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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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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无祈轻轻道:“你额头好热,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看清他举动的池骋猛地拽了下薄一衍的衣摆,示意副队长快点抬头看。薄一衍和乔泠泠扭身看过去,前者被吓出一身冷汗,后者在心里想新来这小子真是条汉子。
队员们与躁动期前的边厉如此保持距离是有原因的,虽然尚存有一息理智的边厉不会主动做出攻击性行为,但他无意识的一击就够人受的。躁动期前感官失衡,实验体本人往往会失去控制力,下手没轻没重的。以前就有池骋在躁动期前偷袭边厉,边厉躲过后下意识回击,没控制好力道,把池骋胳膊掰脱臼的先例。打那往后所有队员都对这个阶段的边厉敬而远之。
薄一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后悔刚才没和易无祈好好讲讲那个别惹队长的“惹”包含的范围是多么广阔,基本等同于别近他的身。现在可好,手都搭在边厉脸上了,危险程度堪比老虎头上拔毛。
“热。”边厉迷迷糊糊想,“谁热。”
他盯着面前这张脸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反而感觉脸上贴着的手冷得像块冰,让他感觉很舒适。
我热吗,那倒是正常。边厉眨了两下眼睛。他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自然界中老虎的平均体温有三十八度多,边厉作为孟加拉虎三代体,体温常年维持在三十七度几,几乎是在低烧的边缘线徘徊,每每到了躁动期就要突破正常体温的大关,一路往上飙升,烧得他整个人迷迷蒙蒙的。好在这不是常态,躁动期一过自然就降下来了。
易无祈用后背挡住那三人投来的视线,捧着边厉的脸,手指轻轻刮过他的睫毛。边厉贪恋他手上的温度,少见没有做出反抗举动。易无祈迫使他直视自己,深蓝色的涟漪贴着他的瞳孔在眼中漾开,他用手拨弄着边厉的额发,声音低沉,“你在发烧,边厉,你刚执行完任务,现在很累了。”
声音回荡在边厉耳边,温柔而缱绻,仿佛在把这个观念植入他脑中。
“你现在很累,有些困,想休息一下,闭上眼睛。”
边厉顺从的闭上眼睛,眼睑垂到一半时动作一顿,似是觉得不对,想抗拒,易无祈立刻用手掌覆住他的眼睛,“没事的,我在这,这里很安全,你只是想睡一觉……老师。”
这个奇怪的称呼仿佛一个安全词,拨开了边厉对于安全环境的开关,他彻底放松下来,不再抵抗这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困意,原本抓着保温杯的手无意识一松,杯子稳稳落入易无祈手中,他顺势把自己的衣袖塞进边厉手里。
“你在干嘛?”
易无祈的手环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薄一衍的信息。
他自知刚才声音很轻,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心安理得地对着边厉抓住他的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副队长,“边队好像睡着了,不让我走。”
“好家伙。”薄一衍看着照片啧啧称奇。恰好此时远处扬起一阵烟尘,浩浩荡荡的后援部队朝他们的方向奔来。
赵意白一马当先坐在最前的车上,像只找崽子的老母鸡一样,看见被撞得只剩半截的车厢差点没一口气折过去,“人质呢?”他气若游丝地问。
“都在车上,受伤的三个大人我们做了紧急包扎,没有生命危险,你们来得太慢了,离我们打报告都过去一个小时了。”薄一衍发着牢骚,发现赵意白根本没认真听她对后勤部队效率的批判,只能不满地嘀咕,“去吧去吧,去点货吧。
两车专业人士从车上奔下,直到此刻薄一衍才听到车上传来孩子们如释重负的哭声。她后知后觉,自己和其他队员也被当做坏人了,所以他们连哭都不敢哭。
薄一衍无奈地摸了摸脸,他们几个就长得那么吓人吗。
几个医护人员围住他们,拆卸护具查看身上的伤口,薄一衍受伤较轻,抬手摆了摆示意不用管自己,跟在几名医疗兵后面慢悠悠朝边厉走去。
边厉在车队到达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他晃晃脑袋,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怎么迷糊了一瞬间,只能归类于躁动期副作用。医护人员看见他手上的擦伤,有点小心翼翼地示意,“边队……”
“不用。”边厉道了声谢,朝薄一衍挥手将她叫到身边。医护人员也不坚持,自觉转身给这两位留私人空间。
直到薄一衍站到面前,边厉的手还拽着易无祈的袖子。她瞟了一眼,没敢吱声,边厉头正疼着,没注意她的眼神,半眯着眼想起哪句嘱咐哪句,压根没发现自己手里还有个人。
“我这次可能去7……5天,你领他们好好训练,有任务也别接,等我回来再说。重点关注池骋和沈韩杨,实在不行把他俩也关起来,别让他们见面。泠泠的药……”边厉的声音渐小,似乎差点站着睡着,猛地打个激灵又睁开眼睛,用力咳了两声,接上没说完的半截话,“药……泠泠的药后天去取,你拿我的权限卡去就行,这次是两个月的,记得点一下。让池骋多进行注意力训练和上肢训练,他这方面退步了。沈韩杨的心理测试先放放,等我回来带他去林医生那……想吃什么记下来等我……”
眼看边厉烧得有点开始说胡话了。薄一衍这才叹了口气,抬手在他嘴上比了个“停”的手势。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别太操心,我有经验,你先好好休息吧。”
她朝易无祈使了个眼色,“你带边队去行吗小易?我刚才给他申请了隔离间,你把他扔进去就行。我这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做。”她抬手在现场比划一下,又指指远处的池骋和乔泠泠,故意作小声的姿态:“他们两个去我不放心。”
易无祈被逗笑了,配合地压低声音,“嗯,我会好好照顾边队的。”
薄一衍下意识感觉这话有些不对,细究又说不出到底是哪不对,单指把边厉送进隔离室这个举动似乎算不上照顾。可看见易无祈的笑,她就把到嘴边的话忘了,稀里糊涂地觉得好像挺合理。
易无祈带着迷迷糊糊的边厉上了车,期间一直被拽着手。直到车门关上,薄一衍被关门声惊了一下,才猛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摇摇头回去应付任务现场第一次总结。
这次躁动期来势汹汹,边厉几乎丧失了对外界信息的接收能力。如此严重的躁动期以前也有过,但绝不常见,他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也就体验过那么两三次,他心下知道这不正常,可此刻疼得每一根骨头每一处内脏都在抽动,实在分不出神去想到底哪不对。
他的手沿着袖子抓上易无祈,随后越捏越紧。易无祈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扭头看见边厉疼得满头冷汗,不由得眉头紧蹙,仿佛也跟着疼似得。
他表情凝重地把边厉放靠在自己肩上,热度透过衣服沾染在易无祈身上,像是要烧穿两人的衣物。易无祈拉过他另一只手,防止他昏睡时无意识掐自己,以边厉现在的力度,手中若不是易无祈而是别人,他能直接把人骨头捏断。
他左手握着边厉两只手,另一只手给他轻轻按揉太阳穴,手上的冷意贴着皮肤传给边厉,让他紧绷的眉头稍微放松一些。
前面开车的工作人员知道边队突然进入躁动期,也担心他在路上发作,一直在透过后视镜观察,看见易无祈温柔的举动和有些脸生的面容,随口闲聊:“您是新来的吗,之前辅助一队执行任务的时候没见过您。”
易无祈礼貌笑了下:“嗯,我刚调来不久。”
后视镜中工作人员的眼睛眯起来,笑道:“您和边队关系真好,以前遇上躁动期他都坚持自己去隔离室,不让别人和他一起坐车,这是第一次让人帮他。”
易无祈用手在边厉额头上试了一下,口中打趣着,“自己送边队的话,路上很紧张吧。”
前面的人“嘿嘿”乐了几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实话,其实真有点。虽然每次边队都在角落低着头不说话,但他可是边厉啊,什么武器不带也能单杀一代实验体,他要是真失控了,十个我也不够。但是听说边队这么多年从来没失控过。”驾驶员听声音很年轻,三言两语就和易无祈熟络起来,话也逐渐变多。
“我们部门都挺崇拜边队的,每次一队执行的任务都是伤亡最小、损失最少的,我们打扫战场和收集数据也容易。”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腼腆,“其实我当初报考的时候是想考行动队员,但体能测试没通过,那个标准太变态了。”他深深感叹了一句,又想起现在后面坐着的这位就是通过了“变态”的考试标准进入行动队,还是顶尖的行动一队,不由得羡慕道:“您真厉害,这么年轻就能进入一队。”
行动一队队员最低也是正科级,这是特调局内的默认常识。即使你入队时不是,只要能入队,马上就会有办法提上去,的确担得上一句前途无量。
易无祈对这些虚名不感兴趣,但仍耐心又得体地应付着驾驶员的话,看似在认真思考,实则心早就飘到了边厉身上。
边厉的躁动期以前绝对没有这么严重,他在心里拧眉思考,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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