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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A11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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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们每一步都按我说的走……”时涢拧眉盯着身上人的脸,“连辛不言都在骗我。”
7116,直升机,转移,每一步都是根据时涢最开始的猜想走的,审讯室都在做样子。
“为什么这么觉得?”秦惕歪头问。
时涢许久没说话。
赵先生无法确定这具身体状态已经是时涢回地表之前的事,现在他确定这具身体能活,甚至歪打正着成立诱导血清项目组,一眼就能看出哪一方的利益更大。
意识转移需要专业设备,赵先生在地表还有其他窝点。
秦惕在病房里提过陆温许的名字,不论是不是作戏,隐藏监控后的赵先生也会察觉陆温许那边会提前布防,现在时涢自己也被转移,这么大费周章撤离不过是为了把换过身体的赵先生孤立在第二基地。
而第二基地还有个赵先生的“老熟人”。
“真聪明,”秦惕没在意卡在自己喉咙的手,迎着力道低头,“但你现在还是要睡觉。”
“我睡你——”
“脏话留着等会儿说。”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灯彻底熄灭,时涢最后口齿清晰地骂了一声,尾音软绵绵拐了个弯,攻击力聊胜于无。
第二人类基地,天光隐在地平线。
不死鸟徽章下的A1137116在镜子里刺眼非常,他曾经半只脚踏入坟墓,如今也逃不过这张天罗地网。
“我凭什么要帮你?”艾瑞赛尔的电子镣铐在她拿水杯的动作里流动着蓝光,“你还挺有趣的,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居然硬生生熬到现在。”
“凭什么?”制服领口上那张年轻的脸带着不符年龄的老成,“你以为,那个白霄真是自己从共生实验里爬出来的?”
赵先生双手撑住艾瑞赛尔面前的办公桌,阴恻恻开口:“你别忘了最开始是谁规划的共生项目。”
“是我,不是他周锦绥。”
“那又怎么样?一堆烂摊子,你管这叫规划?”艾瑞赛尔丝毫没有畏惧,悠闲扫过全息光屏上诱导血清项目的雏形数据,垂眼带着欣赏地看向自己手腕处的镣铐,“你不会不知道电子镣铐有实时录音吧?丧家犬?”
桌上的物品被一扫而空,玻璃碎裂乍响,惊动门外守株待兔的一群人。
章闻野握紧枪柄想要破门,被对面的劳拉一个眼神制止,他有些不解,却还是耐住性子等待时机。
手背爆出青筋,艾瑞赛尔呼吸猝然受阻,耳边只剩赵先生狰狞到失真的声音。
“你真以为特遣队和希尔塔会把你奉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蠢货,他们会把你的价值榨到一滴不剩,诱导血清一日没有结果,你的脑子就一刻都没办法停下。
“你可笑的求知欲在这些面前什么都不是,你依然是个囚犯,一个连太阳都见不到的老鼠,你的名字留不下来,只会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具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状态都在巅峰时期,他无比沉溺于这种无与伦比的掌控感,手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艾瑞赛尔那张涨红扭曲的脸仿佛是某种他还能东山再起的证明。
在艾瑞赛尔几乎昏厥的临界点,桎梏咽喉的手指陡然松开,她弯下腰大口喘气,没等气息顺匀,冰冷的枪口抵在太阳穴。
“我改主意了,”子弹上膛的声响在房间内格外清晰,“你知道的太多了,比起你,我更相信另一个我,至少他分得清什么叫‘聪明’。”
劳拉还没有破门的意思,章闻野忍无可忍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枪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子弹受阻折向天花板,枪身受击脱手,安全局的人一拥而上将企图再次自尽的赵先生按在地板。
“看来你玩这个的本事一般。”
章闻野垂着配枪,弯腰捡起撞在墙角的7116配枪踮了踮。
第二人类基地现如今只剩一个小型居民区,常驻特遣队员日常执勤只会配备拥有震慑效果的空包弹,非特殊情况不带实弹。
他回头看着后面已然陌生的男人,嗤笑出声:“常驻队员配备的是空包弹,你以为你这样的人配吃特遣队的子弹?”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不再挣扎,眼睛死死盯着办公椅上逃过一劫的女人,扯出一抹冷笑。
安全局队长目不斜视向频道下令:“收队。”
手铐扣住那双年轻的手,天色终于冲破黎明。
“你是在逼我退出?”艾瑞赛尔揉着脖子,抬眼看向尚未离去的劳拉,“真是好手段。”
劳拉明明可以在赵先生说完那堆愚蠢的自爆就破门,偏偏要让他点出诱导血清项目的价值压榨,摆明了告诉她,反抗的下场和赵先生一样。
劳拉面色不显,平静地从进门处的饮水机里取出纸杯接水:“你跟那位赵先生是同一类人。”
“别以为你参与项目就能一笔勾销。”劳拉轻柔地将半杯水放在桌面,“救一百个人和杀一个人无法相抵,何况你手下那么多人命,杀人犯的名字怎么能出现在救人的血清项目组呢。”
艾瑞赛尔眼中没有恐惧,更没有悔恨,嘲讽道:“放任一个严重违规的实验项目存续数十年,我跟希尔塔,到底谁是杀人犯?”
劳拉对她冷冰冰的语言攻击不为所动,笑说:“体系失衡不能成为你的辩护证词亲爱的,祝你好运。”
兀斯塔的太阳先一步升起,时涢顶着黑眼圈坐起来,一只手毅然决然推开想继续贴过来的秦惕:“你别过来,我要喝水。”
秦惕还没说什么,终端先跳出一张全息光屏。
与郑开诚的聊天框中只有一句孤零零的话:
嫌疑人已抓获。
秦惕不动声色伸长手去够床头柜的水杯,递给时涢顺势将脑袋搁在他肩上。
“赵先生的意识复制体抓到了。”
秦惕的声音还没从刚才的状态抽离,钻进时涢耳朵有些痒,他喝完半杯送到对方嘴边,看着秦惕把剩下半杯喝完接过空杯子。
“怎么了?”时涢窝回被子,把放好杯子的秦惕拽回来,“抓到不是该高兴吗?”
秦惕看了时涢几秒,眼尾的红不知是因为刚才还是别的,他环过时涢肩膀,声音小得只有他们能听到:“我很高兴。”
“秦惕?”
秦惕没把脑袋从时涢肩窝移开,似乎在压抑什么,嗓音发颤:“时涢,春天什么时候会到?”
“不是你说的吗?”时涢顺着他汗湿的发梢,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钻进来的光里,“很快就到了。”
良久,秦惕笑了一声:“真的吗?”
时涢似乎知道秦惕要做什么,他没有回答那句关于真假的问题,声音一点点落下来,像电闪雷鸣后最后一丝细雨:“不管你要去到哪里,我都跟着你。”
秦惕右手抖得厉害,情绪波动下指甲快要嵌入时涢肩膀,他小声说着“对不起”,一声又一声叠在一起,时涢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用力回抱他。
“秦惕,”时涢贴着他的耳朵,“我也爱你。”
真正的7116被押送至总部已经是中午,辛不言瞅了眼直升机,扯着嗓子和对面的同事喊:“章闻野没回来吗!”
“没呢,他要和第二基地的安全局交涉。”同事之前也是原一队的,一见辛不言就勾肩搭背,“秦哥呢,怎么是你过来?”
“不知道啊,”辛不言也一早上没见秦惕人,连着时涢也摸不着影,“可能睡懒觉呢吧。”
“有个好消息。”同事笑了笑,“希尔塔那边敲定了第一版玫瑰虫的形态解释,预计今天下午三点在公共网络公布,工业园的案子可能要变。”
玫瑰虫拥有官方定性意味着,秦惕的案子不再是什么谋杀或是过失杀人,是不可抗力的任务牺牲。
兜兜转转一年多,那四名死去的队友终于能有正式的烈士追授,一切都在好转。
辛不言想笑,嘴还没张开眼睛先模糊了,他急忙抹了把脸,同事低头打趣:“真哭了?”
辛不言破涕为笑:“滚蛋!”
郑开诚办公室位于部署楼二层,时涢掏了套秦惕的便服裹在身上,靠在门口没进去。
“郑叔。”
秦惕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静,他将那枚曾经属于他的不死鸟徽章推回去,郑开诚眼神暗了下来。
“之后调查组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会配合,至于相关规则制定,我想我不合适。”秦惕抬头直视郑开诚,“您照拂我那么多年,我无以为报,如果我还有价值,我愿意为此竭尽所能。”
“你对我最好的价值是留在这里,然后……”
郑开诚表情平淡,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话说到一半他也没法继续,心绪纷乱,说话也没了分寸:“至少跟他们告个别,别再一声不吭闷头做事了。还有那只狗,你之前把它带回来我就不同意,现在犬舍里就它叫得最欢吃得最多,功勋一个接一个,前几天还越狱跑进队长宿舍……”
“郑叔,”秦惕笑着打断他,“谢谢您。”
郑开诚沉默半晌。
他知道即便工业园案件终于有一个明确的结局,即便最不堪的时候已经过去,日常却不会消磨愧疚,郑开诚不再说那些絮叨的话,低头望向那枚不死鸟勋章:“走吧,书面申请不用急。”
刚子后脚蹬在积雪草坪不断打滑,就算如此,它双目炯炯有神,全神贯注盯着秦惕左手,时不时发出“呜呜”的警告,等待对方发号施令,不忘分神安抚一旁时涢手里的奖励零食。
嘹亮的口哨与远处训练场的哨声一同响起,刚子奋力一跃,一步蹬出半米远,直直冲着秦惕左手的护臂张开血盆大口。
在时涢眼里刚子悬空吊在秦惕左手,腰腹带着屁股扭动扑腾,像只钓上来的鱼。
“放。”
刚子立马松口后退,匍匐在覆雪草地,响亮地“汪”了一声,转头找时涢要零食。
“好狗。”
时涢弯起眼,把零食往大狗嘴里送,口水糊在手上,顺手往衣服上擦,他被扑了一身雪,刚子嚼完嘴里的坐在原地摇尾巴,明显是不够的意思。
“都给它吧。”
秦惕边走边摘掉装备,在刚子旁边半蹲下来,刚子歪头往他身上蹭了蹭,又张嘴去接时涢的零食。
“它几岁了?”时涢蹲下问。
“四岁。”秦惕揉着狗脑袋说,“捡到它的时候也是冬天,在外面的基地碰到的。”
刚子吃完还不满足,时涢举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告诉它:“没有了。”
刚子“嘤嘤”两声,地上趴着凉,现在还有点冻脚,只能啪嗒个脚原地表演踢踏舞。
“走吧。”秦惕说。
雪是在傍晚停的,黄昏穿过阴霾,在三角塔周边铺出一条橙黄大道。
那几栋楼与时涢在天空城二区的住所并无不同,高不见顶,还是灾前小区的模样。
秦惕在楼下便利店买牙刷和毛巾,时涢晃悠到自助货柜那边拿了烟和打火机,想也不想偷偷跑去自助收银那边结账,刚扫完那包烟就被秦惕盯得后背发毛。
“干什么?”时涢回头。
秦惕似乎叹了口气:“打火机。”
时涢绷着唇线把打火机也扫了,秦惕把他推到旁边。
得寸进尺的某人又去柜台拿了一包,回来时秦惕刚准备结算,时涢面不改色把那包也递过去。
秦惕:“烟鬼。”
“过来录指纹。”秦惕打开2214的门,顺手将屋内的灯也打开。
时涢心情不错,低头录入指纹:“那你想让我用什么身份留下来?”
指纹录入成功的滴声在空旷房屋里回响,秦惕沉默着伸手从他背后握上门把手,将人困在他与门板之间。
“你想用什么身份?”秦惕的声音浮在时涢耳边,心跳声撞着他的后背,“家属,还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指腹冰凉的触感还未消退,时涢唇边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压了下去。
沙发有些窄,秦惕没注意自己是怎么被推开的,只记得时涢的唇很暖,像兀斯塔仅剩的暖阳。
落地窗窗帘被吹了起来,离他们不远。
秦惕双眼微阖,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时涢衣领,退开那一秒又追了上前,时涢放在秦惕腰间的手抬上来按住他。
“等等。”时涢稍稍往后一点,“我有个客观建议。”
“客观?”
时涢想了想:“其实也不客观,但你能不能休息一天?你已经连着两天……”
“我没事。”秦惕躺了回去,偏头盯着他的眼睛,“最近都不需要早起。”
这人明明知道自己在问什么,非要装傻。时涢单腿跪在秦惕腰侧,撑住沙发肆无忌惮地打量秦惕。
他被揉歪的衣领下露出一截锁骨,随着扭头的动作鼓动。
秦惕先承受不住他的目光,眼神躲闪了一下,不知道是在酝酿还是真觉得抱歉:“你要是累的话……”
时涢将全身的重量交给他,笑道:“我选好了。”
秦惕呼吸凝滞两秒,搭在对方背上的手指蜷了一下,时涢低头将话喂进秦惕吐息:“两个身份都要。”
“真的不疼了吗?”
秦惕指腹抚过时涢的玫瑰纹,微凉的手指带起一阵痒意。
时涢偏头挪了一点,随即被那只手扣住。
“劳拉博士说,”时涢抬头摸向秦惕颈间曾经腐烂过的地方,那里留下一道不规则的伤痕,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颤动,“再过几年,意识网会彻底稳定覆盖全球,我的玫瑰纹不会再长了。”
秦惕静默一瞬,仰头亲他嘴角:“会消失吗?”
“不知道,应该会。”时涢闭上眼,“你不是也留了疤。”
“不一样。”秦惕的声音低低贴着他的皮肤,“你不会腐烂。”
时涢的感染症状只有玫瑰纹,意识侵蚀从没发生在他身上。
“你非要这个时候说这些吗?”时涢嗓音不稳,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想听?”秦惕笑问,“那想听我说什么?”
“……随你。”
被秦惕按在沙发背上时,半开放式厨房映入眼帘,时涢脑袋不是特别清醒,全部感知都集中在秦惕的体温上。
耳边被热气掠过,时涢听见秦惕沙哑的声音贴在他耳垂,尾音带点颤:“我小时候,就趴在这里看厨房。”
“看……”时涢掀起眼皮,竭力捉住厨房干净明亮的料理台,“是因为……你母亲吗?”
厨房离阳台不远,备菜的料理台对着客厅半开放,时涢能抽出空想象到小小的秦惕趴在这个位置,安安静静看秦姱做饭。
“嗯。”秦惕吻他肩膀,呢喃道:“以后,你可以在这里看我。”
“我看你做什么……”
“你不想看我吗?”
“……”
后半夜时涢已经不记得自己挪上床之前除了浴室还去过哪里,秦惕非要这个时候跟他介绍房间布局,跟个房产中介一样。
这张床对时涢来说有点陌生,倒也不是认床,就是有点大。
说实在的,跟秦惕挤小床挤惯了,忽然换了张大的有点不适应。
“想什么呢?”
秦惕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连带着时涢身上的沐浴露气味纠缠在一起。
原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加迷糊,时涢隐约记得他好像打算和秦惕谈个事来着,秦惕一抱过来其他杂七杂八的问题全都烟消云散了。
“在想……”
时涢嗓音哑得不成样子,秦惕端起水杯递过来,杯子里的半杯水随着秦惕停顿的动作轻晃,时涢原本打算张嘴,耳尖刹时烧起来。
这是刚刚喝剩的半杯,他喝了一半就被秦惕打断,差点呛死在这里。
“怎么了?不是渴吗?”
秦惕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说的话与之前喝水的时候毫无区别。
就是故意的。
时涢没力气跟他呛,硬着头皮喝完,裹起被子缩回枕头里,小声说:“我忘了。”
“那我来说。”
秦惕连被子带人将时涢捞过来,时涢挪动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什么?”
“你是怎么把我带出奥赛亚东的,”秦惕的手在他后背停住,“还有这些伤,你总得让我知道。”
“你很重。”
时涢身体有些僵硬,呼吸一声压着一声,秦惕闭上眼听着。
“我……”时涢整个脑袋埋进秦惕肩上,“我不知道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博士的助手说是爆炸灼伤,但你当时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背着你走了好久,劳拉博士在通讯里和我说话。”
背上本就溃烂的烧伤被秦惕的重量一压,衣服布料与血肉混在一起,时涢愣是没吭一声,一步步把秦惕背离爆炸源。
“你真的好重,”时涢胸口发堵,不知道是因为回忆还是其他余韵,“我差点就背不动了。”
猝不及防地回想起来,时涢当时好像没有想别的,只是一遍又一遍求劳拉再快一点。
秦惕的体温在注射血清后极速下跌,垂在他肩膀的脑袋彻底没了动静。
只有玫瑰还在生长。
从秦惕溃烂的咽喉爬出来,轻柔绕过时涢脖颈,像控制,又像谁在安抚。
不知道那是秦惕还是玫瑰。
“怎么这么倔。”秦惕闭了闭眼,哑声说,“你就没想过,我可能会让你死在那里……”
“我只是想带你走。”时涢低声打断他,“你说过要我带你走,尸体我也要。”
秦惕等着他的下文,时涢却沉默片刻,幽怨道:“你当时还骂我。”
“我怎么骂你了?”秦惕笑问。
冬日烈火灼灼,时涢居然觉得当时的奥赛亚东很热闹。
“再多说一句,我就亲手弄死你。”
主楼前的雪地里,时涢灰头土脸地捞起秦惕胳膊,弯腰把秦惕换到自己背上,感受不到疼一样迈出第一步。
“你要是想死,凶手也只能是我。”
身后浓烟滚滚,时涢一步步往火场外走。
“……时涢。”
“嗯。”
时涢稳住脚步,火焰烧过枯枝噼啪作响,他不知道建筑里的东西还会不会再次被引爆,只要往西走。
往西走就安全了,劳拉答应过他。
“别生气……”
……好像是他骂的秦惕来着。
“你让我别生气。”时涢闷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他,“后来就一直……‘昏迷’。”
秦惕不记得自己说过那些话,此时更分不清是不是谎话,呼吸打在时涢脑袋边。
许久,他拉住时涢的手指头:“那你原谅我了吗?”
捂热的圆环圈住指节,时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左手无名指的触感很陌生,他抬头时眼睛还没完全聚焦,只能感觉到秦惕吻了他的眼角。
“回天空城前我让杨冬凛帮忙定做戒指。”秦惕没把时涢的手拉出来,只是紧紧握着,“周期会有点长,先用我母亲的旧终端代替一下。”
时涢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秦惕的指尖下,那枚开口衔尾蛇终端安静盘踞在他无名指根。
“……我不会跑。”
“我知道,是我等不了。”秦惕撩开他额头上汗湿的发梢,“我曾经觉得老死太便宜我了,可你总是让我觉得,我应该抓住什么。”
“什么?”时涢眯眼问。
“你。”
相同的答案,秦惕在奥赛亚东边境的驻地里就回答过一次,以后还有无数次。
意识到这一点,时涢弯起眼睛问:“那你有吗?”
秦惕攥住时涢左手,俯身靠近,嗓音一点点融进挥散不去的热气里:“待会儿告诉你。”
他伸手将时涢从被子里捞出来翻了个身,时涢被迫半跪在他身上撑住床。
嗓音跟着秦惕的动作闷在喉咙里,时涢蹙眉低下头:“你刚洗了澡。”
“我没说结束。”秦惕靠在床头,手掌按在他后腰,“告诉我,爆炸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时涢不知道秦惕要干什么,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好像真的要他复述一遍,他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你跟我说了很多话,我背着你,你很重。”
“爆炸之后的事吗?”
“是……”
“你记得刚到地下城时,你帮我矫正过记忆吗?”秦惕问。
“什么?”时涢后背冒出冷汗,无由来的心悸一阵接着一阵盖过呼吸声,他有点头晕,潮气密不透风堵住鼻腔和胸口,“等等,你别……”
“听我说。”秦惕抓住他戴着衔尾蛇戒指的无名指,哑着嗓子慢吞吞地,将回忆一点点拽出来:“我虽然在奥赛亚东驻地失去过意识,但那天的事情记得很清楚。爆炸前,我短暂苏醒过,剜芯片,让你带我走。”
“爆炸发生时,十四楼小半楼层坍塌,安全通道勉强能用”
“你别说了……”
时涢下意识想逃,秦惕似乎早有预料,扣着他的后腰往下按。
他只来得及攥住秦惕敞开的衣领,领口带着凉意,时涢感觉到秦惕的手移到他肩膀,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把他禁锢在原地。
秦惕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忽远忽近,裹在越来越重的呼吸里:“爆炸发生后至少半分钟,你和我都没有意识,但你的情况更糟,我只能带你离开那栋楼。”
“时涢。”秦惕偏头吻他侧脸,“离开主楼我就失去意识,更糟糕的……那时我应该已经没有呼吸了,一个全身不同程度腐烂,体力消耗严重,喉咙慢慢生出玫瑰的将死之人,怎么跟你说那么话?”
时涢浑身僵硬,撑起身想反驳,想说秦惕说过话,但潜意识在告诉他。
——没有。
秦惕没有说话。
爆炸之后,他醒来秦惕已经没有心跳了。
“……放开。”时涢双眼模糊,无名指的戒指还硌着指节,“你放……”
秦惕没让他说完,唇齿间有难以言说的咸涩,时涢头晕目眩,再次睁开眼秦惕重新撑在他身上。
“不管那个在你带我走的路上说话的人是谁,玫瑰虫意识网、某种灵异事件,抑或你自己。”秦惕直直望向时涢,“忘了‘他’,或者让‘他’滚,我在这里。”
后脑勺蹭着被角,时涢躲开那道视线,眼角一阵湿润,秦惕却重新吻过来。
“别哭,”秦惕说,“我不会走。”
“秦惕。”时涢颤声叫他。
“嗯。”
秦惕拇指按在他手腕内侧,剩下的话全然吞进纠缠不清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