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号实验学校》胖羊博士

90、牺牲者 “没有人需

　　人群熙攘，义愤填膺。
　　曲楹艰难地利用警探威压克制住他们的躁动，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师父。郁酒长老还需要多长时间啊？”小探员配合着拉起警戒线，知道光凭他们的力量，扛不住这么多人的围追炮轰。
　　曲楹根本没时间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人声鼎沸，震耳欲聋。
　　这边的情况当然也被人上报到长老阁，于是上官烟下令，由越琼与言绍书负责解决这件事。
　　常鹤召出祥云，将他们及时送往事发地。
　　吴巧巧两耳不闻窗外事，坚持要给宿月做完检查才能放她离开，且义正言辞：“林林，我需要对你负责。”
　　才醒来的宿月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要忽悠她也绝对不简单：“今天是你轮值吗？”
　　“那怎么了？”吴巧巧理不直气也壮，“作为五星好室友，我怎么能缺席呢？”
　　郁酒守在门外，余光瞥见言绍书匆匆赶来。
　　“外面那群人，越琼长老都处理好了。”他步履匆匆，“但异能无故丢失的事……”
　　郁酒点头，又说：“宿月长老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别着急。”
　　如他所说，宿月从末魔那里得知了事情始末，在吴巧巧确认她已经痊愈后，一个翻身就要下床去找那个罪魁祸首。
　　路过大门口，越琼还在舌战群儒，郁酒很快把她拉走，从另一侧小门离开。
　　“他们……”她不解，又问为什么不能直接出去。
　　郁酒没有直接答话，随便找了个医嘱的借口，叫她不要到人潮拥挤的地方去。
　　“好吧。”宿月点头，没有戳穿对方的伪装。
　　走过一排排宿舍楼，眼见着生活区的大门就在眼前，郁酒终于忍不住问她：“我们要去哪？”
　　宿月头也没回：“找胡沐秋。”
　　郁酒有些震惊：“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肯定。”她一顿，继续说，“同时，还有宿辰。”
　　她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宿辰？”郁酒并不能理解，或许在他看来，这个人畜无害的兄弟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事实证明，人确实不可貌相。
　　他们借着参天树将自己的身形隐匿起来，眼见宿辰和胡沐秋站在三四个高中部的小混混面前。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就只看见宿辰张开手，小混混周身就散出一阵灵气，那是从他们体内逼出来的异能灵。
　　没有了这些东西，异能者血脉再怎么特殊，也只会与普通人类无异。
　　郁酒想要冲出去阻止，宿月却不动声色地拽住他：“你现在出去，异能也会被夺走。”
　　“可……”
　　“我来。”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这才缓缓从树后走出。
　　二人自然察觉到她的异能波动，胡沐秋拉着宿辰，一个闪身，轻松躲过她丢来的火刃。
　　“长老，趁人之危是不对的。”胡沐秋扬唇，挑衅似的站在宿辰身前。
　　“趁人之危？”宿月不禁笑出声，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凌厉，“你们也算人吗？”
　　宿辰一顿，条件反射性地想开口解释：“姐……”
　　胡沐秋抢先一步，义正言辞：“长老怎么就能确定，我们惩治的对象，就配为人呢？”
　　不错，所有报案人员或多或少的，都和那个消失已久的组织——猎灵者有些联系。
　　宿月叹了口气：“以暴制暴是下下策，宿辰，我原先以为你会懂。”
　　“可是，姐，六年前，你不也是在以暴制暴吗？”
　　“……”
　　她无法反驳，这的确是她的心魔。
　　“所以，我现在就是在以过来人的身份和你们对话。”她轻咳两声，很快正色，“鬼楼的异怪可以人为再生，但是被你们剥夺能力的异能者没有了回头路，这事，怎么论？”
　　“……那也是他们，命中注定。”宿辰双目染上一层绯红，眸中金光乍现，是鬼婴原身苏醒的记号。
　　末魔很快反应过来，它钻出宿月的身体，和她并肩。
　　“你怎么出来了？”宿月诧异地看着它，末魔眨了眨眼，说：“笨蛋宿月，你忘了吗，他能吸食你复制的所有异能。”
　　确实。
　　如果末魔不出现替她在前面冲锋，事情到最后就只能发展成：空有复制异能天赋的宿月，与全盛时期的宿辰对阵。
　　而精灵，是不受吞噬异能影响的。
　　看这情形，二对二还有天然克制，貌似她们胜算更大。
　　胡沐秋眯着眼，像是要看穿对面的招式。
　　可宿月和末魔步步紧逼，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终于，在匕首法器即将划破宿辰手臂时，胡沐秋立起石墙，将“六亲不认”的姐姐和“心慈手软”的弟弟隔开。
　　“宿辰，快走！”
　　走？走去哪？
　　他们心知肚明。
　　宿月咬牙，再次抬手破开石墙。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宿辰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宿月有片刻的愣神，原来自己的好弟弟早就对郁酒下手了，只是吸食的不多，这才没被人看出来。
　　使命达成，胡沐秋总算松了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或许他也心有余悸。
　　在面对宿月冷若冰霜的脸时，他笑着，假装缴械投降。
　　郁酒联系暗线把被吸食了异能的小混混们拖走，自然而然地就和宿月站在一起，审讯胡沐秋。
　　说是审讯，其实是双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宿月皱眉，这种对全局失去掌控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
　　鼓楼钟声响到第三下，胡沐秋知道，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扬唇，对着几近失控却仍然强装坚强的宿月，柔声开口：“长老想知道我们想做什么，还是他们想做什么？”
　　宿月轻啧一声：“什么你们，他们？”
　　胡沐秋突然起身，郁酒立刻警觉，小电灵在他掌心流转：“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胡沐秋笑着，抬手指向宿月，“长老应该已经知道，地底那个怪物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而身为宿主的宿辰，自然也不会太弱。”
　　“所以呢？”
　　“汤锦亳或许没告诉过你，他们想做什么。”胡沐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时间差不多咯，长老，快去十楼救你的好弟弟吧。”
　　异变体供养鬼婴，鬼婴反哺宿辰，宿辰大肆施展吞噬异能。
　　如果说汤锦亳厌恶异能者，如果说他的吞噬能力无穷无尽，如果说宿月只是一个替代品。
　　“他想要世界上所有的异能消失，他想要摧毁所有人的希望。”坐在云车上，宿月心绪不宁，“他想要牺牲宿辰，吞走所有人的异能，然后，杀了他。”
　　就像当初，杀了何广粲他们一样。
　　落地的一瞬间，他们看见宿远生。
　　印象里意气风发的年轻院士现在已经有半头华发。
　　宿月脸色一僵，还是强装镇定：“阿辰是不是在里面？”
　　“是。”他面不改色。
　　“你知不知道汤锦亳要杀了他？”
　　“知道。”
　　“那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小月，”宿远生的眼里依旧透着冷淡，“别任性。”
　　“你！”宿月气极，上前两步想从对方那里讨个说法。
　　郁酒沉默着，伸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抬头，和宿远生四目相对。
　　看看这勇气可嘉的后生，宿远生微眯着眼，轻声嗤笑：“小月，和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人比起来，这小子究竟赢在哪里？”
　　什么叫，精心挑选的人？
　　郁酒瞳孔微缩，拉着宿月小臂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不会明白的。”宿月愤愤反驳，“因为你不配！”
　　果然啊，还是最亲近的人最懂得这么伤他的心。
　　“可是，你也不懂我的苦心。”宿远生低头，嘲笑他们是井底之蛙，“只有阿辰死了，玄则才能活下来，人类才能活下来。
　　“如果死一人能活千万人，那何乐而不为？”
　　宿月满脸不解：“可是鬼婴的力量太过强大，它会失控的！”
　　没有人可以拥有那么强的力量，若有毁天灭地之能，必将自焚其身。
　　从一开始，101号实验学校计划就是错误的判断。
　　“汤锦亳不是在完成人类的伟大壮举，他是要毁了所有人！”宿月把手藏在身后，嘴上还在不停地劝告宿远生，将他的注意力引走，“爸，你醒醒吧！”
　　一阵强光直冲天际，是最终实验开始了。
　　没时间了。
　　来不及纠结局势如何了，宿月扬起素红伞，把自己送进10楼仪器室。
　　等宿远生和郁酒意识到时，她已经站在汤锦亳面前。
　　“好久不见，锦亳长老。”宿月微笑着，表现出后辈应有的体面和尊敬。
　　“是很久没见了，8号。”汤锦亳皮笑肉不笑地附和着她，“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事关两个世界的安危，我不得不走这一趟。”
　　“但是很可惜，仪式已经开……”
　　汤锦亳的话才说了一半，宿月却已经抛出法器。
　　设计这个法器前，她特地去向月客虚心求教。
　　她们对互相身份秘而不宣，不代表那份异能连结被上位者隐藏的极好。
　　刀尖刺入玻璃器皿，灌满培养液的仪器受不住任何外力冲击。
　　起先，还是一滴滴水花，然后就再也收不住，绿色的液体漫了一地。
　　“怎么可能，鬼婴明明已经开始作用……”汤锦亳目眦欲裂，瞪着宿月气急败坏地就要抬手教训她。
　　“汤长老！”
　　宿远生和郁酒及时推开大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把他们分隔开来。
　　宿远生扫过满地狼藉与失去力气瘫倒在培养器中的宿辰，终于还是松口：“或许，孩子们真的比我们更有办法。”
　　汤锦亳一噎，对上宿月那双冷淡的眼，他大概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无尽能源。”
　　这种天材地宝和他们姐弟俩的异能一脉相承，而临出门前，言绍书就为她带来了一小颗能源宝石。
　　所以，即便身处最中心，她也能不受鬼婴的干扰。
　　“没有人需要成为牺牲者。”
　　宿月向前走了几步，把昏睡的宿辰抱在怀中。
　　郁酒知道，现在是到自己发挥的时候了。
　　“汤长老，请放心，无尽能源会被送到人类世界，作为世界的共有物。”
　　他们答应了。
　　这场闹剧，以这样潦草的方式结束了。
　　可新的征途仍然需要开启。
　　三日后，玄则境，民众夹道欢送，挥舞着“和平”大旗。
　　大巴车内，宿月和宿辰各抱着一整块无尽能源研究其中构造；邓瑾年和许轻乐压着胡沐秋，不让他搞事；而一旁岁月静好的郁酒和温宵，还在学习有关人类世界的生存常识。
　　希望在他们手中萌芽，自然也会在他们的静心养育下，发扬光大。

作者有话说

　　101的故事到这里就完结啦，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观的设定会出一本别的故事，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