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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灵堂 受其供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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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远处高台上的发言已经临近尾声,“哄——”的一声巨响打断了甄旭的结束语。
甄承安不知道跑到哪里喝多了酒,一手拎着酒瓶踹开了宴会厅的门,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这出意外让原本还是安静的宴会厅立马沸腾起来,姜玉书坐在沙发上不嫌事大地笑着:“看来,我们的甄大少爷对这位惨死的妻子还是有点感情的。”
燕扶成联想到先前自己无意间听到的对话,隐隐有些不安,压低身子和姜玉书耳语:“甄承安似乎觉得岑今霜今日会回魂现身,向甄家人复仇。”
很少有陌生人会和姜玉书这么近距离的对话,那股热气扑在他耳尖,带起一阵红晕。
姜玉书侧过头,眼睫微微颤抖着:“复仇?看来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做得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事啊。”
燕扶成没有注意到姜玉书的不适,依然低着头说话:“先静观其变。”
“不去找红莲供灯了?”姜玉书觉得耳侧有些痒,随口道。
他刚想装作无意换个姿势,远离燕扶成和他呼出的热气,另一边的甄承安就忽然发起了疯。
他狠狠砸碎手中酒瓶,四溅的玻璃碎片和酒液惊起一阵骚动,不少离他较近的人纷纷后退,生怕遭到波及。
这一声动静实在是大,就连已经快要闭上眼睛的司小夏也因此回过神来,被吓白了脸。
甄承安没有去管旁人,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站在高处的父亲,声音沙哑:“你,你们是怎么敢的呢?”
“阿霜尸骨未凉!你们怎么敢就这么踩着她的血肉,踩着她的血肉大肆庆祝的?!”
这出质问实在撕心裂肺,语出惊人,不但台上原本稳重的甄旭变了脸色,台下看席的众人也神色各异。
这段时间,关于甄家少夫人的死一直众说纷纭,议论无数。但暂时没有人有胆子在甄家老夫人的寿宴上当众谈论。
没想到,第一个将这件事捅出来的居然就是甄家大少爷自己。
司小夏听到这话,反应远比其他人激烈地多,满脸空白站起身来,死死盯着甄承安,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甄承安的声音尖锐刺耳,反反复复念叨着岑今霜的名字,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姜玉书见这处闹剧还未演到高潮,怕司小夏也跟着酒意上头参与进去,不轻不重地抬手压了下她的肩膀,强行把人按回沙发上坐好。
燕扶成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站在沙发后无言看着远处的甄承安。
只可惜,甄旭不会放着甄承安就这么把甄家的家丑宣扬的路人皆知,不过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安保人员走上前来,试图将甄承安带下去。
姜玉书还没看够热闹,刚想动点手脚燕扶成就靠了过来。
他不想现在试探燕扶成对神秘学的感知力,只好遗憾停下了动作。
甄承安在原地丑陋地挣扎了几下,随后死猪一样被两个安保人员强行拖拽下去,只留下一地玻璃碎片证明他曾来过。
甄旭站在台上,轻轻拍了下话筒,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去。
只是这一次,就连甄旭自己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阴沉着脸强颜欢笑:“犬子因今霜的死受了些打击,今日一时失态,让大家见笑了,见笑了。”
“一时失态。”姜玉书轻声重复着甄旭的话,调笑道,“队长,这出戏好看吗?”
燕扶成抬起头,没说什么。
回来宴会厅后,他似乎一直很沉默,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姜玉书抬手戳了一下他,示意燕扶成给自己一点回应。
“司小夏不太对劲,之后离她远一些。”燕扶成重新压下身,同姜玉书说道。
希望是他的错觉,从见到司小夏开始燕扶成就隐隐感觉到些许古怪,司小夏的声音和他在房间里偷听到的女音有些许相似。
相似,但不多。
姜玉书歪着头,看不出听没听进去。
高台上,甄旭终于要结束这场漫长的发言,他举起酒杯,阴沉的神色终于消失:“让我们一同举杯,为我敬爱的母亲献上祝贺!”
甄家老夫人穿着一身典雅旗袍,姿态优雅地站在他身侧,似乎这真是一对母慈子孝的优秀母子。
为了应景,姜玉书也适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转身想要和燕扶成碰个杯。
燕扶成没有拿酒,他说:“任务期间,非必要不能喝酒。”
姜玉书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浑厚的酒液缓缓摇晃:“参加宴会不算必要情况?”
“所以我没有阻止你喝。”燕扶成声音冷硬。
不会是又生气了吧?
姜玉书脑袋里无端冒出来一个疑问。
宴会开始,人群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进行必要的社交活动,互相恭维,互相试探。
原本是目光中心的甄家一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雍容华贵的甄家老夫人站在原地,端着酒杯接受旁人的贺寿,看起来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姜玉书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身后安静许久的司小夏突然开口:“你们想不想去看看阿霜的灵堂?”
甄承安出现后,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这会儿像是想通了什么,抬眼看向站在一起的两人。
司小夏对甄家人的不喜已经完全流露在表面上,完全不加掩饰,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白手帕,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痕,笑得很腼腆:“我知道阿霜的灵堂在哪,他们应该还没有把她下葬。要一起去看看她吗?”
姜玉书和燕扶成对视一眼,对司小夏突如其来的邀请,两人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燕扶成因为姜玉书在的缘故,这一次的计划都非常求稳,不打算冒险,自然不会答应司小夏的邀请。
而姜玉书,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喜欢求稳的主,现在更是最追求刺激,越冒险他越激动,听到司小夏的话眼睛都亮了不少。
两人视线几次交汇,都没能说服对方。
燕扶成率先扭过头,想直接拒绝司小夏,没想到姜玉书的话更快一步:“好呀,我对这位少夫人可是很感兴趣的。”
原本落到司小夏身上的目光因为这句话落回姜玉书身上,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
姜玉书沐浴在宴会厅刺眼的光照下,整个人都像蒙上一层模糊的白光,晃得燕扶成眼花。冰冷的眼刀也就落不下去了,只能无奈划过那张得意洋洋,明艳精致的脸。
司小夏好像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站起来整理了一番衣摆,道:“趁着没什么人,我们现在过去吧!”
姜玉书随手看了眼时间,马上十二点整:“行啊,正好快十二点了,看看我们有没有机会撞个鬼。”
“不过……”他面上带着点担忧,“甄家人现在都不在宴会厅里,万一等一下我们先撞上他们了怎么办?”
司小夏好像早有准备,毫不犹豫地接话:“没事的,甄家和我们家一直有合作往来,有我在他们不会多说什么!”
合作往来。
哪怕司家长子半年前因甄家出国失联吗?
姜玉书笑着点点头,放下心来:“那就好,有劳司小姐带路了。”
燕扶成冷脸看着两人对话,知道自己能发现的不对劲姜玉书不会不知道。如果司小夏说得都是实话,甄家和司家怎么可能会是合作伙伴?
司小夏似乎真的对甄家老宅很熟悉,出了宴会厅后径直走进了弯弯绕绕的走廊里。
“阿霜的灵堂在后面,我们要从花园绕下路。”她一边说,一边带着两人走进花园。
夜色已深,花园里只有零星几盏昏黄路灯,勉强能分辨出脚下不太平缓的石子路,司小夏穿着细高跟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地好像平地。
“真厉害。”姜玉书忍不住感慨一句,穿着刑具一样的高跟鞋如履平地。
甄家的花园和老宅内部一样,弯弯绕绕好像迷宫,司小夏带着两人在里面转了半天,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岔路。
燕扶成握着姜玉书手腕,提醒道:“她在绕路。”
花园的昏暗并不影响姜玉书,只是他没表现出来,感受到燕扶成手心的温度,心安理得地示弱:“我已经记不住路了,队长你还能记住回去的路吗?”
燕扶成抓紧姜玉书,道:“能,一会不要离开我身边。”
花园再怎么绕也会走到尽头,他们最后停在一栋和老宅风格差不多的洋房门口。
洋房外表透露出历史的气息,里面没有点灯,隐藏在深夜的花园深处,不走近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甄家比较守旧,几位夫人平时都住在这边,免得被客人冲撞了。”司小夏站在漆黑紧闭的木门外,和不远处打量洋房的两人解释道,“阿霜虽然刚刚嫁给甄承安就出了事,但依然是甄家明媒正娶的夫人,所以她的灵堂自然也设立在这边。今天三位夫人都在前面参加寿宴,这边没有人在,这才关了门。”
司小夏这会的话格外多,站在门口解释了半天。姜玉书打量完洋房,看到她还在门口站着,没忍住追问道:“既然人都不在,我们要怎么进去?”
司小夏赶忙抬手在门边的石柱上摸了摸,摸出一把钥匙来:“这里有钥匙,这把钥匙还是阿霜告诉我的呢。”她的语气有些落寞,垂眼打开了洋房的大门。
门一开,一股浓重甜腻的香气涌了出来,将三人团团包裹。
这股香气过于霸道刺鼻,两人同时抬手捂住口鼻,不再往前一步。
“你们怎么不进来?”司小夏进了门厅,打开灯,在明亮的洋房里转过头,发现两人都还在原地傻站着。
姜玉书动了动鼻子,觉得这股香气除了有点虐待他嗅觉外没什么问题,于是放下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了过去:“这里是熏得什么香?香气居然这么浓郁?”
司小夏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香?这里没有味道啊,你是不是闻到外面的花香以为是房间里的味道啦?阿霜的灵堂还在,怎么可能会随便燃香呢?”
姜玉书跟在她身后笑了一下,没把她的话当真。
燕扶成的鼻子有可能出错,但他的鼻子绝对不可能。
“这股香……”
燕扶成跟了上来,想说什么。
姜玉书压低声音,抱怨道:“有点虐待我的鼻子,但死不了人。”
“红莲供灯。”
燕扶成放轻声音,只说了四个字。
柳晓晓提供的资料里提到过,红莲供灯里是可以燃放香料的,用来取悦神明,好的坏的,只要受其供奉,皆可称神。
姜玉书也知道这一点,抬眼看着司小夏的背影:“还挺有趣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