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虚构的往事》薄荷刑

28、生物信号 “生物信号

　　“生物信号反馈？”

　　陈征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打在技术员小李脸上。连一旁的女警小张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蔡优也的心却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生物信号？这听起来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犯罪证据的范畴，更像是常顺那个地下实验室里才会涉及的东西。

　　小李被陈征盯得有些发毛，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不那么确定：“呃……只是……只是一种初步的频谱分析推测。那个自毁信号非常特殊，峰值频率和衰减模式……有点接近某些高灵敏度传感器对特定生物体征——比如肾上腺素激增、或者极度紧张状态下的皮电反应——的远程反馈特征。当然，也可能是某种我们还没掌握的新型加密干扰技术……”

　　他说得磕磕绊绊，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但核心意思却让蔡优也遍体生寒。

　　那个U盘……不仅能远程自毁，还可能……能监测到靠近它的人的生理状态？当证物室的老王检查它时，因为它异常发热和释放气体，必然会紧张，而这种紧张情绪，是否就成了触发它最终自毁的最后一个条件？

　　如果真是这样，那常顺的科技手段已经诡异到了何种程度？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或谋杀犯能拥有的技术！

　　陈征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他没有质疑小李的专业判断，而是转向蔡优也，语气沉重：“蔡小姐，你也听到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常顺和他背后的势力，可能涉及的技术领域非常危险。你之前的担忧是对的，医院甚至普通的安全屋都可能不再安全。”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在彻底查清之前，你恐怕需要暂时留在局里。我们会给你安排更隐蔽的休息区域，并加派人手保护。希望你理解，这是为了你的绝对安全。”

　　更隐蔽的休息区域？加派人手保护？

　　这些话此刻在蔡优也听来，几乎等同于“更严格的软禁”和“更严密的监视”。那个午夜电话的警告声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他们不是警察……”

　　她强迫自己冷静，脸上挤出一丝感激和顺从：“我明白，谢谢陈队。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陈征站起身，“小张，你先带蔡小姐回房间休息。小李，你继续深挖那个信号特征，有任何发现立刻向我汇报！”

　　命令下达，不容置疑。

　　小张领着蔡优也再次回到那间招待所房间。这一次，蔡优也注意到，走廊里似乎多了两个看似随意走动、但眼神锐利的便衣警察。她的“保护”级别确实提高了，或者说，看守更严密了。

　　房门关上后，蔡优也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时间不多了。常顺的U盘自毁，说明他很可能已经知道证据落入了警方手中（尽管毁了），也知道她就在这里。他接下来会怎么做？那个潜伏在警局内部的“他们”，又会有什么行动？

　　小李……那个看起来腼腆却语出惊人的技术员，是突破口吗？他提到“生物信号”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兴奋，不像是对普通技术的探究，更像是一种……遇到挑战的狂热？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下午，蔡优也以房间太闷、想透透气为由，请求小张带她去楼下的内部小花园走走。小张请示了陈征后，同意了，但必须由她全程陪同。

　　小花园不大，被高楼环绕，也没什么景色，但至少有自然的阳光和空气。蔡优也假装散步，目光却悄悄搜寻着。果然，在一个角落的长椅旁，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技术员小李正坐在那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蹙眉沉思，旁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机会来了。

　　蔡优也对小张说有点渴了，想喝点热水。小张不疑有他，转身回楼里去取。

　　就在小张身影消失在门廊的瞬间，蔡优也快步走到小李面前。

　　小李正专注于屏幕，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合上电脑。

　　“李警官，”蔡优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早上的事，谢谢你。”

　　小李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有些局促：“啊？没……没什么，我只是说出我的分析……”

　　“那个生物信号的分析，很厉害。”蔡优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常顺的地下实验室里，有很多……类似的东西。监控生理指标，甚至……影响脑波。”

　　她是在赌博，用从G那里听来的碎片信息和自己的猜测，来试探小李。

　　小李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和……兴趣？但他很快控制住表情，低下头：“蔡小姐，这些……你应该对陈队说。”

　　“陈队很忙，而且……”蔡优也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恐惧，“我怕……有些话，对有些人说了，反而更危险。”

　　她的话暗示性极强。

　　小李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小张端着水杯从门廊走了出来。

　　小李立刻闭上了嘴，重新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蔡优也接过小张递来的水杯，道了谢，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看到了！在小李抬头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而那只手的虎口位置，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疤痕！

　　和陈征不一样的虎口！

　　这个细微的差别，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沉重的迷雾。

　　小李可能不是和陈征一伙的！他甚至可能……对常顺实验室的技术有着独立的、强烈的好奇心！

　　小张走了过来，警惕地看了看小李，又看了看蔡优也：“蔡小姐，水来了，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

　　蔡优也顺从地点点头，跟着小张往回走。在转身的刹那，她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对着小李的方向快速说了一句：

　　“……数据幽灵，需要钥匙……”

　　她不敢确定小李是否听到，也不敢确定他是否能理解。这是她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胆的试探。

　　回到房间，蔡优也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小李的反应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但风险也更大了。如果小李将她的试探报告给陈征……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次，蔡优也躺在床上，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等待。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耳朵捕捉着走廊里任何一丝声响，心里反复盘算着。

　　如果小李是那个可能的“盟友”，该如何再次联系他？那个“老地方”和“微光钥匙”又该如何破解？

　　深夜，当整栋楼都陷入沉睡时，她悄悄起身，赤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外面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她准备退回床边时——

　　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一声，从门缝底下传来。

　　像是什么薄薄的东西，被塞了进来。

　　蔡优也的心跳骤停。她屏住呼吸，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后，才颤抖着手，摸向门缝底部。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硬硬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