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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遇恶客 街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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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人流涌动。
“糖葫芦咯,糖葫芦~”
“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
道两旁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好不热闹。
就在这闹市中,一辆马车停在了路口的酒楼门前,一名白衣少年跟在一名紫衣少年身后下了车。
“阿玄,这醉烟楼的蟹粉狮子头做的一绝,据说厨子是从相城那边请来的呢。”
“那就多谢南宫兄款待了。”叶沐玄欣然点头,二人并肩迈进那家酒楼店门。
进入大堂,小二便热情地迎了上来,看到南宫锆,直接将二人带到楼上的雅间。
雅间的餐桌守着一个落地窗,窗外是个露台,可以看到街对面,南宫锆向窗外望了一下,眼睛不经意睁大了几分。因为他认出来,不远处的一家馆子,正是上次仉冥带着他收缚厉鬼的虞珑堂。
小二为他们倒了茶水,南宫锆熟稔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当然,包括刚刚说的蟹粉狮子头。
“南宫兄可是这里的常客啊?”叶沐玄看到南宫锆赫然一副老主顾的模样,心下了然。
“那是,不仅如此,前两日我还得知了这附近有一家名为虞珑堂的南风馆,出了一个这京城第一的花魁,那曲子弹得甚妙!”
“那阿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摆满一桌。叶沐玄夹起一块狮子头放入口中,香滑软糯,入口即化,不禁连连称赞。
两人用完饭,便向虞珑堂走去。
许是因为天色还早,虞珑堂里面还没有特别多的客人。
二人刚走进虞珑堂,老鸨便认出了南宫锆,连忙笑盈盈地凑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南宫公子嘛!今日又来听曲儿啦?您今儿个是想找我们柳昭还是逸尘吖,还是和上次一样啊?”
叶沐玄听闻此处看了看旁边的南宫锆。
南宫锆的嘴角抽了抽,面部表情说不出来的难看。他怎么就忘了上次为了找到逸尘,还陪着他家圣君点过逸尘的牌子呢……
“柳昭!我们是为了看柳昭来的!”
为了阻止老鸨把他前两天点了牌子的事情说出来,南宫锆抢先一步开了口,“今日怎么没见柳昭啊?”
“今日时辰尚早,还未到柳昭登公台演出的时候呢~下了台之后,公子可想继续召柳昭作陪啊?”老鸨一听财神爷出手大方,笑容更甚。
“好!”
“财神爷”从口袋里摸了一锭银子,放到老鸨手里。
“我们今晚想要听柳公子的曲子,这是订金~”
老鸨从他手中捧过那银锭,带着二人到距离公台最近的第一排位置坐下。
“好嘞,二位公子坐,我给您把楼上那间包间留出来,一会儿等他下台,就会有人带您二位上去~”说完,老鸨就甩着手帕走了,紧接着就有小厮上了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
“南宫兄,你们刚刚说的柳公子可是吃饭时提到的花魁?”
“没错!前两日误打误撞进来了一次,碰巧听到了他的琴音,真是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做: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南宫锆又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叶沐玄不解。
两人正在聊天,并没有发现台上的珠帘后面,面带薄纱的人儿走了上来,听见他们的对话,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向他们看了过去,仿佛也在等待着那人的回答。
“有点……像在哭一样。”
柳昭正准备抬起的手指抖了抖,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直到柳昭白嫩的手指再次落在了弦上,琴音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出,如清冷的泉水般回荡在整个厅堂。
刚刚还在评论柳昭的南宫锆心中微颤,瞬即噤声。
柳昭来了?何时来的?他们距离公台那样近,说的话又被他听进去了多少?他怎么就说话说的那样出神,竟没发现独属于柳昭身上的怨气?
公台上,琴音婉转,似有丝丝哀怨在其中蔓延。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南宫锆呆呆地抬起头,看向台上。
珠帘后,身着粉蓝色华服的人儿,身姿纤细直挺,脸上带着面纱,眼眸微垂注视着琴弦,专注抚琴,叫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可等他们仔细听了一会儿,那琴音中的微妙变化,却似是对台下二人对话的回应。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柳昭起身行礼,目光不经意扫过台下坐着的南宫锆与叶沐玄二人。
然而,就在此时,台下忽然站起一人。
那人身着华丽锦袍,手摇折扇,相貌平平,但腰间却挂着一枚玉佩,看上去价值不菲。
他猛地站起身来,手中折扇“啪”地一合,高声嚷道:“切!都说这柳昭琴艺超凡,舞姿卓绝,是京城第一花魁,连女人都不及他,今日听来,不过如此!”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那闹事的公子哥,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更是有人被他带着,有了相似的想法:“是啊,每次就弹那么几曲就下去了,也不跳舞,莫不是敷衍我们!”
有了人带头,也就有其他人也加入进来:“就是就是!这不是敷衍我们吗?”
柳昭抬了抬眼眸,转过身来,从珠帘后走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实在抱歉,奴家这边也是按规矩来的,舞蹈需要固定银钱的打赏才行。”
那公子哥轻蔑一笑,大摇大摆走上前:“哼,跳舞还需要打赏才行?怎的其他人就跳得,你就跳不得?”
柳昭微微皱眉,语气却依旧平淡:“这位公子,虞珑堂规矩向来如此,还请您莫要为难奴家。”
那公子哥却不依不饶,走向前走了几步:“少在这狡辩!今日你若不能解释清楚,就别想再要你那劳什子第一花魁的名号!”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老鸨匆匆赶来,赔着笑脸说道:“各位公子,莫要动气,有话好好说。咱们虞珑堂向来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那公子哥抬头看了看站在公台中央的柳昭,眼神微眯,冷哼一声:“有话好好说?也不是不可以,这烟柳巷谁人不知我武三儿的名号?我看他倒是颇有几分姿色,今日他若是能好好伺候,让我满意,这事儿倒也算过去了!”
说着,他还不忘记上下打量一下自己的猎物。
柳昭被那人的眼神瞧得心生厌恶,但又不能表露半分:“公子说笑了,奴家一介清倌儿,怕是不能答应公子要求。”
南宫锆见状,心中怒火顿生,几次想要张口大骂,都被叶沐玄拦了下来。
“南宫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可是那人并没有想要就此作罢,大步走上台,伸手就想要去抓柳昭,口中念念有词:“清倌?说得好听!也是个卖皮、相的罢了!你三爷想玩、你,是给你脸……啊!”
话没说完,就见他手腕被人扼住,痛呼出声。
再次睁眼,南宫锆已经挡在柳昭身前:“竖子敢尔?!”
那武三被南宫锆扣着手腕,疼痛让他不敢乱动,只得斜睨着他骂到:“你又是哪根葱?少在这里管老子闲事!”
南宫锆俯身凑近他,直勾勾盯着对方的双眼:“武三儿是吧?我乃南宫家嫡子,今日这闲事我管定了!”
许是那闹事之人并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南宫家的公子也会出现在这南风馆内,刚刚的气焰瞬间消散了一半。
“说吧,你要如何才能作罢?如果不说,我不介意用些手段。”
武三被南宫锆的眼神吓得整个人一抖,剩下的一半骄傲也消失殆尽,他周身都好似被刀剑穿过,仿佛自己如果不答应,真的会不知被这人如何对待。
“都听……都听南宫公子的……”
“很好,是不是只要今日看到他跳舞,你就把你那龌龊的心思收了?”南宫锆眼睛微眯,表情淡然,却带着些不容拒绝的威压。
听了此话,武三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疯狂点头。
南宫锆这才将手里的人甩了出去,看着他揉了揉自己已经略微有些发红的手腕,冷哼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柳昭,向旁边跟着的小厮招招手。
只见那小厮掏出一锭金子,双手捧着轻轻放在公台之上。
“柳公子,莫要理会这等无理之人,今日,可否给在下个面子,让小生有机会一睹公子的舞姿?”
柳昭心中似被无形的手抓了一下,刚才南宫锆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关切与鼓励被他尽收眼底,这是他除了阿娘之外,平生第一次有人挡在他身前。他低头看着那一锭金子,长长的睫毛垂下,再次掩盖了内心复杂的情绪。
南宫锆此时也回到了叶沐玄身边坐下,看着柳昭下去准备。
叶沐玄拉了拉他的衣袖,心中暗自赞叹他刚刚的侠义之举,低声道:“南宫兄,刚刚真是,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市井之徒罢了。”
不多时,台上乐声悠然响起。柳昭一身红色的舞衣,下摆过渡成干净的蓝色,但却依旧带着面纱,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盘起,更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柳昭在这乐声中翩翩起舞,双手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随着乐声逐渐加快,他脚步轻盈,衣摆随着他的旋转如花瓣般绽放,结尾之时更是腾空而起又轻轻落地,仿若谪仙下凡,完美地向众人展示了他的第一花魁并非徒有虚名。
一曲终了,台下众人纷纷鼓掌,那武三不知何时已经灰溜溜地走了。
南宫锆更是看得如痴如醉,跟随众人一起为柳昭鼓掌喝彩。
柳昭微微喘着气,脸颊也泛着刚刚活动完的红晕,慢慢走到南宫锆和叶沐玄面前,福身行了一礼,随后才转身下台。
南宫锆只是微笑回应。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请南宫锆和叶沐玄去包间。二人上楼踏入包间,便见柳昭已经坐在里面等候,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泡好了茶。
看到柳昭,南宫锆有一瞬间的局促,率先开口:“柳公子,方才……”
柳昭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正式行了一个大礼,打断他道:“南宫公子,刚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快起来快起来,都是一些小事!”
“是啊是啊,柳公子,南宫兄他素来如此,见不得那些恶人行事。”
“奴家只是这楼里的一介倌儿,怎么担得起二位公子一声柳公子……”说着,他的头愈发低了。
南宫锆认真思索着,叶沐玄见此,说道:“柳公子琴艺与舞姿均是上乘,就连那教坊司的姑娘们都不及柳公子半分,怎么会不配呢?”
柳昭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后轻轻一笑:“那柳昭就多谢公子们抬爱了。”
经历了这么一出闹剧,南宫锆发觉,柳昭身上的怨气似乎浅淡了一些,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想来还是找个时间找仉冥来看看,确认一下比较好。
待听完曲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南宫锆与叶沐玄并肩走出虞珑堂。
南宫锆转头看向叶沐玄,说道:“阿玄,天色不早了,要不我差人送你回府吧?”
叶沐玄笑道:“不必劳烦南宫兄了,今日得南宫兄款待,已经是荣幸非常,怎好再麻烦你?”说罢转身上了马车,站在车上,对着南宫锆拱手作揖:“今日多谢南宫兄相伴,改日沐玄定好生招待兄长。”
南宫锆回礼道:“好说,你快些回去吧,莫让丞相大人担心。”
目送叶沐玄走后,南宫锆正准备回府,却见自家小厮匆忙赶来,神色有些焦急:“公子,老爷子派人传信,让您即刻回府。”
南宫锆闻言微微皱眉,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是随小厮回了府。
一进家门,他便径直前往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父亲母亲坐在两边,面色严肃。
南宫锆上前恭敬行礼:“孙儿拜见祖父,不知祖父这么着急唤孙儿回来所为何事?”
老爷子看着南宫锆,目光透着威严:“锆儿,听说你拒绝了与范家的联姻?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那礼部尚书范家的千金,温婉贤淑,与你也算门当户对。”
南宫锆闻言心中一紧,抬头望向上首,赶忙说道:“祖父,孙儿与那尚书千金素不相识……”
老爷子眉头紧拧,语气加重:“你这孩子,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儿戏!那礼部尚书与我们家交情深厚,这门亲事对家族和你日后的仕途都大有裨益!”
只见他腰背挺直,坚定道:“祖父,仕途之事孙儿自会努力,但感情之事,孙儿不想将就。孙儿对那姑娘并无感情,怎能耽误人家一生。”
老爷子气得站起身来,怒斥道:“好,好的很!这两日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南宫锆还欲争辩,老爷子拂袖而去,留下南宫锆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