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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家里的顶梁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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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边厉的脚步渐近,易无祈难以自抑地紧张起来。他本以为边厉是想吩咐什么打扫战场的事宜,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步步向易无祈逼近。
易无祈不敢迎上去,更不敢后退,脚步像锁死在地面上似得。边厉的每一次靠近都能令他的心脏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几秒钟的光景在他心里转了千百遍,他专注地看着边厉,目光里有比崇拜更深切的东西,仿佛想把这个人深刻进记忆。
边厉一直低着头,没看到易无祈的表情,他现在无暇关注这些,那股从心底用上来的烦躁和不安须得他用全部精力压制。他拖着脚步走向那个熟悉的背包,至于背着背包的人是谁他根本没注意。
“好热。”边厉低声嘟囔了一句,抬手解开战术背心的粘扣,露出里面的黑色作训服。他抖了下肩膀任由外套掉落在地,易无祈被这动作惹得一愣,下意识想替他接住那件衣服,不等蹲身,手中的背包被边厉抓住。易无祈抬起脸,正好看见边厉通红的脸颊和鼻梁,还有微微涣散的眼神。
薄一衍见状猛冲下车,边厉娴熟地从背包侧面口袋中摸出一盒形似“烟”的东西。易无祈皱了下眉,他记得边厉不抽烟。
实验体的部分身体器官在构造上与人类相异,烟草中的焦油和尼古丁对他们的影响比对人类的影响要大得多,也更容易成瘾。易无祈的表情猛地阴沉下来,死死盯着边厉。
拿到想要的东西后边厉退了两步,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投给易无祈。兀自下了车躲在半截车厢罩出的阴影下,打开烟盒叼出一根,半眯着眼点上“烟”深吸了一口,而后静止下来,靠坐在阴影里不动了。
易无祈偷看了一会,放心不下。他正准备下车,却看见薄一衍去而复返,递给边厉一个深色的保温杯,两人又说了两句,薄一衍才扭头回到车上。
“薄队,边队以前抽烟吗?”易无祈迎着刚刚踏进车厢的薄一衍没头没脑问了一句,薄一衍被问得一愣,“啊?以前……不抽吧,他现在也不抽啊。”她顺着易无祈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边厉的那一刻恍然大悟。
“那不是烟。”她看向易无祈,把手伸进背包内侧,在与边厉摸过的相同位置又拿出一盒“烟”。
“这是舒缓剂,他躁动期快到了。”薄一衍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不对,“你没用过舒缓剂吗。”
易无祈茫然地摇头,“没有,我没见过这种东西。”
薄一衍惊了:“你没有躁动期吗?”
在意识到易无祈从未有过躁动期,也不需要舒缓剂后,薄一衍陷入了一种对新鲜事物的深刻好奇中。她围着这人直转圈,一边观察一边不忘解释:“大多数实验体隔两个月就会有那么几天……”薄一衍措辞道:“不太受控的日子。从生理学上来讲是因为兽人和传统人类生理构造不同,细胞更迭换代快,但与躯体适应性不好,反映到宏观层面就会变成被放大的基因缺陷。不同的实验体基因缺陷不同,所以躁动期的反应就不同。”
薄一衍观察着易无祈的神色,试探问道:“你知道基因缺陷是什么吧?”
易无祈点头。基因缺陷一般是指实验体的动物缺陷与人体构造相容性不好,从而导致的一种生理上的差异,有着不同血缘的实验体存在的基因缺陷不尽相同。例如鸟类会舍弃骨骼重量去追求速度,有鸟类血脉的实验体也就普遍存在着速度快但骨骼脆弱的情况,这就是鸟类兽人的基因缺陷。
“对,但比起实验体天生拥有的体魄和反应速度,这点基因缺陷不算什么。”薄一衍靠在车窗边一心多用,在给新人科普的同时还能分神关照着学生、车窗外的边厉和上了指挥车的池骋和乔泠泠。
“不过躁动期会把实验体兽人的基因缺陷放大。一般分为顺向和逆向,顺向表现是暴躁、易怒和疼痛,疼痛区域和痛感强弱因人而异,通常出现在哺乳动物实验体身上;逆向的反应通常是昏沉、无力、反应能力降低,痛感降低接近于无,比较严重的会出现昏迷,一般出现在爬行动物实验体身上。”
薄一衍捏着下巴,“这么说起来,你没有躁动期,是因为你是海洋生物吗?海洋生物实验体的确少见,整个执行部好像才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虎鲸,算在哺乳动物里,另一个我们不太熟,也没了解过她有没有躁动期。”
“也许吧。”易无祈礼貌地笑着,心思止不住地往边厉那飘。
“老大快到躁动期了。”薄一衍以为他还在想边厉刚才那一嗓子,“你别害怕,他平时不这样。”想了想,又补上最后一句,“但躁动期的时候也别惹他。”
“其实他本来没这么严重的。”薄一衍看向边厉,靠坐在地上的人慢吞吞抽完一根舒缓剂,打开盒子准备拿第二根。薄一衍在车窗上敲了敲,边厉扭头看她一眼,没说话也没拒绝,又把手中的东西塞了回去。转手扭开保温杯,往杯盖里倒了倒,易无祈这才看清那个保温杯中装得并非热水,而是冰块。
晶莹剔透的冰在杯盖中散发冷气,边厉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本已上车的池骋和乔泠泠听到吃东西的声音,应声而来,蹲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卫诚,两双大眼睛快扇出风来。他们根本不热,也知道边厉吃得就是普通冰块,只能降温,没其他味道,可队长手里的东西看着格外好吃。乔泠泠是不懂事,池骋纯是馋的。边厉刚吼过沈韩杨,知道自己此刻不宜说话,干脆闭紧了嘴,默默把杯子举向两人。
一狼一鹿一人拣了一块吃了,被冰的直哈气,戈壁地区正是最热的时节,现在又是夕照日,太阳近得出奇,沙子上能煎熟鸡蛋。冰块和周围温度形成鲜明对比,遇热液化往外冒白烟,俩人一张嘴就能吐出一道烟,一时间玩得不亦乐乎。
薄一衍扼腕叹息:“这俩祖宗。”说完便救队长于水火,探头朝俩人喊,“别玩了,上车!”
后勤收尾人员还没来,他们俩眼珠子一转想回指挥车上拿点吃的下来,被薄一衍一手一个抓个正着,“别回去,犯人在车上。守则上怎么说的?行动队员执行抓捕任务结束后不能单独接触任务对象,在一辆车上也不行。等会收尾的和督查就要来了,被他们看着怎么办。”
乔泠泠反手抱住她的腰,哼哼唧唧,“可是外面这么晒,他们坐在空调车里凉快,我们就得守在这,押运舱和指挥室又不在一起,我们中间隔着块钢板呢,见不到。”
薄一衍用手指点了下她的脑门,“这话我信你,那帮督查不信。一群只会做办公室的废物连隔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会的不多,事还多。行了,在外面待一会吧。”她揉了揉乔泠泠的脑袋,用下巴朝边厉的方向示意下,“他最近事够多了,别给他惹麻烦。”
乔泠泠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头顶,示意别停,看看边厉的方向,和队友们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中都是说不出的担心。
易无祈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他站得离边厉更近,抱臂靠在车身上仿佛在闭目养神,实则清楚捕捉到了薄一衍的每一句话。
乔泠泠拽了拽薄一衍的袖子,三人把头凑近些,“老大的躁动期是不是比上次又提前了。”
薄一衍点头,“嗯。我本来以为起码还得三天,能把今天的任务顺利执行完的。”她担心地投过去一眼。
池骋也是哺乳动物,更知道躁动期的难熬,原本没心没肺的神情被拐得变了形,笑容渐收。他看看薄一衍,又看看边厉,小心翼翼出声,“那他还会像上次一样离开那么久吗?”
眼看气氛逐渐低靡,薄一衍只能也摸摸池骋的脑袋,安慰两人,“应该不会,没事的,老大就算离开也会尽快回来的,我也在呢。”
易无祈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心中思索。这个队伍每名队员的个人能力都极为出众,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当得起一队中心的存在,在指挥调度方面却不成熟,对于队长边厉更是有种近乎盲从的信任和依赖。哪怕边厉因为躁动期临近而乱发脾气,他们的态度也没有改变,甚至会因边厉的离开而显得不安,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的感情。
边厉此刻不知队员们都心绪翻涌,他正极力压下自己想要破坏的冲动,胸腔里一团滚烫,烧得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沈韩杨颇为无辜,那一枪只是导火索,点燃了边厉突如其来的躁动期。服用舒缓剂后他的精神陷入一种短暂的清明和亢奋,大脑宛如多线路处理器般同时思考着许多事,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忘记那根时时拽着他神经的线。应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面对躁动期,这样才能更大限度的保持理智,边厉时刻谨记着上学时实验体生理课的课本内容,努力让大脑忙起来,想一些浅显而积极的东西,避免陷入过度思考。
“边队……边队?”
他朦朦胧胧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掀开眼帘看到的是一张画一样漂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