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33、三十三 顺理成章

　　一切发展看起来都是那么地合情合理。

　　医院按照程序将接收的自杀事件向辖区派出所报告并备案，在外滩的姚钧知晓后，当晚就来了医院探望林梁。
　　了解完情况，他和所长以及分局进行了反馈，杨徽特事特办，第二日将“顾访”留存在系统里的信息素调了出来，派人送到了医院。

　　小小的西林瓶里盛着一场及时雨，解了林梁的燃眉之急与两难困境。
　　他不需要再从标记与孩子之间做出抉择，忍痛割舍其一，体内的信息素在注射治疗后很快回归到了安全水平，生殖腔积液也在慢慢自行吸收。

　　而顾询在抽取完信息素后，果然如徐在宁说的那样，发起了低烧。
　　怕自己突然爆发易感期，理智失控，他索性向研究院请了几天病假，独自在公寓里窝着，谁也没见，谁也没告诉。

　　小麻薯还寄养在顾询家。
　　兔子活泼，成了冷寂的家中一抹跑来跑去的亮色，倒是给屋里添了几分生气与暖意。

　　顾询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拆了两颗药出来，就着水吞下。
　　小麻薯在他脚边亲昵地围着打转，见状，他弯下腰，将它抱到了岛台上放着。

　　想着林梁也许会记挂，顾询打开手机相机，给小麻薯拍了几张照片和一小段视频。
　　小麻薯十分上道，凑过来嗅着镜头，从画面里看仿佛在主动亲亲一般，可爱极了。

　　顾询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林梁，并一本正经地仿佛看图说话般打字道：【小麻薯。】

　　林梁半坐在病床上，正看着全国青年教师教学基本功大赛的说课视频，在认真做笔记。
　　手机震动了两声，收到消息，他不自觉露出了温柔的笑颜，一颗心也软软的，单手点击着屏幕，发了个眉眼弯弯的emoji过去。

　　林梁：【谢谢你，小询，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顾询：【没有，我也很喜欢小麻薯。】

　　顾询：【你这两天身体好些了吗？】
　　林梁：【嗯，稳定多了。】
　　顾询：【:)】
　　顾询：【那就好。】

　　顾询看着对话框，目光柔和，低烧的身体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
　　他心满意足地微微笑了笑，低声喃喃道：“那就好……”

　　孩子无恙，林梁悬浮着的、忧虑不安的心终于能够落地。
　　周末，顾询病好了去看望他时，他正在积极地配合着康复治疗师，进行左手的被动屈伸训练。

　　窗外的阳光很好，映在整洁的病房里，温暖舒适，照出了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林梁身上那股灰蒙蒙的哀愁似乎被拂去了许多，虽然依旧瘦削，但明显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见顾询来，他怔了怔，继而唇角弯起了浅浅的弧，侧过脸来和他打着招呼：“小询。”
　　顾询嗯了一声，同他颔首示意着。

　　这是入院的这些天以来，俩人第一次见面。

　　顾询将带来的苹果礼盒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林梁。
　　复健结束，康复师离开了病房，顾询起身走向林梁，站到了他床旁边。
　　“前几天有些发烧，怕传染，所以拖到现在才来看望你。”顾询开口解释着。

　　林梁抬眸望向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如此客气，然后语气和缓，关心道：“怎么突然发烧了？这几天换季，气温复杂多变，你保重身体。”
　　“你也是。”顾询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到了林梁用高分子夹板固定的左手手腕上。

　　林梁顺着他的视线垂眸，稍顿，重新仰起了脸，轻轻问他道：“那天晚上，是不是吓到你了？”
　　闻言，顾询眼睫微颤，喉结滚动了下，沉闷地嗯了一声。

　　那晚的画面冲击性实在太强，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只要一想起，他还是会心有余悸。

　　“不是答应过，不会做傻事的吗？”顾询忍不住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空，带着几分失落，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

　　片刻，俩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道：“抱歉……”
　　顾询低下头，说：“抱歉，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的。”林梁温和地笑了笑，看着顾询那和顾访一模一样的眉眼，下一秒，不舍，却又清醒地移开了眸。

　　“抱歉。”他说，“我那天只是……只是有点太想你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