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虚构的往事》薄荷刑

27、证物室的交锋 午夜电话带

　　午夜电话带来的惊悸如同冰水浇头，让蔡优也后半夜完全无法合眼。那个扭曲的、疑似许微声音的警告——“他们不是警察”、“证据在老地方”、“微光才是钥匙”——在她脑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刺穿了她对警方刚刚建立起的、本就脆弱的信任。

　　“老地方”是哪里？“微光”作为钥匙，又该如何使用？常顺的地下实验室？湖边的小屋？还是某个她尚未想起的、与许微共同的秘密据点？

　　天色在煎熬中渐渐亮起，窗外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清晨六点多，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轻微的交谈声，是警局新一天的开始。蔡优也立刻闭上眼，假装仍在沉睡，耳朵却高度警觉地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大约七点半，房门被轻轻敲响。女警小张的声音传来：“蔡小姐，醒了吗？给你送早餐。”

　　蔡优也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小张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简单的白粥、包子和鸡蛋。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小张一边摆放餐具，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敏锐地扫过蔡优也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

　　“还……还好。”蔡优也低下头，舀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就是有点认床，没睡太沉。”

　　“正常，刚经历那么可怕的事。”小张表示理解，在她对面坐下，“陈队上午想请你再去一下询问室，有些细节需要再核实一下。另外，技术科的同事初步检查了从现场带回的那个移动硬盘和笔记本电脑。”

　　蔡优也的心猛地一提！硬盘和电脑！G留下的证据！

　　“怎么样？”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张皱了皱眉：“情况不太乐观。那个移动硬盘被一种非常厉害的病毒彻底锁死了，技术科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破解，强行操作可能导致数据永久丢失。那台笔记本电脑也很老旧，里面除了基本的操作系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而且本身也疑似中了病毒，运行极不稳定。”

　　病毒……果然如此。G的设备就是一个陷阱吗？那常顺掉落的那个U盘呢？她不敢问，怕引起怀疑。

　　“不过你放心，”小张话锋一转，“陈队已经加派人手，一方面继续尝试数据恢复，另一方面全力搜捕常顺和苏沁。只要找到他们，很多事情就能水落石出。”

　　蔡优也默默点头，心里却是一片冰凉。数据恢复希望渺茫，搜捕常顺？以他的谨慎和背后的势力，谈何容易。

　　早餐后，小张带着蔡优也再次来到询问室。这次陈征已经在里面等着，他眼下也有些许疲惫，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他身边还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男警员，面前放着一台警用笔记本电脑。

　　“蔡小姐，这位是我们技术科的小李，电脑高手。”陈征介绍道，“关于那个硬盘和电脑，有些技术细节想再跟你确认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小李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地打开电脑：“蔡小姐，你回忆一下，当时在那个小屋里，除了硬盘和电脑，还有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电子设备？比如路由器、信号放大器之类的？或者，那个和你联系的人‘G’，有没有提到过任何关于数据备份、密码提示之类的话？”

　　蔡优也的心跳加速。她不能说出常顺的U盘，但或许可以借此试探一下。

　　“好像……没有了。”她摇摇头，故作努力回忆状，“当时很慌乱，只记得电脑屏幕突然跳出来那些字……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G’最后断线前，好像提到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说什么……‘数据幽灵，永不散场’？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句疯话。”

　　她紧紧盯着陈征和小李的反应。

　　陈征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而技术员小李，则明显愣了一下，推眼镜的动作有些慌乱，眼神闪烁了一下，才低声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像是某种黑客的签名或者挑衅……”

　　这个小细节没有逃过蔡优也的眼睛。小李的反应有点不自然。

　　“可能是故弄玄虚吧。”陈征摆了摆手，似乎没太在意，“小李，你继续尝试从硬件层面找找线索。蔡小姐，我们聊聊昨晚的事。”他转向蔡优也，目光变得严肃，“你确定，昨晚没有任何人进入过你的房间？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他终于问到了午夜电话！蔡优也的心脏揪紧了。她该说实话吗？如果说出来，陈征会相信吗？还是会像总台一样，认为她是噩梦？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询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警员神色紧张地探进头来：“陈队！紧急情况！证物室那边出事了！”

　　陈征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昨晚封存的那个从湖边小屋带回来的银色U盘，”警员急促地说道，“刚才证物室的老王例行检查时，发现……发现它正在异常发热！而且证物袋内部出现了轻微的腐蚀性气体！技术科的人已经赶过去了，怀疑可能是某种……自毁装置被远程激活了！”

　　U盘！常顺的那个U盘！

　　蔡优也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它果然有问题！

　　陈征骂了一句脏话，立刻对小李和小张说道：“你们留在这里陪着蔡小姐，绝对不要离开！”然后便跟着那名警员匆匆跑了出去。

　　询问室里瞬间只剩下蔡优也、小张和小李三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小张显然也很紧张，不断看向门口。而小李则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什么，神色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蔡优也的心跳得厉害。那个U盘的自毁，是常顺在灭口吗？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而眼前这个小李，他的反应也透着古怪。

　　几分钟后，陈征脸色极其难看地回来了。

　　“怎么样？”小张急忙问。

　　“U盘彻底报废了，内部芯片熔毁，数据不可能恢复了。”陈征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是最高级别的物理自毁程序，肯定有远程触发信号。妈的，常顺这个王八蛋，手脚做得真绝！”

　　唯一的潜在证据也消失了。蔡优也感到一阵绝望。

　　陈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重新坐下，看着蔡优也：“蔡小姐，看来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更危险。你的处境非常不安全。在常顺和苏沁归案之前，你必须留在我们的保护之下，绝对不能离开警局半步，明白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和保护欲，但此刻在蔡优也听来，却更像是一道新的禁令。警局内部可能有内鬼，证物会离奇自毁，那个午夜电话的警告……这里真的安全吗？

　　她低下头，乖顺地应道：“我明白，谢谢陈队。”

　　但在低垂的眼帘下，她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联系外界，必须找到那个“老地方”，必须弄明白“微光”的真正含义。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技术员小李身上。

　　就在陈征准备结束这次问话时，小李突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地开口：“陈队，虽然那个U盘毁了，但我刚才尝试分析它自毁前可能残留的微量信号特征……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频率波动，非常微弱，不像是常见的远程触发协议……倒有点像……某种经过伪装的、短距离的……生物信号反馈？”

　　生物信号反馈？

　　蔡优也和陈征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小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