
时涢笑了笑，不置可否。
卡德加脾气比看起来要暴躁，还喜欢得罪人，看不顺眼就使些小动作，有个暴躁客户怀疑自己电脑坏了，因为立马有海港买的东西，迫不得已又回去找卡德加维修，让那小子狠狠敲了一笔，耳濡目染下时涢也学到不少阴招。
“猜的。”时涢靠上椅背，抬起手猛吸了一口烟，可能是因为点烟人的缘故，他不太想浪费，“在轻轨站悬赏爆发的时候，很多人的动作都不对劲。”
刚刚医疗人员给时涢注射了止痛剂，效果微乎其微，他的身体自从一次性注射两支止痛剂后对这类药物的反应很迟钝，他不知道所谓特效药的极限在哪，至少现在痛感还不算强烈。
第三城安全局因为这次暴乱，招待所和审讯室都人满为患，时涢没有接到周诗然或者郑开诚下一步行动指示，安全局给他和秦惕腾出一间休息室暂时安置。
时涢一口气灌下半瓶水，除了被踹打的地方，还没有出现其他不适，身体和脑子仿佛强行分成两个部分，瘫在沙发里脑子倒是静不下来。
他看着秦惕安静坐在侧面沙发，以为右手吊着，时涢低下眼企图单手把瓶盖拧上，捣鼓半天还是连瓶带盖各是各的放在桌子上。
“渡口”那件事算重大行动，当时明明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郑开诚却提前让他牵制住秦惕，把所有正面行动交给他一个不正规的外人。
时涢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惕在“渡口”之前还是戴罪之身，郑开诚明显是暗度陈仓，“渡口”事件根本没有齐全的官方文件，把时涢推出去当变数是最合适的，无论最后他站在哪一边，直接受益人都是秦惕。
“我出去一趟。”秦惕刚刚好像在看些什么，戒指在闪动，起身时才彻底熄灭。
时涢抬手拉住了他：“你想继续参与吗？”
秦惕低下头，盯着时涢吊起来的右手，等他说话。
“私人恩怨压倒任务的错误只有新人会犯，”时涢眼底有些酸涩，抬头时望向秦惕的眼睛，“在郑开诚眼里，我很会撺掇人，不是吗？”
“你想都别想。”
几乎是那句自嘲的话语落下瞬间，秦惕张口否决，他知道郑开诚为什么要把他跟时涢扣在安全局这间休息室。
郑开诚无法接受一个与赵先生隔着血仇的人参与直接抓捕行动，工业园的案子已经重启调查，秦惕很快就能回去，他的一己私欲可能毁掉整个行动，毁掉郑开诚安排好的一切，没人相信他会恪守本分，
时涢不一样，时涢是郑开诚从艾瑞赛尔那边策反的人，如果黎棠跟黎安没有死，时涢再也不会回来，郑开诚不会让一个不稳定因素脱离视线，他从来没有信任过时涢。
“你走了我也一样会去。”时涢垂下眼，视线中他抓住秦惕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你要去找郑开诚提要求吗？他不会让你参与的。”
郑开诚能让他给秦惕打镇定剂，就不会接受行动出现哪怕一点变数。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秦惕皱着眉，与其不自觉重了点，抓住那只即将放开的手，“你以为把所有事情揽下来我就能全身而退吗？那你呢？被追责？被审问？”
秦惕忽然顿住，他现在才意识到，朝夕相处那么久，那场毫无预兆的死亡时涢何尝不难过。
呼吸尚未平复，秦惕道歉的话哽在喉咙，时涢垂着头没动，他撑着膝盖半蹲下来，反抓住时涢的手没放。
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涢。”
时涢抬眼看他，恍惚间秦惕又回到十六区那间隔音极差的罐头屋，自那次之后，秦惕没见过时涢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他再也不愿听见的那句话又从记忆深处浮出水面。
秦惕不想再听时涢说别折磨他这种话了。
“我……”
时涢知道自己的想法为人不齿，他也没办法和秦惕说，那把刀差一点就捅在一个地下城居民身上。
“你听我说，”秦惕放开他的手，抬手按住时涢后颈，距离一点点拉近，“赵先生身上的线索够把他身后的犯罪网络一网打尽，他脚下不止这两条命，你不能出事。”
所有铺垫仿佛就这只为了最后这一句，秦惕埋在时涢颈间紧紧闭上眼，小心翼翼把人往身上揽。
要是没有同事潜伏在追杀人群，第一个被时涢用来杀鸡儆猴的通缉犯就会死在那条街上，到时候就不止是任务那么简单，他也知道现在不合时宜，却无法抑制地想要靠近，不想让时涢继续难过。
漫长的静默中，秦惕感受到时涢终于低下头，左手抬起来，又抓住了他的腰间的衣料。
“我还没跟她说谢谢。”
就像没听完俞煊的话一样，时涢还是没能抓住那个不问缘由就对他好的人。
“你做了很多。”秦惕的声音贴在时涢耳畔，将碰未碰，“那个男人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只要他发现我的外置定位器就会放松警惕，他不会发现伤口里还有一个，我的定位已经停了，你做的很好。”
“秦惕，我……”
“没事了。”秦惕心下一紧，骤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休息室外的脚步一声声踩在他心口，窒息感一阵阵涌上来，手掌缓慢移向时涢肩膀，秦惕退开一段距离。
时涢吞下未出口的话，坐直身子看向他，全息光屏被秦惕公开权限，周诗然同步过来的追踪路线停在第三城一条小巷。
“定位停在这里已经够了，赵先生逃跑的路线不多，总队调动的人手足够布控。”
“他死了？”
秦惕没有看他，时涢喉咙一阵干涩，慢慢将视线定格在全息光屏的画面上。
“以赵先生的性格，那个人已经没价值了。”秦惕撑住沙发坐在时涢旁边，“和特遣队有过接触，他活不了。”
时涢手指蜷了蜷，嗫嚅道：“云梯。”
“赵先生在云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