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监护人》岳薪十万

7、巷口的守护 双童相伴成

　　期中考试的成绩贴在公告栏上那天，秋风卷着几片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宁瑜挤在人群里，目光在红榜上扫了好几遍，才在中游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名字。他微微松了口气，刚想回头找凌云，却看到男生站在人群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指尖泛白。

　　“怎么了？”宁瑜走过去，才发现那草稿纸上是凌云的数学试卷，鲜红的“58”分刺得人眼睛发疼。

　　凌云把试卷往身后藏了藏，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没什么。”

　　宁瑜却注意到他眼圈有点红。自从上次课间帮戴眼镜的男生抢回变形金刚后，班里没人再敢欺负他们，但凌云对学习始终发怵，尤其是数学，那些弯弯曲曲的公式像绕不完的迷宫。

　　“我帮你看看哪里错了？”宁瑜拉着他走到操场的长椅旁，摊开试卷。选择题错了一半，应用题几乎全军覆没，最显眼的是最后一道附加题，空白的答题区旁画着个小小的问号，像是凌云对着题目时的茫然。

　　“这道题其实不难，”宁瑜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起线段图，“你看，把总路程分成三段，第一段比第二段多五米，第三段是前两段的总和……”

　　他讲得认真，可凌云的眼神还是飘向远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纹。宁瑜忽然停下来：“是不是我讲得太乱了？”

　　凌云摇摇头，喉结动了动：“我……我看不懂图。”在孤儿院时，他从没学过这些，连课本上的字都认不全，更别说用线段图解题了。

　　宁瑜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把笔塞给他：“我们不看图，你跟着我数手指好不好？”他伸出三根手指，“假设第一段路是3米，第二段就是3减5？不对，这里应该是第一段比第二段多，所以第二段是第一段减5……”

　　两人一个讲，一个算，手指在草稿纸上戳来戳去，直到上课铃响，才勉强弄懂了两道应用题。凌云把试卷叠好放进书包，小声说：“谢谢你。”

　　可麻烦在放学后找上了门。王浩带着两个男生堵在巷口，显然还记着上次的仇。“听说新来的那个考了倒数？”王浩冲凌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嘲讽，“连题都不会做，还好意思跟我们抢风头？”

　　宁瑜把凌云往身后拉了拉：“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王浩的目光落在宁瑜背着的书包上，那是李伯特意定制的，侧面印着学校的校徽，“就是想看看，成绩好的优等生，书包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他伸手就要去扯宁瑜的书包带。

　　宁瑜侧身躲开，却被另一个男生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到墙上，手肘磕在砖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宁瑜！”凌云猛地冲过去，挡在宁瑜面前。他比王浩矮了一个头，却梗着脖子，像只炸毛的小兽，“不准碰他！”

　　王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上次没打够？”他伸手去推凌云，却没想到这小子看着瘦，骨头倒硬，竟死死地扒着他的胳膊不放，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你放手！”王浩急了，扬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老师来了！”凌云忽然大喊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王浩的拳头顿在半空，下意识地回头看——巷口空空荡荡，哪有什么老师。等他反应过来，凌云已经拉着宁瑜冲出了巷口，两人像脱缰的小马，一口气跑到街角的公交站才停下来。

　　宁瑜捂着被撞疼的手肘，看着凌云满头的汗，忽然笑了：“你刚才好聪明，还会骗他们。”

　　凌云喘着气，手还在抖，却梗着脖子：“他们……他们就是欺负人。”他低头看到宁瑜手肘上的红痕，眉头皱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创可贴——那是李伯每天塞给他们的，以防万一。

　　创可贴被他捏得有点脏，他吹了吹，小心翼翼地贴在宁瑜的手肘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下次……下次别跟他们硬来。”

　　宁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凌云：“给你，甜的。”

　　凌云接过来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刚才的紧张好像也淡了些。他看着宁瑜，忽然说：“数学题……你明天再教我好不好？”

　　“好啊。”宁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晚上回去一起做，不会的还可以问姐姐。”

　　提到慕楠雪，凌云的脚步顿了顿。他其实有点怕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姐姐，可想起昨天晚上，她路过客厅时，看到自己对着数学题发呆，竟破天荒地停下脚步，指了指其中一道题：“未知数设错了，应该设第二段为x。”

　　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却比任何话都让他安心。

　　夕阳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凌云捏了捏口袋里剩下的半颗糖，心里忽然觉得，那些绕不完的数学公式，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身边有个人会等他，教他，陪他一起闯过那些藏在巷口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