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监护人》岳薪十万

9、系统的警报 她偏信掌心

　　慕楠雪是被脑海里尖锐的警报声吵醒的。

　　“警告！警告！检测到反派凌云与宿主亲密度异常上升！当前数值65，已超过安全阈值50！”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宿主！你到底在做什么？他是反派！是要毁掉宁瑜、毁掉世界线的人！你居然给他盖毛毯？还教他画画？你疯了吗？”

　　她揉了揉眉心，昨晚改设计图到凌晨，此刻头还有些沉。“吵死了。”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吵？宿主你才是问题所在！”系统的音量更高了，“你看看宁瑜！亲密度才42！他可是男主！是你任务的核心！你应该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不是那个灾星！”

　　慕楠雪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照亮了花园里那丛雏菊——凌云昨天画的那幅画，被李伯装裱起来，放在了客厅的矮柜上。

　　“亲密度能说明什么？”她淡淡反问，“说明宁瑜早餐时会把牛奶分给凌云，还是说明凌云会在宁瑜被欺负时挡在他前面？”

　　系统卡顿了一瞬，似乎在处理她话里的逻辑：“这……这是他们的宿敌羁绊！是虚假的和平！等他们长大了，凌云一定会因为嫉妒宁瑜而黑化，到时候就会……”

　　“会怎样？”慕楠雪打断它，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会像昨天那样，帮宁瑜解数学题？还是像上次那样，把自己的那份草莓蛋糕让给他？”

　　系统被噎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数据不会骗人！凌云的反派潜质数值一直在波动！昨晚你给他盖毛毯时，那个数值甚至跳了一下！这是危险信号！”

　　“哦。”慕楠雪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你有没有检测到，他盖毛毯时，手在发抖？”

　　系统沉默了。

　　早餐时，宁瑜正给凌云讲航天知识，手里拿着李伯新买的行星模型。“你看，火星的自转周期和地球很像，所以那里的一天……”

　　凌云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模型上的红色球体。慕楠雪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吃着吐司，系统还在她脑海里碎碎念：“宿主你看！宁瑜在分享知识！这是主角的博爱精神！你应该鼓励他！而凌云只是在被动接受，他这是在伪装！”

　　慕楠雪没理会，却在宁瑜讲到“火星大气稀薄”时，忽然开口：“明年有个火星探测器发射计划，李伯可以安排你们去现场观摩。”

　　宁瑜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姐姐！”

　　凌云也抬起头，眼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光，像落了星星。

　　“嗯。”慕楠雪颔首，“前提是，你们下次数学测验都要及格。”

　　宁瑜立刻拍胸脯：“没问题！”

　　凌云虽然没说话，却悄悄握紧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宿主！你疯了！你居然给反派奖励？这会让他的野心膨胀的！”

　　慕楠雪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野心？”她看着凌云小心翼翼抚摸行星模型的样子，那孩子连指尖都带着珍视，“我只看到一个想及格的小孩。”

　　下午，李伯把修补好的布偶送了回来。原本缺了的眼睛被换成了一颗小小的珍珠，用和红线相近的丝线缝着，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痕迹。凌云抱着布偶，手指反复摩挲着那颗珍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检测到凌云情绪波动异常！愉悦值飙升！”系统的声音带着警惕，“这一定是他的伪装！他在利用宿主的善意放松警惕！”

　　慕楠雪正在看设计图，闻言笔尖顿了顿。她想起昨天深夜，这孩子踮着脚尖给她盖毛毯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样的小心翼翼，是伪装不出来的。

　　“系统，”她忽然开口，“你的数据库里，有没有‘家人’这个词条？”

　　系统再次卡顿，机械音变得有些生硬：“‘家人’是指具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检测到宿主与宁瑜、凌云无血缘关系，不符合定义。”

　　“是吗。”慕楠雪低下头，继续在设计图上勾勒线条，“那它大概也收录不了，一个缺了眼睛的布偶，对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傍晚，凌云拿着一幅画走进书房。画上是花园里的秋千，秋千上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旁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虽然线条简单，却能看出是慕楠雪的轮廓。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缠在一起的线。

　　“给……给姐姐。”凌云把画递过来，手还在抖。

　　慕楠雪接过来，看着画上那个被阳光笼罩的场景，指尖轻轻拂过那个高挑的身影。

　　“警告！检测到反派凌云主动示好！意图不明！请宿主警惕！”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慕楠雪却把画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抬眼看向凌云，第一次主动露出了个极淡的笑容：“画得很好。”

　　凌云愣住了，随即脸颊涨得通红，转身跑出了书房，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系统彻底沉默了，大概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它的宿主会如此“执迷不悟”。

　　慕楠雪看着那幅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知道系统的担忧，知道所谓的“命运轨迹”，可那些冰冷的数据和预测，怎比得上眼前这两个孩子真实的笑容？

　　或许她确实在“引火烧身”，或许凌云未来真的会走上所谓的“反派”道路，但至少现在，他只是个会因为一颗珍珠眼睛开心半天，会把画着三人的画送给她的小孩。

　　而她，愿意赌一次。赌这份被系统视为“危险”的羁绊，能胜过那些所谓的“既定命运”。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书房里的灯光柔和，映着那幅简单却温暖的画，像一个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