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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寒夜里的暖意 命运始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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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晚来得早,别墅里亮着暖黄的灯,却依旧透着几分清冷。宁瑜和凌云趴在客厅的长桌上做数学题,草稿纸堆得老高,铅笔芯断了好几次。
“这道题……还是不对。”凌云把铅笔往桌上一丢,挫败地抓了抓头发。他算到第三遍,答案还是和宁瑜的对不上,纸页被橡皮擦得发皱,像块揉过的面团。
宁瑜正想再讲一遍,楼梯传来轻响。慕楠雪穿着丝质睡袍走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她瞥了一眼桌上的习题册,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厨房。
“姐姐!”宁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试探,“这道题我们算不出来。”
凌云吓了一跳,慌忙把习题册往回拉,却被宁瑜按住了手。他抬头时,正看见慕楠雪站在厨房门口,指尖搭在玻璃杯沿上,目光落在那道题上。
“哪里错了?”她走过来,睡袍的下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
凌云的脸瞬间涨红,结结巴巴地说:“设……设未知数的时候……”
慕楠雪没看他,弯腰拿起宁瑜的草稿纸。她的指甲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划过纸页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里,”她指着其中一行,“总路程加反了,应该用减法。”
声音很淡,却像根细针,一下戳破了症结。凌云盯着那行字,忽然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对哦!我搞反了!”
宁瑜也笑起来,拿起笔就要改,却被慕楠雪按住了手。“等等,”她抽过一张新的草稿纸,笔尖在纸上写了个简洁的公式,“用这个方法更快,不用分步算。”
她写得很快,字迹凌厉,像冰面划过的痕迹,却异常清晰。凌云看得眼睛都不眨,连呼吸都放轻了——原来这道题可以这么简单。
“谢谢姐姐!”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慕楠雪没应声,转身要走,脚边却碰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凌云的布偶掉在了地上,缺眼的那面朝上,像个委屈的表情。她顿了顿,弯腰捡起来,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
“李伯说可以送去修补。”她把布偶放在桌上,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明天让他拿走。”
凌云盯着布偶,忽然说:“不用补……我喜欢这样。”这是宁瑜缝的,哪怕缺了只眼睛,也是他的宝贝。
慕楠雪挑了挑眉,没再坚持,端着牛奶上了楼。楼梯口的夜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竟柔和了几分。
等她的身影消失,凌云才拿起布偶,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宁瑜凑过来,小声说:“姐姐其实挺好的,对不对?”
凌云没说话,却把布偶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周末的早晨,慕楠雪难得没睡懒觉。她穿着运动服在花园里跑步,白色的卫衣帽子被风吹得扬起。路过秋千时,看见凌云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对着一丛雏菊画画。
画纸上的雏菊歪歪扭扭,花瓣涂得太浓,像一团团黄色的颜料块。可他画得专注,鼻尖沾了点绿色,像只偷喝了颜料的小猫。
慕楠雪放慢脚步,站在他身后看了会儿。“花茎要斜着画,”她忽然开口,“这样才像被风吹过的样子。”
凌云手一抖,画笔差点掉在地上。他回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讶,像受惊的小鹿。
慕楠雪没管他的反应,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在泥土上画了根倾斜的线:“就像这样,有弧度,才自然。”
泥土松软,枯枝划过的痕迹很快被风吹散,可凌云却记住了那个角度。他拿起画笔,重新调了绿色,小心翼翼地画着花茎,果然比刚才好看多了。
“谢谢姐姐。”他小声说。
慕楠雪“嗯”了一声,转身继续跑步。跑过第二个来回时,看到凌云把画纸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嘴角偷偷翘着,像藏了颗糖。
傍晚,李伯做了烤鸡,油光锃亮的鸡皮泛着琥珀色。慕楠雪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刚要吃,却发现两个孩子盯着烤鸡,手里的刀叉半天没动——他们显然不太会用这种锋利的餐具。
宁瑜学着她的样子切了两下,鸡肉没切开,刀叉却差点掉在地上。凌云干脆放下刀叉,只用勺子小口舀着旁边的土豆泥。
慕楠雪放下刀,拿起一只鸡腿,用刀骨剔下肉,切成小块,分别放进他们的盘子里。“吃吧,不用学那些。”她语气平淡,“吃饭是为了饱,不是为了好看。”
宁瑜眼睛一亮,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凌云看着盘子里的鸡肉,又看了看慕楠雪,她已经重新切起自己盘子里的肉,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带着点说不出的暖意。
夜深时,凌云起夜,路过慕楠雪的书房,看到里面还亮着灯。他好奇地停下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慕楠雪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设计图,手边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他想起李伯说过,姐姐最近在赶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常常熬夜。犹豫了半天,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拿起沙发上的毛毯,踮着脚尖盖在她身上。
毛毯边缘刚碰到慕楠雪的肩膀,她就醒了,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凌云吓得转身就跑,却被她叫住:“等等。”
他僵在原地,心脏怦怦直跳,以为要被骂。
“谢谢。”慕楠雪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了往日的冰冷,“快去睡吧。”
凌云“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房间。躺在床上,他摸着胸口,心脏还在跳,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原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姐姐,也会在他做不出题时递来公式,会教他画被风吹过的雏菊,会把剔好的鸡肉放进他盘子里,还会……说谢谢。
别墅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