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我是你队长！》李横渠

7、第 7 章 任务手段

　　边厉变了，和曾经有些不一样，过去那些被藏在皮囊下的攻击性现在全部展现出来，使得他整个人像一把开锋沁血的利刃。
　　这股冷硬甚至盖过了他的英俊，让人在倾心之前先感觉到压迫，对危险的恐惧超过了对美好皮囊的本能向往。

　　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边厉这样笑了。

　　易无祈的眼神闪烁，瞳孔由一个小点迅速拉长，眼神最深处映射出微光。边厉笑着的脸与他记忆中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别无二致。

　　变不变什么的其实不重要，能再见到就很好了。用人类的话讲，易无祈的毕生心愿就这一个，实现后的每一眼都是赚到。

　　池骋来得最快，他骑着和边厉相似的重装越野摩托，手里拎了只不知哪掳来的鸟，如狂风过境般风风火火冲过来，猛地停在两人面前。

　　边厉从“狂风”手中接下那只有他手臂长的大鸟，单手拎着爪子抖了抖，血顺着尖利的鸟喙滴进沙地，整个头光秃秃的，脖颈上炸出一圈绒毛。

　　是只秃鹫，体型不算大，应该还未成年，脖子软软垂着，几根断羽浮在翅膀表面。
　　“薄言儿搞来的？”

　　“嗯。”池骋朗声应道：“应该是从窝里掉下来把脖子摔断了，她说能用，让我先带来，她去前面布路障了，估计……”
　　边厉抬脸在空气中嗅了嗅，挑了下眉毛与池骋同时开口，“快到了。”

　　背着飞行器怀里抱着乔泠泠的薄一衍突然出现，不等落地就抬起护目镜，挑眉道：“说什么？”

　　“没什么。”下坠带来的冲击力把幼年秃鹫的羽毛折断不少，边厉用手指顺了顺，有点惋惜道：“还是只小鸟呢。”

　　指挥车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大，车顶有为狙击手专门设置的狙击平台，不过他们今天采用空中狙击，暂时用不上。
　　边厉取出两支突击步枪，想起那一车孩子，思考半秒又放回原处。

　　绑匪拒绝谈判，不和政府谈条件，带着一车人质的目的就是为了安全跑路。一代实验体常年待在实验室，脑子都很单纯，他们觉得绑架了人类的幼崽就会让人类心生忌惮，不敢妄动，没想到这个举动反而会激起更大的怒火。

　　边厉揉了揉太阳穴，躁动期快到了，他能感觉到有两根神经正在脑子里跳着疼，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压制疼痛。
　　“等会还是老一套，池骋和我去，我上你下，引出来几个做掉几个，然后找时机上车，尽量把劫匪集中在车头，在车里不许开枪防止跳弹。薄言儿在上面等我们信号，记住第一任务是保护人质。”边厉抬手指了下易无祈，“泠泠你带他，让他熟悉一下咱们队的行动风格。”

　　“得嘞。”乔泠泠坐在驾驶位上比了个“放心交给我”的手势，易无祈突然有点拿不准这人到底是真脱线还是在装傻子，好像一会靠谱一会不靠谱的，顺着边厉的动作将信将疑坐在副驾驶上。

　　前方已经能远远瞄见被劫持校车的影子，几人站在车门前蓄势待发。

　　边厉：“离你布置的路障还有多远？”

　　薄一衍往前粗略扫了一眼，“一公里吧，还有不超过三十秒。”

　　边厉点了点头，“就现在。”

　　指挥车猛地加速，与前方的校车几乎是首尾相连，光谱涂料使指挥车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驾驶位上的乔泠泠能看清站在车尾的斑马实验体的条状瞳孔，对方却发现不了他们。
　　马科动物特有的横向瞳孔有种非人感。他直直望着后车窗，与乔泠泠隔空对视，让人毛骨悚然。

　　校车不大，猞狸实验体开车，剩下三位分别把守左、右、后三个方位。丹顶鹤和垂耳兔后背贴后背站在车厢中间，斑马因物种优势视野更开阔，独自在车尾。

　　自然界中斑马的视野范围近330度，仅后脑和鼻子正中有部分盲区。斑马实验体因形态类人，视野范围有所减小，但摒弃掉了面中盲区，可视范围涵盖200多度，单论正面没有任何死角。由他把守后方，想悄无声息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车上的队员们看不出着急，不知是在等什么，以边厉为首齐齐盯着前方，眼神如出一辙的专注。

　　一旦踏出车厢，不再受光谱涂料的保护，他们几乎立刻就会被发现，乔泠泠把着方向盘，加力踩了下油门，指挥车又向前滑了一小段，几乎顶上校车的屁股。

　　远处路面上有些细小的反光，乔泠泠轻声开始倒数。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似的，边厉、池骋和薄一衍心照不宣爬上升降台。

　　“三、二……”

　　随着她的倒数，连接车顶的平台缓缓上升，边厉几人猫腰绷紧肌肉，看上去像几匹蓄势待发的豹子。

　　“一！”

　　校车左前胎精准压上一个小闪光点，接着车头猛地一扭，整辆校车的重量向左前方压去，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动静，隐隐漏气的车胎支撑着校车向前划了约十多米，彻底瘪了下去。

　　微缩炸弹没有残留物，也没有任何声响，使得这场事故像一起再自然不过的意外。斑马试验体被这突然的颠簸吸引了注意力，有一瞬间回头看去，乔泠泠猛地按下按钮，做出了一个有些让人费解的举动。

　　她打开了指挥车的伸缩臂，借着一瞬间的空窗期将那只死去的幼鸟投掷出去。

　　一个高速运动的物体撞上另一个高速运动的物体，场面瞬间变得血腥，炸开的血迹模糊了整面窗户，天窗打开，边厉等人借机向校车扑去。边厉落地十分轻巧，几乎没发出声音，在空中舒展体型又蜷缩着下落的动作使他看上去像只真正的老虎。

　　池骋做不到像他一样无声落地，被薄一衍拎着滑翔了一段，又轻轻扔下，像只壁虎一样藏在被血污了的车窗下。

　　整套动作下来不到半秒，校车上传来骂声和枪上膛的声音，他们看见监控器中丹顶鹤实验体望向前方，抬高手中那把突击步枪的枪口，警惕地开口。
　　“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了？”

　　猞狸恼怒地拍了下方向盘，发间毛茸茸的猫耳朵气得直抖，“妈的，爆胎了！多亏我反应快，不然这车就得翻。”他一边应一边站起身找工具箱，“我记得下面有备用胎，我去换一下，我操，后面怎么了？”
　　他震惊地看着一片血色的后窗。

　　“刚才拐弯的时候有只鸟撞上了。”斑马试验体无奈答道。鸟喙和羽毛在一片碎肉中格外显眼，黏在窗户上，猞猁嫌弃地皱了下鼻子。
　　斑马：“停车休整五分钟吧，你去换胎，我处理下后面，不然被人跟了都不知道。”

　　猞狸摇头晃脑的地答应了，看着丹顶鹤扣着板机的手指拖长声音打趣着，“别紧张小鹤，都这么久了也没什么事，我看这帮人没那么厉害嘛。”

　　“高兴得太早了。”
　　丹顶鹤冷声道。
　　单就外表看，他比三个同伴都要瘦弱些，皮肤洁白，脖颈纤长，黑发黑眼，五官有点孩子气，眼神却透着种超乎常人的冷酷。

　　猞猁的话并未让他拿枪的手指放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不住地向后张望。
　　“那个劳什子安全保卫局已经一个多小时没联系咱们了，人类很重视幼崽，难道真不要了？”

　　“万一呢，孩子没了还能再生，他们也不是什么重感情的生物。”猞猁用尾巴勾起扳手收进工具箱，又扔给斑马一块毛巾和一瓶水，路过丹顶鹤时摸了摸同伴毛茸茸的发顶，“放心，我们能走的，能找到回家的路。”

　　丹顶鹤没答话，和垂耳兔背靠背站在原地，斑马拎起毛巾和水，路过时也伸手摸了摸他，“我们四个都在，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不，有的。”易无祈在心中默默念道，看向伏在车顶的边厉，“你们头顶就有个大麻烦。”

　　乔泠泠见他盯着前方半天不吭声，挠了挠头发主动开口：“我们平时做任务不弄这么脏的。”她看了眼校车血糊刺啦的车窗，意有所指道。
　　“这办法是恶心了点，但是这种情况最好用了，试验体一般对自然因素比较容易放松警惕。”

　　“嗯。”易无祈应了声，眼神紧紧追随边厉的身影，“很聪明的办法。”

　　猞狸和斑马一前一后下车，鸟的血腥味恰好掩盖了特别行动队等人的气息。猞狸的鼻尖耸动两下，什么都没发现，懒洋洋地抖抖耳朵打了个哈欠。

　　斑马走在猞猁前方，指挥车上的两人眼看他越来越接近车尾，和池骋的距离仅一个拐角。

　　池骋的心脏“砰砰”直跳，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几乎是生理性兴奋，他的手指像抠进一块豆腐似的抠进校车车身，留下几个指印，平日里和人类一样的圆形瞳孔横着拉长，变成与斑马试验体一样的条状瞳孔。

　　边厉听到了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不赞成地敲了敲耳麦。池骋立刻屏住呼吸，示意自己知错，通讯频道中仅有的喘气声消失，世界安静得出奇。

　　斑马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在距离池骋一步之遥时，身后拎着工具箱的猞猁却拧起眉头，仔细分辨着空气，似乎察觉到异样气息。

　　“别！”
　　他喉咙里只来得及冒出一个短促的音，就被从车顶一跃而下的边厉扑倒在地，压着滚进车底。斑马被同伴的声音吸引，下意识扭头，池骋残影一闪，如法炮制抱着斑马跟着滚进去。

　　两名实验体的反应都很快，下意识回击，可惜车底空间狭小，他们进来的姿势不利。被掰着手反压在地，短时间内竟动弹不得。

　　猞狸张开嘴，眼看他要叫喊出声，边厉抽出腰间挂着的甩棍塞进他嘴里，揪住实验体的头发将他猛砸向地面，只一下就把体格强健的实验体撞晕过去。

　　坐在车上的两人仿佛隔空感受到了这股疼痛，不约而同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