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我是你队长！》李横渠

12、第 12 章 喜欢长发？

　　特管局大楼第十五层就是专为躁动期兽人准备的，每个房间使用特殊材料打造，满足哺乳动物、海洋生物、爬行生物等多方面需求，安全系数也有保障，大大减少队员们因躁动期失去理智伤人的概率。

　　边厉还没完全丧失理智，知道自己是要去隔离室，拉着易无祈的手腕闷头往前走，易无祈看他拽得不紧，把手腕往他掌心送了送。

　　电梯门一打开，登记处值班的员工立刻迎上来，他们认识特管局登记在册的每个队员，边厉也不例外。
　　今天值班的医护人员是位雪鸽三代体， “边队是吧。”她迅速检查了边厉手环上的各项指标，边厉顺从地伸出手，任由她在自己指尖取了点血留作样本记录。雪鸽在电脑上勾选了几个选项登记，“薄副队已经和我们说过注意事项了，隔离期间我们会远程监控您的身体数据，这是隔离室的房卡和强效舒缓剂，我带您去房间。”

　　她把房卡和两袋装配好的舒缓剂套盒捧在手心，给边厉过目。边厉疲惫地点了下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平衡不稳，雪鸽下意识伸手想扶，突然被一只斜插过来的手挡开动作。

　　她后知后觉边厉身后居然还站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寒毛乍起，不知自己刚才怎么就忽略了这人。易无祈抬起嘴角朝她笑了一下，表情温和而知礼，自然而然接下雪鸽手里的东西，“不麻烦了，我带他去就行。”

　　他语气很客气，话里话外却没给别人留拒绝的余地，有种生硬的礼貌，雪鸽皱了下眉，“你是……”
　　她后退几步，手摸向控制台下的紧急报警按钮，易无祈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抬起手环调出身份信息，“我是行动一队的新队员易无祈，编号02130116，边队他……不让我走。”
　　他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意有所指。边厉对他的话没反应，雪鸽观察着两人，似乎拿不准他们的关系，缓缓收回手，“好……陪同是吧。”

　　隔离室有陪同人员的先例，躁动期时伴侣的安抚的确对缓解当事人焦虑有极大作用。从生物学角度讲，实验室那帮科学怪人是非常支持躁动期陪同这个概念的。可惜大部分兽人对于恋爱都是短期享乐主义，大家志趣相合凑在一起玩玩，玩不到一块再好聚好散，真感情深厚到能在躁动期陪同，和谈婚论嫁也没区别了，早就把自己锁在家里，小两口自行安抚了。

　　可能是朋友吧，雪鸽悄悄想，躁动期关系相好的朋友陪护的先例虽然少，但的确也存在。虽然百般好奇，但职业操守让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拿出文件夹，“陪同人员填一下个人资料，到时候我们会把您的餐食一起送过去的。”

　　“我先把他送进去再出来填可以吗。”易无祈指了下如老僧入定般的边厉，他的脸颊烧得通红，连带着耳廓和鼻梁也红成一片，鼻吻处呼出淡淡的白气，后颈都染上一层霞色。这种场景雪鸽不是第一次见，但不论见几次忍不住感叹哺乳动物的躁动期真是遭罪，连忙应下，“当然可以。”

　　易无祈半扶半搂把边厉弄到房间，即使已经处在半失去意识的空白状态，边厉仍然很犟。他不肯把大部分重量托在易无祈身上，非要磕磕绊绊地自己走，易无祈怕他撞墙上，手里像拽了只较劲的大型犬一样，比抱着他还要费劲。
　　边厉本身就个高腿长，肩宽背阔，孟加拉虎给于他先天的血脉优势让他的肌肉密度比常人更高。虽然体型看着只能算结实流畅，而不是过分健壮，但实际体重要比看上去再加一个量级。

　　易无祈护着他的头把他放在床上，才后知后觉自己被挣扎出一后背汗。进了房间边厉倒是不犟了，松开易无祈在床头上方的空隙里摸索着，掏出一根有手腕粗的铁链，自觉扣在项圈后面。
　　只有危险程度S＋的房间才有这种防护措施，边厉的颈环也是同理。整个一队他和乔泠泠的颈环是同一等级，内置电击片和麻醉探针，剩下三人则比他们低一个等级，项圈内只包含电击片，而没有麻醉探针。
　　手环的作用多是检测数据和队内通讯，颈环才是他们失控时的第一手段。易无祈什么都没带，说明他是个危险评级为B级的黑色人物，代表这人即使失控也造成不了伤害，所以不必佩戴项圈。

　　他从小冰箱里拿出几袋冰块倒进浴缸，打开水龙头放水，又洗了块毛巾贴在边厉脸上让他降温，做完一切嘱咐道：“我出去一会，很快回来。”
　　也不知道边厉听没听懂，反正胡乱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毛巾里呼吸冰冷的湿意。

　　易无祈迅速回到登记台，雪鸽刚处理完另一位躁动期队员的登记，那人应该是个猫科动物，身体已经有部分不受控制兽化了，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立在脑袋上，脸颊绯红，眼神难以聚焦，被人引着朝自己的隔离室走去。擦肩而过时，易无祈闻到他身上传来一阵腥膻味道。

　　“您回来了。”雪鸽看到他，热情地笑了一下，将陪同人员填报表递过来。

　　除了名字、编号和所属部门外，上面还列着几个简短的问题，包括饮食习惯、食物偏好一类。不同血脉的实验体吃的东西不同，这和个人选择有关，比如某些植食性动物血脉的实验体半点荤腥不沾，只吃素食，有些却无肉不欢。
　　易无祈在这方面没什么偏好，饮食简单勾了个“熟食”、“需要水”、“肉类选择：牛肉”和“可加调味料”。雪鸽看着他在纸上勾画的笔尖，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得，“对了，易队员。”
　　易无祈应声抬头，看见雪鸽又翻出一个文件夹，“你还没签过互助协议吧，要签一个吗，这样下次你躁动期的时候就不用再签了。”

　　“互助协议”对易无祈来说是个陌生的名词，他心下好奇，接过这份合同样式的协议翻了两页。部分躁动期实验体被本能影响会出现性冲动，如果内心对于性行为的渴望得不到满足，就会加剧躁动期负反馈，从而形成恶性循环。因此隶属于护理科的隔离部门讨论出一份“互助协议”，签了互助协议的实验体再度面临躁动期的野兽本能时，可以通过门上按钮提出申请，总控台接收到信号会自动为当事人匹配与他有共同诉求的对象。

　　在进入房间前签署协定，免去了实验体躁动期内无法正常思考，不能进行自主认证行为的弊端。躁动期是在一段时间内呈阶段状持续的，期间存在无数个短暂冷静期，签署了协议的实验体可在暂时清醒状态下提出要求，这样既保证了他的主体清醒，又节省时间。

　　易无祈翻看到最后，还有一张取向偏好类型，第一行很人性化地标了“男性”、“女性”和“不限”三个选项。他嘴角抽动一下，感觉这个合同有点荒谬地好笑，递还给雪鸽说自己不需要。
　　雪鸽见他拒绝，表情一瞬间变得惊讶，“你确定不需要吗？”
　　易无祈坚定拒绝，从雪鸽睁圆的眼睛中读出一丝蹊跷。他试探问道：“不签这个协议的人很少吗？”
　　雪鸽很夸张地点了点头，“整个特管局上下加起来只有2个人没签，算上你现在有3个了。”
　　对面人表情猛地沉下来，眼里的笑意消失的一点不剩，语气不善问道：“边队也签了？”

　　“签了呀。”话语仿佛没经过大脑，自然地从嘴里流出来，话音未落雪鸽意识到她不该说这些，这显然是队员的个人隐私。

　　对方看着似乎更生气了，脸色猛地一黑。原本漂亮的五官此刻像美人花一样显出股妖艳的危险。深蓝色的眸子像海底漩涡，仿佛能把与他对视的人都吸附其中。雪鸽听到他咬着后槽牙恨恨开口，“他的记录呢，一共匹配了几次？每次匹配到的是谁？给我看一眼。”

　　不行，按照规定他们不能透露这种个人隐私。
　　雪鸽想这样说，手却不听使唤地打开电脑，按照易无祈的要求查询起来，脑海中有另一个声音在与她的理智争吵。“没事的，他也是一队队员，他只是担心，给他看一眼没关系的。”

　　她打开记录总站，拉到边厉那一栏，再开口时与刚才活泼生动的声音不同，语气变得平淡无波，仿佛换了个人。
　　“边队自签订协议后没有使用过这项权利，近五年内他有过30次躁动期，没有要求过互助匹配。他最常要的东西是强效舒缓剂和冰块，对食物的要求是熟食，不吃虾蟹和贝类，但根据每次的剩余食量推断他很少进食。”

　　听到边厉没要求过互助匹配，易无祈的表情又有了些诡异的回温，他矜贵地抱手想了想，“把他填的那张取向表给我。”

　　雪鸽听话地从一沓互助协议中找到边厉那份，取向表夹在最后一页。入目第一个问题：
　　1、你对匹配目标的意向性别是？
　　男性口 女性口 不限口
　　边厉在女性后面打了个大大的对号，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情况，这一笔很用力，对号拐弯处把纸背顶得凸起一块，几乎要穿透纸面。

　　下面还有些行为习惯的要求和取向，不像第一个是必选项，边厉统统没填，只在最后一个问题前面画了个墨点，应该是他读题时用笔点着题目犹豫留下的。

　　19、你对匹配目标的外貌要求包括：
　　下面给了很多元素，包括“猫科”、“犬科”、“鸟类”、“棕色眼睛”、“绿色眼睛”、“身高180~185cm”、“身高185~190cm”……最后一道题占比最大，各类词汇洋洋洒洒占了一页，易无祈一边想这协议还挺人性化，一边找边厉勾选了哪些选项。

　　边厉哪个都没选。

　　“长发”后面的小框里曾被他打了个勾，不知为何又划掉了。整张纸上就这一处标记，然后他就把这份仅仅写着他姓名编号和性取向的协议交了上去。

　　易无祈盯着性别那一栏看了会，无奈地笑了一下，把边厉的协议重新插回文件夹还给雪鸽。等到她把一切整理成原样，才低头看着雪鸽的眼睛，围绕着瞳孔的漩涡又转起来。他的声音轻且缓慢，“我拒绝了互助协议，又管你要了些冰块，然后就回去了，感谢你的帮助。”
　　“你有点累，走了会神，然后……”他看了一眼正在上升的电梯，“又有队员来了。”

　　易无祈转身朝边厉的隔离室走去，在他身后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雪鸽热情又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萧队员，您提前预定的隔离室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把手伸出来，我来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