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号实验学校》胖羊博士

89、天赋怪（5） 为什么不愿

　　天幕事件过去一个月后，宿月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医务室内，吴巧巧还在仔细记录着她的情况，并时刻记挂着将消息同步给长老团。
　　郁酒总是会在课业完成后抽出一点时间来到病床前探视，起先越琼也会来，但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常鹤召回，说是工作交接的方面需要她亲自监工。
　　后来，她便时常从郁酒口中得知老师的情况，包括她今天依旧昏睡的坏消息。
　　“一个月了，都查不出是什么情况吗？”上官烟皱眉，看着伤情报告沉思。
　　她已经知道，宿月最开始回到这所学校的借口，是复制了她的火系与越琼的水系异能。
　　作为被隐瞒的局中人，或许她应该生气。
　　可民间有关研究所和鬼楼的各种传言，已经容不得她多加思索，就要投入紧锣密鼓的工作状态。
　　总在这个时候，越琼就会摇头，说现在仍然束手无策。
　　“只能希望老师能够早点醒过来吧。”她轻轻叹息一声，“这消息瞒不了多久了。”
　　天又黑了。
　　宿辰来给郁酒送饭，余光扫过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宿月，眉心皱起，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温宵说夏阿姨很担心你，有时间回郁氏看一眼吧。”他回头，压下心头苦涩。
　　键盘声戛然而止，但很快，郁酒又开始奋笔疾书，嘴上说着自己知道了。
　　兼顾工作和学习是很耗费心神的事情，尤其在这之外，他还要守着宿月，等她醒来。
　　吴巧巧给余米批了一个陪床的席位，即便一直都是他在住。
　　他的状态很不好，黑眼圈浓的吓人，夜里一点点的小动静都能把他惊醒，生怕是宿月醒来有什么需求，而他不能有求必应。
　　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呢？你也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无解吗？
　　他得不到答案，甚至连自言自语的能力都已经失去。
　　邓锦年真是担心，再这么下去，宿月还没起来，他就又倒下了。
　　当然，有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许轻乐带着曲楹和小探员来时，他还守在病床前。
　　“我就知道你在这。”许轻乐敲了敲门，担忧地看了眼宿月，但很快移开目光，叫郁酒出门说话。
　　他蹙眉，知道是出了事，替宿月掖好被角，起身跟着许轻乐离开。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许轻乐还赶着去解决外头的一场纠纷，没有过多言语就借口离开：“具体什么事情，你就自己问曲警官吧。”
　　于是三人互相见礼，在许轻乐离开之后开始谈论正事。
　　小探员是曲楹新收的徒弟，见到传说中的郁酒长老时还有些拘谨，完全忘了自己的年岁明明在对方之上：“郁酒长老好。”
　　郁酒轻轻点头，抬眼去看曲楹，无声询问着她的来意。
　　“三局接到报案，有人说自己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体内失去了所有异能。”她把报告递到郁酒面前，“奇怪的是，不止学院区在发生这样的事情，玄则各地都在不断出现案例。”
　　但学院区是重灾区。
　　“据不完全统计，全市大概已经有28例类似的事件发生。”
　　至于为什么是不完全统计……
　　手机震动提示来了短信，小探员打开一看，扭头就面带苦涩地向他们汇报：“师父，已经出现第29例了。”
　　形式刻不容缓，尤其是现在，受害者们每天都来警署哭闹，都说是研究所趁着夜黑风高，抓他们去做实验。
　　“上官首席对此困扰许久，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上书，要求长老团攻打鬼楼，和人类为敌。”曲楹神情疲倦，郁酒听完之后也不自觉皱眉：“宿月长老不会允许的。”
　　“可她现在发不出声音。”曲楹无情点破这个事实，“而你，郁酒长老，现在应该站出来把控舆论，哪怕是为了不让宿月长老醒来之后担心。”
　　她的确知道怎么劝动郁酒，怎么说也是合作过几次的好友。
　　她应该能这么称呼自己吧？
　　“需要我做什么？”
　　见他松口，小探员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许，需要先稳住受害者情绪？”
　　“不用那么麻烦。”曲楹抬手，“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可以完成。我们需要的，是长老团能调查其中原因，关于异能突然消失这件事。”
　　郁酒明白了。
　　送走曲楹和小探员，他又重新坐回宿月身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最近的热搜。
　　果然，“无端失去异能”这个词条冲在第一位，几乎是断层式的，异能警署想压都压不住的热度。
　　“睡了这么久，果然要出事啊。”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天外之音，郁酒身体一颤，很快丢开电脑去查看宿月的情况。
　　她依旧没醒。
　　那会是谁发出的声音？
　　“是我啦！”
　　一只青色小精灵从宿月眉心钻出来，正好和他大眼瞪小眼。
　　“……”
　　对方的冷静显然在末魔的意料之外：“你竟然不怕我？”
　　精灵叉腰，虽然郁酒根本看不到它的腰在哪。
　　“我为什么要怕你？”他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长老和我提起过你，你叫末魔，对吧？”
　　“？”末魔震惊地回头，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宿月，甚至还要上手掐住对方的脸，“臭宿月，竟然把我的存在告诉别人！”
　　“诶！”郁酒眼疾手快地拦下它的动作，附带着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长老现在很虚弱，经不起这么折腾。”
　　“谁管她！”
　　话是这么说，但末魔的态度也不自觉软下来，轻咳两声，回头问他，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自己莫名其妙没了所有异能。
　　“是有这个情况发生。”郁酒点头，又狐疑地看着对方，“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当然知道了。”末魔抬头挺胸，“我不仅知道是为什么，我还知道怎么化解。”
　　“怎么化解？”
　　谁知它很快又变了脸色，贱兮兮地盯着郁酒：“求我呀。”
　　“……”
　　郁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喂！你这后生，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它的呼喊被他甩在身后，世界总算变回熟悉的清净……才怪。
　　医务室门前又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郁酒看见他们挤在一起，不由得眉尾上挑。
　　而刚刚和他结束谈话的曲楹和小探员还没走远就被迫折返，把刚刚打探到的坏消息和他共享：“现在形势并不乐观，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谣言说，宿月长老是罪魁祸首。”
　　郁酒只觉得荒谬：“什么？”
　　“是这样的。”小探员有些为难地给他解释，“我和师父刚要走的时候，突然来了几队人马说要宿月长老昏迷这么多天是因为异能失控，说她的能力根本不是所谓的复制，而是掠夺。”
　　曲楹也配合着皱眉：“他们坚持认为，宿月长老假借昏迷之名作乱，并且制造了一场惊天阴谋，把自己伪造成受害者、救世主，其实她才是罪魁祸首。”
　　“无稽之谈。”郁酒都忍俊不禁，这场闹剧的开始还真是莫名其妙。
　　突然，他想到了末魔，现在唯一可能知道真相，为宿月平反的存在。
　　病房大门被打开时，末魔还飘在宿月身体周围，对他的折返表现出意料之中的神态。
　　越是云淡风轻，就越是可疑。
　　郁酒皱眉，问它：“你知道什么？”
　　而它只是嘻嘻笑着，对他吐了吐舌：“我当然什么都知道。”
　　郁酒又问：“包括罪魁祸首？”
　　末魔点头：“包括罪魁祸首。”
　　他低头，再问：“我需要做些什么？”
　　“以你的能力还不足以成为它的对手，不过我这里刚好有个适合你的任务。”末魔飞到宿月的身体上方，又招呼着郁酒过去，“宿月一直把自己困在两个身份里，人类宿林和长老苏月，这俩灵魂每天都吵得我头疼，连带着宿月自己也醒不过来。”
　　郁酒很快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帮忙唤醒她？”
　　“没错没错！”末魔满意地点头，“现在，你躺在她身边，我把你送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它落在二人中间，一手拉住宿月，一手拉住郁酒。
　　意识灵从肢体接触中逐步渗入二人身体，直到轨道相连，借着末魔这个桥梁互相传递。
　　郁酒很顺利地就能进入宿月的意识空间。
　　这个完全黑暗的空间，只有一束微弱的光打在正中央。
　　可他的视线转了一圈，都没瞧见宿月的身影。
　　末魔也帮不了他，只能借意识灵传递消息：“她不想见你。”
　　“为什么？”他问，不知道问谁，但是只有末魔回答了，还是那样不正经：“估计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讨人喜欢吧。”
　　“……”郁酒刚收拾好的心情很快低落下去，他走到光芒落下的地方，一言不发，看着确实像受了刺激。
　　“不是这样的……”
　　突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他的右后方传来。
　　他知道，是宿月在为他说话。
　　末魔也在配合他完成这场示弱的把戏。
　　这样看来，这小子在宿月心里的分量，不算轻，如此轻易就中招了。
　　长老啊长老，还是不够有警戒心呐。
　　不过想来也是，她要是有警戒心，也不至于落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末魔挑眉，没说话，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长老？”郁酒试探性地朝着那个方向问了一句好，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嘛，现在开始矜持了。
　　末魔暗自翻了个白眼。
　　宿月缩在暗处，看着他，百感交集。
　　他知道她在那里，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他伸手，深呼吸，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宿林，跟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