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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出征 “传令全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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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全军,日夜兼程,一日之内抵达休屠城下!不求速破城,只需牢牢牵制北境守军,阻断南北援军呼应,静待南线大军合围!”
萧云谏沉声下令,军令肃穆。
上郡铁骑得令,扬鞭疾驰,马蹄滚滚踏过荒原黄土,卷起漫天黄沙。重甲步兵紧随其后,步步推进,杀伐气息席卷整个北疆旷野。两路大军,一南一北,一稳一猛,一守一攻,按照预定方略,同步向凉州腹地碾压推进,一张巨大的合围大网,正缓缓笼罩整座凉州大地。
凉州主城姑臧,城主府邸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压抑。
守将周涛年近四十,面色黝黑,身形魁梧,半生驻守河西,凭险割据一方,心性多疑狡诈、凶悍狠厉。得知南北两路大军同时压境,他端坐主位,手指重重叩击案几,眼底满是阴戾与忌惮。
“谢照容稳守江夏数年,为陈郡谢氏守住南端疆土,治军严谨、心思缜密,最善稳扎稳打、步步蚕食。我原想着不过是个年轻的小丫头,有点军事上的才华,不曾想弘农杨氏竟这般惨败在她手中。”帐中火光闪烁在周涛脸上,更令他满是横肉的脸多了几分阴狠。
“这位太原少主横扫北疆,前些年若非有他在萧家,萧家也不会从会稽一路南上,听说他如今在太原,手下铁骑无敌、战法迅猛,擅长奔袭破阵、速战速决。此二人合兵,南北夹击,绝非等闲之患。”
先前在萧云谏手中吃了败仗,周涛说起他,总有一种咬牙切齿之感。羌兵如今散的散,跑的跑,剩下的这些除却老弱病残,也不过都是些无战争意愿的人,他能用的,只有凉州三万守军。
这三万兵马中,一万有余为凉州本土精锐骑兵,他们熟悉地势,周涛决定用他们从后侧方攻击;八千守城步兵,常年驻守城关,熟悉城防布局,攻防娴熟,这些人留在大本营,周涛信誓旦旦,有骑兵和五千弓弩手的配合,抵御上郡、天水之兵绰绰有余。
依托凉州完善的城防体系与地理优势,周涛将一万骑兵分成两队,各自配有两至三千弓弩手,分成南北两线,试图分头进攻,打破对方进攻。
当夜,他调遣兵力,分守南北两线:命副将张峦领一万两千守军,驻守南境允吾重镇,依托祁连山山势与城南关隘,构筑多层防线,死守南线,阻拦谢照容的天水大军北上;另命心腹猛将陈武领一万守军,镇守北境休屠城,依托北疆堡垒群,抵御萧云谏的上郡铁骑南下;自己亲率剩余八千守城步兵,坐镇姑臧主城,居中调度,随时支援南北两线,同时留存精锐,以备突发战事、伺机突围。
除此之外,周涛祭出自己最擅长的阴诡战术:连夜派遣数百精锐轻骑,分为数十支小队,分散潜行,绕过联军主力,专门偷袭联军斥候、骚扰辎重队伍、探查粮草驻地,试图以游击骚扰的方式疲敌、耗敌,打乱两军作战节奏,拖延合围时间,等待河西各部藩部援军抵达。
短短一日之间,凉州全境布防完毕。南北重镇壁垒森严、箭矢上弦、刀枪出鞘,城关之上旗帜林立、甲士肃立,三方大军遥遥对峙,凉川大地风声鹤唳、杀气弥漫,一场惊天大战蓄势待发。
次日午后,南线战场率先爆发交锋。
谢照容所率天水大军顺利抵达允吾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列阵备战。此时张峦所率一万两千凉州南境守军,早已依托山麓地势,构筑起三层防御阵线。最外层为拒马、壕沟陷阱,中间层为弓箭手掩体,内层为步兵壁垒,层层阻隔,占据地形绝对优势,居高临下俯瞰天水军阵地。
探马飞速回报敌情,帐中诸将纷纷请战,想要即刻率军冲锋、强攻破阵。
谢照容没有立刻给出回复,她亲上山岗查看对方布局,又仔细结合地形图钻研,沉声道:“敌军依山布防、居高临下,占据地利优势,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正中敌军下怀。”
“姑娘决意如何?”东夷身背弓弩,问道。
“张峦意图凭险固守、拖延战事,等待北境援军与藩部援兵。或许,我们可以调遣弓弩手挫挫他们的锐气。”谢照容在地图上指出几个位置,东夷一一看过,知道是谢照容亲自上阵定好的地方,自是放心无比,当夜,便传令全军弓弩手尽数上前。
她们扎营之地,与一处高地紧邻,东夷领三千弓弩手趁夜色爬上高地,快速结成密集箭阵,万箭齐发,张峦所领的军队外层拒马阵地、弓箭手掩体立刻受到伤害。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出,如雨坠落,精准打击敌军暴露的士兵与防御工事。凉州守军猝不及防,阵前瞬间倒下数十人,外层防线士气骤衰。
趁着敌军箭阵被压制、陷入混乱之际,谢照容即刻派遣五千长枪步兵,持盾稳步推进。士兵手持厚重圆盾,结成紧密盾阵,步步向前推进,稳稳抵挡敌军零星反击箭矢,一点点填平敌军挖掘的壕沟、推倒拒马障碍,张峦所领军队的外层防御就在这一次交战之中陨落。
与此同时,她暗中派遣一千五百轻骑,绕至祁连山侧路小径,隐秘潜行,翻越山麓,直插敌军防线后侧。山路崎岖狭窄,骑兵弃马步行,手持短刃利刃,悄无声息绕至张峦大军后方,伺机突袭。
与此同时,大军稳步推进、攻势连绵不绝,凉州守军死守阵地、顽强反击,箭矢交错、金铁交鸣,喊杀声震天动地。张峦见前线节节败退,心中焦灼不已,只得抽调后方预备队上前补防,全力抵挡天水军正面攻势。
就在敌军后方兵力空虚、全员紧盯正面战事的瞬间,后山突然杀声四起!
天水迂回轻骑从山麓密林冲出,直砍敌军后阵粮草营地与后备守军。后阵守军毫无防备,瞬间大乱,奔走逃窜、阵型溃散。
张峦大惊失色,腹背受敌、阵型崩盘,军心彻底大乱。谢照容抓住战机,拔剑高喝:“全军冲锋!破敌!”
话音落下,数万天水将士齐声呐喊,全线压上。盾阵推进、长枪突刺、弓弩补杀,三线配合、攻防一体,瞬间冲破敌军内层防线。凉州南境守军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死伤惨重、溃不成军,剩余残兵不敢再战,纷纷弃阵逃窜,退守允吾城内,紧闭城门,死守城关。
短短两个时辰,天水军彻底攻破凉州南境所有外围防线。谢照容领军围困允吾城下,完成南线压制,牢牢困住张峦一万残军,彻底断绝南境敌军支援主城的可能。
同一时间,萧云谏率领的上郡三万大军,如期抵达休屠城外。北境守将陈武性情凶悍、骁勇善战,依托休屠城层层堡垒、高墙厚壁,死守北疆防线,且麾下多为凉州精锐骑兵,机动性极强。他们多数在城外扎营,甚至一些骑兵直接在野地里休整,连营地都没有,更是无法觉察完整位置。
不同于步兵与步兵之间的稳步破防,萧云谏主打铁骑奔袭、快攻破阵、割裂围杀的迅猛战术,意图在敌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抵达战场后,萧云谏一眼看穿敌军弊端:陈武重兵死守城关堡垒,将所有兵力集中于正面防线,侧翼与后方仅一些零散骑兵,虽位置不确定,但人数太少,构不成威胁。反而使得两侧防备空虚。
他当即下令,左路五千轻骑舍弃正面缠斗,全速奔袭凉州北境粮草大营。北境粮草据点守军稀少、防备松懈,上郡铁骑疾驰而至,马蹄踏破营门,迅猛冲杀。守粮士兵无力抵抗,瞬间溃散。铁骑将士迅速纵火焚粮,熊熊烈火瞬间吞噬整座粮草营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凉州北境数万石军粮尽数焚毁,北境守军彻底陷入断粮绝境。
粮草被焚的消息传回休屠城,陈武军心大乱、士气暴跌,士兵人心惶惶、战意全无。
趁敌军军心动荡之际,萧云谏亲自率领中路主力大军,正面强攻休屠城关。
城墙上,陈武亲自督战,厉声嘶吼,命令弓箭手全力放箭、抛掷滚木礌石,拼死阻拦上郡大军攻城。巨石从高空滚落、箭矢漫天呼啸,不断砸落至上郡军阵中,冲锋士兵接连倒下,血染黄土,战况惨烈至极。
萧云谏立于阵前,一身重甲染满尘土,眼见跟着自己一路从上郡而来的将士在阵前倒下,目光中的神色更加冷冽,但思绪仍旧稳定,沉着调度全军:“重甲兵架梯攻城!弓弩手压制城头!铁骑绕行侧翼,截断逃兵!”
军令层层传递,将士们不顾生死,一队人倒下,立刻就有另一队人跟上,休屠城前一片茫茫血海。
无数攻城云梯轰然架上城墙,重甲士兵手持利刃,踏着云梯奋勇向上冲杀,不惧城头落石箭矢,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城头凉州守军持刀砍杀、推梯拒敌,双方士兵在城墙之上贴身肉搏、惨烈厮杀,金铁交鸣声、惨叫声、嘶吼声交织一片,震彻荒原天际。
与此同时,右路五千步兵逐一清扫北境外围堡垒、哨卡点,拔除敌军所有外围屏障,彻底孤立休屠孤城,让陈武陷入四面被围、无援可依、无粮可济的绝境。
激战三个时辰,休屠城外墙终于被攻破一角,上郡铁骑率先冲入城中,长刀横扫、所向披靡。城内守军军心彻底崩塌,无心再战、四散逃亡。陈武拼死力战,身中数创,最终被上郡亲兵合围斩杀。
随着主将阵亡,北境一万守军彻底溃败,或死或降,北疆屏障休屠城被上郡大军一举攻克。
至此,南北两线战局尽数告捷。天水军围困南境允吾城,阻断南线敌军支援;上郡军攻克北境休屠城,扫平北疆所有屏障,焚毁敌军粮草主力。两路大军成功完成合围布局,彻底切断凉州姑臧主城的南北退路,将周涛残余八千精锐死死困于孤城之内。
南北重镇尽数失守、粮草焚毁、外援断绝,姑臧孤城彻底沦为瓮中之鳖,周涛终于陷入绝境,又惊又怒、几近疯狂。
他万万没想到,南北两路联军配合如此默契、战术如此精妙,短短一日之内便尽破凉州外围所有防线,将自己死死困于主城之中。吐谷浑可汗又在这时送来断绝联盟的信函,周涛只觉得,昔日霸业蓝图,如今就像是一场泡沫,顷刻散落在眼前。
绝境之下,困兽犹斗的周涛铤而走险。他深知孤城死守只会坐以待毙,粮草耗尽之日便是全军覆灭之时,主动突围、拼死反扑,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当夜三更,夜色漆黑如墨,黄沙漫卷、夜色沉沉,周涛暗中集结城中仅剩的八千精锐,挑选三千敢死勇士,饱食整甲,准备兵分两路,连夜突围:一路由自己亲率两千精锐,出城突袭南线天水军大营,意图冲破南线围困,打通南境通道,逃往祁连山腹地避难;另一路派遣麾下最后一员猛将,率一千敢死队突袭北线上郡军侧翼营寨,制造混乱、牵制敌军,为主力突围争取时间。
同时,他下令剩余五千士兵死守城关,随时准备接应突围兵马,一旦突围成功,全军即刻弃城逃窜。
深夜风声萧瑟,联军大营看似寂静无声,实则戒备森严、暗藏杀机。
谢照容与萧云谏早已预判到周涛困兽反扑的心思,两军早早互通军情、默契布防,做好了夜战伏击的全部准备。南北两线大营夜间轮班值守、暗哨密布、探马四巡,所有隐秘小路、城关出口尽数被重兵封堵,布下天罗地网,静待敌军突围。
三更时分,姑臧主城城门悄然开启,夜色中黑影攒动,凉州敢死队悄然出城,分两路隐秘奔袭联军大营。
北线率先爆发夜战。
凉州一千敢死队趁着夜色掩护,悄然靠近上郡军侧翼营寨,意图偷袭破营。可尚未靠近营寨,便被上郡暗哨察觉,示警号角瞬间划破夜空。
萧云谏早有埋伏,营寨两侧早已藏匿两千重甲精兵与弓弩手。号角一响,伏兵尽出,火把瞬间点亮整片荒原,照彻夜空。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间倾泻而出,对着偷袭的敢死队全覆盖射杀。
夜色之中,箭雨如梭、火光冲天,凉州敢死队猝不及防,大片士兵倒地,剩余士兵拼死冲杀,想要近身搏杀,却被上郡重甲兵结成盾阵死死阻拦。铁骑随即合围,来回冲杀,将一千敢死队层层困住、分割绞杀。短短半个时辰,北线偷袭之敌尽数被歼,无一人逃脱。
南线战场,周涛亲率的两千精锐主力,遭遇了谢照容精心布置的伏击大阵。
周涛率军悄然潜行,自以为隐秘无双,一路逼近天水军大营,眼看即将冲破外围防线,心中正暗自窃喜。殊不知,谢照容早已在大营外围的河滩、林地、沟壑之间,布下多层伏兵,且提前挖掘陷阱、布设绊马索,静待敌军入套。
待周涛大军尽数进入伏击圈,谢照容立于高台之上,一声令下:“全线合围,绞杀残敌!”
瞬间,四周火把齐燃、亮如白昼。林地、河滩、沟壑之中,无数天水伏兵尽数杀出,弓弩手居高临下、万箭齐发,步兵结成方阵正面堵截,轻骑从两侧迂回包抄,瞬间将两千凉州精锐死死围困。
周涛大惊失色,终于知晓早已落入圈套,只得率军拼死突围、负隅顽抗。他手持长刀,身先士卒、悍勇冲杀,麾下残兵皆是绝境死士,人人悍不畏死、疯狂搏杀,与天水军展开惨烈贴身混战。
夜色之下,刀光剑影、血色漫天,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四野。凉州残兵困兽犹斗、疯狂反扑,天水军层层推进、稳步绞杀,阵型丝毫不乱、攻防井然有序。
谢照容坐镇高台,从容调度,看着敌军残兵被逐步压缩、阵型不断溃散,冷声下令:“收网!不留余孽!”
全军即刻收紧合围阵型,长枪突刺、长刀劈砍、箭矢补杀,全方位绞杀残敌。周涛麾下士兵接连倒地、死伤殆尽,身边亲兵越来越少,突围之路尽数被堵死,彻底陷入绝境。
激战一个时辰,两千凉州突围精锐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血染黄沙。主将周涛身负重伤,被天水亲兵合围生擒,彻底沦为阶下囚。
主将被擒、突围惨败、敢死尽灭,姑臧城内剩余五千守军彻底丧失所有战意,军心彻底崩盘,再无半分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