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公主,一眼。 “季公子。 ...
-
皇宫守卫森严,季凛穿着内狱的值班衣服,趁着夜色含胸低眉绕小道而行。此法短暂可行,但再往前走便是禁军密切巡视的地界,一个狱卒大半夜跑来后宫实在可疑,季凛知道自己得换个身份了。
他猫腰躲在树丛后,伸手一拽那掉在队尾的士兵,捂住他的嘴巴将其压在身下,双指往士兵后颈一压,对方立即没了声音。
季凛动作极快,巡逻队刚好转角,这轻微的动静被他们忽略。为首的领头一盏茶后才发现队尾少了一人,怒意横生,只道又是个不知死活地跑去偷懒了。
此时的季凛已经顺利进入御花园。宴会方散,太监宫女正打扫着,园中禁军巡逻是常事,无人在意他的去向。
偏殿一角,微月摘下春晚脸上的面纱别在自己的发髻上,对着铜镜照了几下,确保自己这副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被人看穿。
林疏染望着床榻上昏睡的两人,眉间隐隐透着不安。她抓过微月的手,嘱咐道:“千万小心。”
微月心中估摸着时辰,有些担忧季凛与林天卿的情况,轻声道:“我该走了。”
林疏染点头,推开门,扬声道:“今个儿要玩尽兴,怕贵人不回来,我且将玉儿姑娘押在这了,贵人可要速去速回。”
微月娇笑两下,款步向外走去。殿外的宫女低着头,眼睛不敢乱瞟。
出了宫门,四下无人,微月朝轩宁宫的方向走去。这时迎面走来一个高个禁军,她心中有一丝慌乱,随即定下心神。那人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殿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微月的心猛地跳了两下。她抬眼望去,果然是季凛没错!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微月朝他略一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轩宁宫走去。
后宫妃嫔每人的殿内至少会配一个宫女,按桃贵人的位份,她殿中应还有一个掌事太监和一到两个小宫女。
微月推开轩宁宫的门,很快便有一个宫女过来行礼。
微月脚步停下,将门半掩,掐尖嗓音:“去,将人都叫来。”
宫女面色疑惑,心中奇怪却不敢违抗命令,转身去叫人。
微月随即让季凛进来,关上宫门,叫他躲进暗处。
王福山来时,看见自家主子直直地盯着自己,夏夜阴风一阵,只觉得毛骨悚然。
微月招王福山到跟前,对他道:“我要去见陛下,快去备轿,只你跟着便好。”
他连声应下,心里头一阵怪异,鬼使神差地看向主子的眼。
不对,桃贵人的眼睛似乎不长这样。
面纱下,微月淡淡一笑,叫两个宫女退下,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快去备轿,没听到吗?”
季凛从暗处走出,腰间的刀已经放在了王福山的脖子上。
轿子落在宫门前,王福山哆嗦着手扶着微月上轿。季凛换上一身太监服混在其中,轿子摇摇晃晃朝潜心殿驶去。
今夜举办避暑宴,加上春晚脸上起了红疹,徐北枳虽宠爱她,倒也不想这时让她侍寝。
可他最近确实喜欢她得紧,又答应了她近日不去其他妃嫔的殿中,便只好自己在潜心殿内消遣。
正要睡下,外头响起高静忠的声音:“陛下,底下来报,说是内狱关押的逆贼出了点岔子。”
徐北枳不想管这些事,便道:“这点小事就不必告诉朕了。”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徐北枳好不容易积攒的睡意却消失了。他烦躁起身,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约莫过了一会儿,外头再次响起小太监的声音:“启禀陛下,桃贵人求见。”
徐北枳大喜,心想戴着面纱也别有一番风趣,立即宣人进来。
殿内灯影朦胧,宫女关上殿门,微月声音带着笑意:“陛下为何不点灯?”
徐北枳躺在榻上,见她白纱遮面,风姿绰约,不自觉忽略有点陌生的嗓音。
“娇娇过来,眼下时候正好,为何要点灯。”
微月站立不动:“不如今夜,陛下与臣妾玩些有趣的?”
徐北枳走下床去抱她,微月躲到一侧:“陛下怎么知道臣妾想要玩捉迷藏,可是陛下睁着眼,不太公平,臣妾去找条布给陛下蒙上。”
徐北枳抓住她的衣角,只觉一阵香气扑鼻:“不如撕下娇娇的衣裙来蒙眼。”
微月躲开,不理会他的话,四处寻觅起来。
徐北枳没了耐心,一手揽过微月将她打横抱起。那香味更浓了些,但身上的重量却有些不对,似乎轻了许多。
微月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去摸怀中匕首。
既找不到,就从他口中问出来。
徐北枳内心正疑虑,忽感脖颈一凉。怀中人一手支着床榻竖杆,一脚踹上他的脸,反将他骑在身下。
“说,虎符在哪儿。”
冰冷的刀刃抵住他的皮肤,徐北枳声音发颤:“护……”
话还没说完,微月便捂住他的嘴。徐北枳却是个聪明的,伸手抓住床幔,一个起身碰倒床边的青花瓷瓶。
殿门随即被打开,徐北枳面露喜色,正欲开口,抬眼望见一个陌生的太监面孔。
再往殿外望去时,只见原本守着的几个小太监已经晕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季凛关上门,拿刀抵住他的脖子,双目森然:“虎符在哪儿?”
徐北枳被吓得魂飞魄散,指了指床榻的方向:“下头的柜……柜子里。”
微月打开柜子,仔细检查一番,朝季凛点头:“是虎符没错。”
季凛的刀进了一寸,微月阻止他:“不能杀!”
他只好用剑柄将徐北枳敲晕。
微月将虎符交给季凛,让他先走。紧接着外头传来动静,她只好道:“躲起来!”
禁军踢开门时,微月伏跪在徐北枳身侧,一副惊恐模样:“有刺客!陛下晕倒了!”
首领询问刺客去向,微月指了个方向,他遂带人去查,留下一队人在殿外保护。
有太监宫女来抬徐北枳,微月盯着门外的禁军,季凛从暗处走出,混入其中。
潜心殿被禁军包围,但谁又敢拦皇上宠爱的贵人?微月指了几个宫女太监:“你们随我来,我忧心陛下,要亲自去一趟太医院。”
等微月乘着轿子离开一段距离后,她又道:“宫中刺客横行,我怕得厉害,福山,还是回宫吧。”
遂打发一众宫人。
王福山心跳如鼓,知晓今夜这事自己是撇不清干系了,只能咬牙应下。
到了轩宁宫,轿子离开,微月却没有进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道:“玉儿还留在林小姐那儿呢,福山,随我一起去接她吧。”
王福山看着身侧的冷面太监,觉得自己马上要大难临头,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偏殿内,春晚和玉儿有转醒的迹象,林疏染心中煎熬,来回踱步。
直到殿门被推开,见微月身后跟着两人,其中一人有着她熟悉的面孔,林疏染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微月,”她偏头颔首,“季公子。”
季凛略微点头,唇角浅弯,眼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明明上次见他时,还不是这般模样。
林疏染撇过头,看向榻上朦胧睁眼的两人:“事不宜迟,宫门很快要落锁了。”
微月朝季凛示意,后者拿刀架在王福山身上。主仆二人醒来大骇,林疏染率先出声让她们闭嘴。
微月换回自己的装扮,对春晚道:“今日来这偏殿的是你桃贵人。若你说自己是离开偏殿后遭人威胁,皇上自不会怪在你头上;若你说是在这偏殿被挟持的,还道出林家小姐,皇上会信你几分?太后又会信你几分?”
“外头的宫女都瞧着,桃贵人安然无恙地出了偏殿,回轩宁宫拿东西,林家小姐从来没有出过这屋子。”
她又对玉儿和王福山道:“皇宫里尊卑有别,主子的命和奴才的命不同。皇上能保住桃贵人,却不会在乎你们的性命。想活着,就将今日的事忘记。”
殿门再打开时,春晚带着玉儿和王福山走到外头,林疏染也走到殿外,欠身行了个礼。
“天色不早,就让我身边这小太监送林姑娘出宫,免得像上回一样迷了路。”
林疏染谢过,待春晚带人离开,她朝季凛道:“烦请公公带路。”
三人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高静忠一脚还未踏进内狱,后脚禁军派人传来消息。
徐北枳遇刺昏迷,虎符被盗,刺客在宫中窜逃,西门守军遇袭。
“好得很。”
他拂手,语气没什么起伏:“禁严各宫,锁上宫门。派点小兵去西门周旋,其余兵力放在追捕逃犯上,抓到了直接就地处决。”
说完,他大步朝潜心殿的方向走去。
救人、拿虎符,痴心妄想。他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得逞?
一个连军队都不成气候的小小晟王,也只能使这些隔靴搔痒的小伎俩。
高静忠本以为他们会有胆子带兵一举攻入皇宫,到头来还是和之前一样。
按理,楚稷既与他们有联系,此时应该有动静才对,没想竟也是个缩头乌龟。
不着急,高静忠想,说不定后头还有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