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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密室 旁若无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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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扶成不知道现在哪里有趣了,他的手搭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司小夏穿过玄关走进前厅,“哒哒”的高跟鞋忽然停滞。
前厅此时只有一片空荡,别说岑今霜的灵堂,就连最基本的家具都不剩几件,只有地上些许没有打扫干净的灰烬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
司小夏阿达身影摇晃几下,随机颓然瘫坐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岑今霜的灵堂会消失?
姜玉书站定在她身后,那股古怪的香气越发浓重,他侧过头无言看向警戒的燕扶成:怎么办?
前厅的装修陈旧泛黄,墙壁上有着大片不知所云的装饰花纹,实木地板上还能看见有人踩过灰烬留下的脚印。
燕扶成按住匕首,上前和姜玉书交换位置,垂眼看向瘫坐在地出神的司小夏:“这里发生了什么?”
司小夏眼角滚落出大颗泪珠,探手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摸索:“他们,他们撤走了阿霜的灵堂!他们怎么敢的!”
一直看似腼腆呆滞的女孩发出尖锐的质问声,指尖在实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泛白的抓痕。
她的反应太过剧烈,就像不久前宴会厅里的甄承安那样歇斯底里。
姜玉书越过燕扶成,半跪下来轻轻拍了拍司小夏颤抖的肩膀。她很瘦,肩膀单薄地只剩下一层皮肉贴在骨头似,此时正因主人的悲痛剧烈抖动着。
姜玉书握住她的肩膀,表情像位开导世人的神父那般缓缓俯身:“因为他们是害死她的凶手,对吗?你带我们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让我们祭拜她吗?”
这句问话太过大胆,燕扶成来不及阻止,腰间匕首依然出鞘。
司小夏停止颤抖,低垂着头,眼泪一滴滴砸落在地板上:“对啊,我知道真相,晓晓也知道真相。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晓晓她什么也不想做!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在痛苦!凭什么她就可以像无事发生一样,只是轻飘飘地委托别人来拿东西!凭什么?!”
两位别人:“……”
司小夏的问题有些尖锐,身为局外人的燕扶成和姜玉书并没有回答的立场。
只是现在他们也看得出来,司小夏之所以会靠进他们,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是柳晓晓雇佣的委托人罢了。
现在红莲供灯最为要紧,若真如他们猜想的那样,找到红莲供灯岑今霜的死因自然会水落石出。
“要不要先走?”
姜玉书看着司小夏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哭泣,抬头询问燕扶成的意见。
燕扶成面无表情,深深看了他一眼。、
整整一个晚上,这是姜玉书第一次主动询问燕扶成的安排。
一切听从指挥?
呵。
燕扶成心里默默冷笑一声,转头往外走去。
这是出去说的意思。
姜玉书跟上他的脚步,将司小夏暂时一个人放在洋房里面。
“如果司家和甄家真是合作伙伴,那司小夏的话真假存疑。”燕扶成直截了当,他始终对突然出现的司小夏报以怀疑。
姜玉书明白燕扶成的顾虑,但他有另一种看法:“可她这句话也不一定是真的,只不过既然我们暂时无法判断其中哪句真哪句假,为什么不干脆当她说得全是真话呢?”
他的想法让燕扶成忍不住皱眉,反驳道:“这只会让我们两个陷入危险中,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话里的说教让姜玉书垂眼笑了一声,难得没有和燕扶成说反话:“好吧队长,我听你的。”
只是,这样循规蹈矩的完成所谓任务,过程实在枯燥无味。
他站在这,都能想象得出来燕扶成所想要的是哪种完美结局。
无人伤亡,没有疑点,没有任何违反乌托邦守则的问题出现,一切都刚刚好的好结局。
只是现在的姜玉书对这个结局没什么期待罢了。
燕扶成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离零点已经没有几分钟了:“还记得我说过的吗?甄家老宅里可能有密室。”
“你想趁他们零点贺寿的机会去找找?”姜玉书挑起眉,眼睛亮晶晶的。
很明显,他猜对了。
燕扶成的确是这个打算。
零点贺寿,甄家人都会回到宴会厅,此时的甄家老宅里几乎没有旁人闲逛,正适合他们进行探查。
只是……
姜玉书手指向洋房,问道:“里面那位怎么办?不管了?”
燕扶成点头:“如果她说得都是真话,那用不上我们管她。”
司小夏来得时候带他们绕了好一通路,但实际上花园并不大,洋房和前面老宅之间也有步道直接相连,并不需要七拐八拐走迷宫。
老宅灯火通明,和昏暗漆黑的洋房不同,他们回去并不费力。
眼看甄家老宅近在咫尺,姜玉书眯眼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司小夏非要带我们绕路干什么,老宅这么亮我们还真能在花园里迷路不成?”
看着逐渐流逝的时间,燕扶成说:“或许是为了拖延时间,她想让我们在洋房待到零点。”
待到零点能干什么呢?
也许,她也想试试那道惨死的冤魂会不会回到这里吧?
姜玉书停了停脚,燕扶成随手按住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前走去:“走吧,没什么时间了。”
一般会刻意建造密室的地点往往是会客室,书房一类有可能进行机密谈话或存放秘密的场所。甄家老宅的会客室在一楼,和宴会厅相邻,这会人多不适合探查。
就在他们刚刚返回老宅走进长廊后,转角处就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甄家人那一脉相承的自大,让他们根本不会顾及身边似乎还有他人,每一次争论都肆无忌惮的直戳对方痛点。
甄家二房。
姜玉书对燕扶成做了一个口型。
正在争吵的是二房夫妇。
“再等等?再等等再等等!我都等了多少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你觉得我人老珠黄,也别忘了我是被谁害得!”二房夫人声量极大,说话间还伴随着高跟鞋跺地的脆响,架势唬人。
甄家二房甄裕唯唯诺诺地,在夫人换气的档口辩解道:“我,我这不是向给你减减负吗……那个岑家的死丫头自己一死了之,受苦受累的还不是我们?外面那些,都是准备拿来补她的空的!”
“说得好听!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往家带个有用的回来,到头来牺牲的还不是我们?”
甄裕原本还耐着性子哄了几句,见二房夫人的怒焰不涨反增,越发口无遮拦后也跟在发起火来:“口口声声牺牲牺牲!怎么,这些年甄家的好你难道没享受到吗!那些奢侈品,衣服珠宝!还有别人的阿谀奉承,我看你享受的很开心啊!你享受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受苦受难,为甄家牺牲了?”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旷的长廊中。
拐角处的争吵陷入死寂,不知道过了多久甄裕的声音响起:“就这样吧,还得去给妈祝寿,闹得太难看了咱俩谁都别想跑。”
“好……好好……我们,我们是不是该,该去……”二房夫人断断续续地声音伴随着远走的脚步声响起,已经离零点不远了。
姜玉书侧靠在墙上,听着声音逐渐消失:“信息量不少啊。”
“咚——”
零点钟声恰好在此时敲响。
他歪头看着燕扶成,问道:“队长,分析一下?”
燕扶成不欲深入了解这些豪门恩怨,可偏偏这次委托就和这些琐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祭祀,邪术,等价交易。”燕扶成两指揉按太阳穴,“翻来覆去,无非是这几样。嫁进甄家的女人都是消耗品,甄家用她们换取家族的蒸蒸日上。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罢了。”
姜玉书背手向他靠进,声音压低:“我还以为,答案已经在谜面上了。从洋房里的香味来猜,很明显就是某种祭祀活动吧?”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比划起来:“用那些无辜女人的血肉精气,通过那盏灯向未知的存在换取金钱权力地位,换来甄家的繁荣昌盛,只是不知道和他们做交易的究竟是神是鬼?”
红莲是鬼君的象征,会被它所吸引的多半不是什么善茬。
岑今霜,会是那东西杀死的吗?
燕扶成没有答案,姜玉书也没有。
他们只是选择放下疑问,先去位于三楼的甄旭书房。
那里此时空无一人。
无论是执行员还是代理人,都是潜入的好手。
姜玉书早就忘了要隐藏身份,进入书房时悄无声息,还会注意是否有头发丝线等小物件。
他的表现非常优秀,优秀到详细看过他档案的燕扶成屡次侧目。
一个出身高贵,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的富家少爷,应该会这些?
燕扶成觉得不会。
至于姜玉书?
他完全忽视了燕扶成探究的视线,在甄旭的书房里四处闲逛起来,像只迈入新领地的猫一样东摸摸西看看。
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燕扶成很快就投入任务中,暂时将姜玉书身上的疑点抛之脑回。
就和过去每一次他对姜玉书身份产生怀疑时一样。
姜玉书按自己印象里容易成为密室开关的地方轮流敲敲打打,摆弄到一盏古董台灯时,他脚下传来震动。
书柜之后的漆黑甬道浮出水面。
真是平平无奇的密室机关。
姜玉书直起身,等待燕扶成的下一步安排。
燕扶成看着他:“你很了解这些。”
不是疑问句。
姜玉书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似乎不理解燕扶成的话是什么意思。
燕扶成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像样的答案,抽出匕首走进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间冰冷封闭的储藏室,在感应到来人后自动亮起冷白的灯。
几个顶天立地的档案柜里放满了不能让旁人知晓的文件,财务报表,阴阳合同,以及内容丰富的举报信,足以看出甄家这些年来的作恶多端。
燕扶成抽出一本账目递给姜玉书,问道:“会看吗?”
姜玉书没接,理所当然地回应:“当然,不会。”
双子教会管钱的是路西菲尔和库库尔坎,除非他们一起完全丧失人事能力,不然这部分工作暂时落不到他头上。
而如果他俩真的一起出事了,那双子教会估计不光财务要发愁,教会存亡可能都面临问题。
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姜玉书难得虔诚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