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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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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东西,该送人的送人,该扔的扔掉,剩下的全塞进车子后座,刚刚好。望舒从来不是一个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人。
望舒开着车回家。
长大以后望舒就不爱回家了,可能是因为亲人总能轻而易举地挑动她的情绪。在工作遇到再困难的问题都不会面不改色的人,被家人无意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会让她稳了很久的心态溃散。
但又不能一直不回家,因为那是她的责任和爱。她始终相信,不管网上总结的类型多么生动相符,但不一样。因为只有你和家人朝夕相处几十年,不是网上三言两语能解释得通的情况。
推开熟悉的家门,她的母亲正坐在沙发里玩手机。
“妈。”
“你怎么回来了?”既不是节日,也不是周末,平时也不回家的人突然出现,母亲很诧异。
望舒走到沙发前坐下:“我离职了。”
她从过年到现在就没有回来过,也很少有机会专注地观察母亲。乍一眼,感觉她好像老了一些,比印象里。
母亲诧异的神情转变为了欲言又止,面对一直独立且有主见的女儿又不知从何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望舒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希望她不要担心。
“工作怎么了?不开心吗?”母亲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段时间。”望舒收回目光,低下眼眸。这是实话,工作到现在,都没有放过一个长假。公司几年内迅速扩张,她也跟着快速成长,几年内东奔西跑,业务能力一流。只是情商这一块,从来没变过,一如既往的低。或许也不是不懂,只是固执的不想改变。
望舒在家里过了几天规律的生活,等到了周末发小约她进城玩。
回家的路上,天渐黑。
两个人聊着天,快到镇上的时候,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什么动静?”副驾驶的发小余欢一脸惊悚。
“估计是车胎爆了吧。”望舒一脸淡定。都说甲壳虫的车款只是首付,后面还有油费、修车费等不尽其数。
“正好,前面小路右拐进去。”余欢随便伸手一指,指着黑黢黢的路边。
“不是吧,姐妹。这大半夜的,虽然我们相爱相杀,但也不至于要让我曝尸荒野吧。”
“什么呀,我是这种人吗?那边开了个汽车修理店。”余欢无语。
看着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着的地方有点光。开着车慢慢挪到余欢口中岔路口,好不容易看到了被两边的灌木丛挡住一不小心就会忽视的小路。
“就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店开这脑子坏了吧。”
“这不就等到你了么。”
“这么晚了,关了吧。”话虽这么说,望舒开着车拐了弯进去。门口一盏暖调的大灯还亮着,修理店的大门大敞着。幸运。
听到汽车的响动,里面走出来一人。望舒的第一眼,很帅,不像好人的那种帅。第二眼,十几度的天,穿着白色的无袖背心,恰到好处的薄肌若隐若现,很装。
“不是吧,这么年轻,会修吗?”望舒小声地侧过头问余欢,而余欢已经开门下车了。
男生也已经走到了驾驶座外:“车什么问题?”
“应该是车胎爆了,需要换胎。”望舒抬头看向他,这大半夜的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连忙熄火下车
男生接过望舒手里的钥匙。望舒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掌心,连忙收回。
看着男生熟练的动作,望舒和余欢靠着墙边的货架扯闲天。
“你还记得我们的初中同学曾希言吗?人家每次回来都开着她那保时捷,背的包回回都不一样,穿的呢也是奢侈品最新款。而你,我的朋友,天天穿着你那两条破衣服,开着甲壳虫。你就不能买辆好点的车吗?”
“姐姐,我今年二十六岁,虽然年薪百万,也才百万了两年,买不起保时捷法拉利。而且,我要是买车买房买包买钻,我还有钱借你吗?”
“二十八,乡下人不讲周岁。在你妈眼里你都已经三十了。不是我说,你妈催婚都催到我头上了。每次见她都是,找对象了吗?还没找啊?可以找了,再不找找不到了。”
“结婚有什么好玩的?干家务活?吵架?生孩子?又不是闲得没事。”
“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说过的话吗?谈恋爱有什么好玩的?拉手?逛街?亲嘴?没意思。一脸拽样,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余欢笑了起来,满眼都是对当年的怀念。上了大学后两个人最多过年匆匆见一面,偶尔微信联系。毕竟望舒的工作繁忙程度摆在那,简直比牛郎织女还难相会。
“婚姻里有太多琐碎的事了,如果不是满心欢喜的人。那些琐碎的事会被无限放大,一刻都忍受不了,再有钱也没用。”
余欢用下巴抬了抬,指向正在看车况的男生:“帅吗?”
“挺帅的,你认识?”望舒最大的优点--实诚。对自己说实话,对别人也说实话。
“李观的弟弟,李赏。今年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在家里修车店帮忙。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这里有个修车店。”
李观啊,当年跟在他身后的小屁孩,一转眼这么大了。明明大不了几岁,望舒却有一种看小辈长大了的感觉。
“李想,这么普通的名字?”望舒看着余欢,想着当年根本没记住他名字,丝毫没有感受到有人靠近。回过头的刹那对上了近在咫尺的李赏,被吓了一跳。
离得这么近,他身上却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气味,闻起来是舒肤佳的沐浴露味。
李赏抬起手撑着货架,弯下腰看着望舒直至平视,轻笑一声。他的笑比起春天的和煦,夏天的浓烈,更像是秋天的暖意,微凉的空气里带着的那丝来自太阳的暖意。
一看就是刚出校园,未经世事。
望舒本能地想逃开视线,但李赏开口了。
他笑眼盈盈,直直地看着望舒:“姐姐,我叫李赏,赏月的赏。”
声线也是很干净的少年音,和他的脸意外的反差。
望舒有着说感觉坏话被当成抓包的感觉。
李赏不等望舒反应,直起身来,话头一转跟她说车得换胎,一换就得两个一起换,这边有的轮胎问她选哪种。望舒让他看着办,于是他点点头回去给车换胎了。
余欢在一旁笑得开怀,望舒伸手捅了捅她的腰,气急败坏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呢?你有对象吗?人家回家开汽修店,你呢?毕业后打了五年零工。”
“姐妹,扎心了。”余欢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捂着胸口假装重伤,嘴角的笑意都还未收。
等李赏换完车胎,望舒付完钱拉着余欢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