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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证物迷雾 法医的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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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的检查终于结束,确认蔡优也除了一些皮外伤、轻微失温和极度精神紧张外,并无大碍。女警员小张重新回到询问室,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但蔡优也却从中品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陈征那道虎口疤痕像一根毒刺,让她看谁都像是戴着面具的演员。
“蔡小姐,陈队安排了临时住处,就在我们内部的招待所,很安全,绝对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小张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道,“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继续做详细的笔录,你看可以吗?”
她的语气是商量的,但安排却是不容置疑的。蔡优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此刻的她,像一片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绷紧神经。
小张领着她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市局大院角落的一栋小楼。内部招待所的条件简单却干净,房间是标准的单人间,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外面是加固的防盗网,门是厚重的防盗门,确实给人一种坚实的安全感——或者说,一种更高级的囚禁感。
“这是换洗的衣服,都是新的。有事可以用房间的内线电话按‘0’找总台,或者直接叫我,我今晚值班。”小张将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和洗漱用品放在床上,又仔细检查了窗户和门锁,这才离开。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从外面被带上了。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蔡优也一个人。绝对的寂静包裹了她,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运行声。她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巨大的疲惫感和更深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安全了吗?真的安全了吗?
陈征的疤痕,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断扩大。如果警方内部有常顺的人,那这个所谓的“安全屋”,和常顺那座华丽的牢笼又有什么区别?甚至更糟,因为它披着合法和正义的外衣。
她挣扎着爬起来,走进浴室。热水冲刷在冰冷僵硬的皮肤上,带来短暂的麻痹感,却无法温暖她内心的寒意。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惊惶,陌生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换上干净的睡衣,她躺在冰冷的床上,毫无睡意。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走廊里偶尔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都会让她心脏骤停。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午夜降临。
就在蔡优也精神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时候——
“叮铃铃——!”
房间床头柜上的那部老式内部电话,突然毫无预兆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午夜房间里炸开,如同惊雷!
蔡优也吓得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死死盯着那部不断嘶鸣的电话,仿佛那是一条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毒蛇。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内线电话?小张?总台?还是……?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瘆人。
她不敢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铃声持续了十几声,终于停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气——
“叮铃铃——!!”
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这一次,铃声似乎更加急促,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蔡优也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刚换上的睡衣。她看着那部电话,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接起来!看看究竟是谁!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即将碰到听筒的那一刻又猛地缩回。不行!万一是常顺……万一是……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铃声又一次戛然而止。
但这一次,听筒里并没有传来忙音,而是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的电流声,仿佛线路那头有人拿起了分机,却在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通过听筒传了过来,比铃声更令人毛骨悚然。
蔡优也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电话。
几秒钟后,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很远很远、又被电流严重干扰而扭曲变形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小……也……快……跑……”
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刻骨的焦急和……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蔡优也的血液瞬间逆流!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是许微?!!
不!不可能!许微已经死了!
是幻觉?!还是……有人模仿?!
“……他们……不是……警察……”那个扭曲的声音继续艰难地传来,夹杂着强烈的电流干扰,“……证据……在……‘老地方’……‘微光’……才是……钥匙……”
“嘟——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被挂断了。
蔡优也猛地抓起听筒,里面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她疯狂地回拨“0”,总台很快接起,是一个听起来很正常的女声。
“您好,总台,请问有什么需要?”
“刚才……刚才谁给我房间打电话了?”蔡优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打电话?”总台的声音有些疑惑,“没有记录啊?内部通话系统午夜后只有紧急情况才会转接,而且会有记录。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记录?噩梦?
蔡优也瘫软在床上,听筒从手中滑落,吊在半空晃荡着。
是噩梦吗?那声音如此真实!那警告如此清晰!
“他们不是警察”……“证据在老地方”……“微光才是钥匙”……
如果这不是噩梦,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警局内部,确实有可怕的问题!意味着刚才那个电话,是某个知情者冒着巨大风险给她的警告!而“微光”,那个常顺定义为“痛苦过去”的象征,竟然可能是找到关键证据的“钥匙”?
常顺在撒谎?G也在撒谎?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怖的猜测几乎要撑爆她的头颅。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布满迷雾的棋盘上,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丈深渊,而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棋子,也可能是棋手。
午夜冰冷的空气透过空调 vents 丝丝渗入。
蔡优也蜷缩起来,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那通诡异的午夜电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更深的、通往未知恐惧的大门。
而门后等待她的,是比常顺的囚笼更加黑暗和无形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