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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过分暴力 ...


  •   池骋的动作没有边厉利索,虽然也有样学样抓着斑马的头往地上狠砸几下,却没堵住嘴,泄出一丝呻吟。

      斑马试验体半张脸被血糊住,喉咙里的声音几近嘶哑,池骋的手臂卡在他脖子上,让他无法大声叫喊。车上的人察觉到不对,呼唤同伴没得到应答。拎枪大步冲出来。

      斑马拼命挣扎,狭小的空间中池骋没法做大动作,被敌人在腹部狠击几下,他一声未吭,死命压制手下的人,没注意到自己身后黑洞洞的枪口。边厉将手边的猞猁向外一推,拽起池骋侧滚出去,在他们身后刚刚躺着的位置留下一排弹孔。

      垂耳兔试验体急忙将同伴拽出来,他的扫射误伤了斑马试验体的肩膀,子弹没能射穿,卡在肉里,皮肤上留下两个血孔,洇洇渗着血。
      斑马咬紧嘴唇,将呻吟憋在牙关里,拖着伤臂倚在同伴身上,“走!上车!让小鹤看好人质!”

      丹顶鹤从车窗里看见斑马鲜血淋漓的半边身子,意识到计划出了问题。他想冲出去帮两人,却听到他们狂喊的“别出来”和“人质”。

      他的脚步生生顿住,电光火石之间做出最理智的抉择。

      丹顶鹤试验体的眼中闪烁着自责,他向同伴瞥去一眼,车外的两人满含希冀,看着他的眼神像在鼓励年幼的弟弟。
      “你最聪明了小鹤,我们相信你的决定,它能保护所有人。”
      这句话谁都没忘。

      车上的孩子们尚未从这变动中反应过来,呆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送到手中的人质没有不用的道理。少年将细瘦的手伸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孩。

      这帮人的目的是救人,只要他手中有人质就什么都好谈。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暇分辨哪个孩子对这帮公职人员更重要,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仍有良知,对每个孩子一视同仁。

      仿佛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扎着两个小麻花辫的女孩抽噎两声,又吸着鼻子把自己缩进椅背,却无法阻止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砰——”
      前方挡风玻璃传来一声巨响,丹顶鹤应声抬头,却见边厉压着猞猁狠狠砸在玻璃上。

      猞猁已经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过来,他满口铁腥味,视线被血糊住,模糊不清。后颈和下半身被牢牢压制住,能感觉到肚子上传来玻璃冰冷的温度。他竭力抵抗,用手肘一下接一下地击打边厉,身上的人却不为所动。

      边厉举起枪,枪口对着猞猁的后脑。抬脸隔着玻璃与车内的丹顶鹤对视。男人下半张脸带着护具,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眼神说不上是平静还是挑衅,抑或两者皆而有之,似乎杀死手下这只试验体与杀死一只鸡鸭没什么区别。

      丹顶鹤试验体感觉自己的手指开始颤抖,愤怒无法抑制地流进脑中,从小到大身边的所有试验员都是这幅眼神看他们。这帮人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身上是无菌洗手液的酒精味。他们不把试验体当人看,总是说着笑着从他们身体里抽一管又一管的血,一遍谈论晚上吃什么一遍将小指粗的针头扎进孩子的手臂。

      在这平静眼眸的注视中,丹顶鹤试验体感觉血液涌上大脑。边厉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世界仿佛被调慢了速度,他看见面前男人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一动,似是要摁下去。

      猞猁试验体的口鼻中喷出血,滴滴答答落在车窗上,脑子变得清醒几分,一抬眼与丹顶鹤对上视线,无暇顾及身后那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他大吼道:“走!别和他们纠缠!”

      家人受难带来的愤怒让他再难理智,他放弃了只有一掌之遥的孩子,转身向边厉的方向冲去。他要剥了这人的皮,把他的牙也一根根打断,然后吊在路边直到他的血流尽。

      眼看年轻试验体冲到自己面前,边厉没有扣动扳机,也没躲闪,他轻笑了一下,对着耳麦发出指令:“动。”

      一直等待行动指令的薄一衍迫不及待俯冲下来,用肩膀撞碎车窗后滚了一圈单膝下跪落地,动作酷炫得可以直接拎到电影里当特摄,有几个原本在抽噎的小孩都被她惊得将哭声咽回肚子。
      薄一衍一手拎起晕倒在地生死不明的司机,一手抱着两个孩子,朝前迈了一大步,带着所有人集中在车厢的后三分之二处。

      与她落地同时发生的是乔泠泠迅速地将油门踩到底。
      她扳正车头,驾驶着指挥车以每小时二百三十公里的速度加上五吨的自重,面容平和地对着校车车头、站在车窗前没缓过神的丹顶鹤试验体和将人摁在车窗上满脸胜券在握的边厉撞了过去。

      易无祈的后背一下绷紧了,差点在两车相撞前冲出去将边厉带离这场车祸。就在他行动的前一秒,边厉突然看向指挥车的方向,眼中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撞击的恐惧,反而投出一个笑。这个笑应是无意义的,他的位置看不清车内情景,笑容也没有特别的归属,却在刹那间抚慰了易无祈的神经。

      他强忍住冲动,坐在座位上没动,死死咬着牙忘了松劲儿,脸颊上绷出一个小坑,看上去像酒窝似的。

      乔泠泠吹了声口哨,“酷!”

      校车的后半段还定在原地,原本是车头的地方留下个大洞,风呼呼灌进车厢,拂过孩子们呆愣的脸。

      不知何时起校车的后半部分被蛛丝固定住,一根根坚韧如铁的细丝织成网,每一根的末端都被缠在钢钉上打进地里。想来是薄一衍的手笔,那头边厉和池骋轰轰烈烈的行动只是吸引对方注意的手段。

      至此,他们将绑匪与人质在物理意义上全部分离,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走,咱们也去。”
      乔泠泠的眼睛锃亮,盯着对方的眼神像是闻了血腥的狼。易无祈没出过任务,不知她为何如此兴奋,老老实实地套上护具,和乔泠泠下了车。

      校车车头滚出去七八米,在地上砸起大片烟尘,根本看不清其中的人影。薄一衍站在车前,挡住身后的所有孩子,时刻警惕对方来犯。
      垂耳兔实验体和斑马实验体几乎是直面车祸发生的全过程,一时愣住,直到车头堪堪停住,他们才想起烟尘中的同伴。斑马咬着牙看看薄一衍护住的人质,又看看举枪正在靠近的池骋,还有远处凭空出现的两人,明白大势已去,心中一片怛恻。

      这不是他们的实力,他们的底牌明明还有很多。

      只差一点,过了国界线就没法再追了,他们已经尽量争取更多的时间了,为什么还是差一点呢。

      四周满目沙砾,阳光亮得晃眼,照在赭红的丹崖上,沥青公路与满地黄沙颜色分明。斑马缓缓向后退着,与垂耳兔背靠背,肩膀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剧痛。
      “怎么办啊,哥。”
      垂耳兔轻声问。

      他年纪比丹顶鹤大些,却没大太多,勉强算个青年人,第一次出走这么远,第一次在公路上飞驰,第一次感受风刮过脸颊的畅快。他握紧了手中的枪,子弹还剩两匣,武器是逃走时顺的,数量有限,和对面充足的弹药没法比,但他也不会怕。

      薄一衍意味不明地“咂”了一声,看着对面宁死不屈的眼神莫名感觉自己做了坏人,抬手调整了一下扩音器。
      “我们的任务是解救人质,你们不要负隅顽抗,老老实实和我们回去,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垂耳兔冷哼一声,不听她讲,抬起枪口对着薄一衍,薄一衍倒是不怕他开枪,可她身后是一车没有庇护的孩子。她的眉心皱了皱,咳了一声。

      池骋应声而动,不知从哪冒出来,扑倒垂耳兔下了他的枪,一脚踢飞出去。斑马当然不会坐视不管,拔出手枪,可他伤了一只手,上膛的动作慢了,池骋在扭打间抽空一个旋身,抬脚狠狠踹向他手腕,那只伤臂一抖,手枪落地,被乔泠泠捞走。

      乔泠泠把一背包微缩炸药塞给易无祈,赤手空拳带着满脸的笑容迎上垂耳兔。

      “他俩本来都是我的。”
      池骋嘟囔一声,抬腿缠上斑马的腰,上半身回勾向下一压,飞快地旋身将体重全压在对手身上,手肘朝着对方太阳穴狠击过去。

      “别那么小气嘛,一人一个。”
      乔泠泠笑着向前迈一步,肩膀下沉,双手拉开距离,摆出一个拳击的起手式。“我已经无聊好久了。”

      垂耳兔被夺了枪,冷哼一声,也压低重心摆出一个和乔泠泠相似的姿势,一狼一兔僵持片刻,终于垂耳兔耐心不及,甩了甩手腕,一记刺拳冲向乔泠泠的下巴。
      他速度很快,以试探为主,乔泠泠偏头躲过,勾起右手,转腰送肩,捏紧拳头对着垂耳兔的腹部砸去,被对方抬腿挡下。易无祈在不远处看着,算是瞧出了点名堂,乔泠泠挑中的这位对手与她练的格斗技巧师出同源,双方一招一式都极为相似。

      只是此刻他没心情关注别家战况,目光牢牢锁定边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过分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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