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监护人》岳薪十万

6、课间的勇气与糖纸船 课间风波显

　　开学第一天的书包是李伯亲自挑选的，轻便的帆布材质，侧面还缝了反光条。宁瑜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看着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们涌进校园，忽然觉得手里的书包带都在发烫。

　　凌云站在他身边，手指死死攥着书包上的拉链，校服领口被他扯得有些歪。慕楠雪今天没开车送他们，只让司机把车停在街角，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用她的话说，“该自己走的路，别想偷懒”。

　　班主任把他们领到四年级二班时，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宁瑜还能挺直脊背，凌云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

　　“这是新转来的宁瑜和凌云同学，大家多照顾。”班主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指着后排的空位，“你们先坐那里。”

　　课间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几个女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你们以前在哪上学呀？”“听说你们是被那个很有钱的慕家姐姐收养的？”

　　宁瑜还在组织语言，凌云已经往座位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兽。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忽然指着凌云的书包：“你的书包上怎么有个破布偶？好旧哦。”

　　凌云的脸“唰”地红了，慌忙把书包往桌肚里塞。那是他昨晚偷偷放进书包的，想着看到布偶能安心些，没想到会被当众指出来。

　　“这是他很重要的东西。”宁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就像你很喜欢的发卡一样，对不对？”他指了指女生头上的粉色发卡，那发卡上的水钻掉了一颗，用透明胶带粘着。

　　女生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发卡，没再说话。周围的同学也渐渐散开了。

　　“谢谢。”凌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没事。”宁瑜冲他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李伯准备的小饼干，“课间吃点？”

　　两人正分享着饼干，忽然听到前排传来一阵争执。一个高个子男生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按在桌上，手里晃着个变形金刚：“说了借我玩两天，还敢藏起来？”

　　戴眼镜的男生急得脸通红：“那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宁瑜刚想站起来，却被凌云拽住了袖子。他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怯意——在孤儿院时，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争执，每次上前都会被打得更惨。

　　可宁瑜还是站了起来。他走到高个子男生面前，仰着头说：“老师说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高个子男生嗤笑一声，低头看着他：“小不点，想多管闲事？”他伸手就要推宁瑜，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

　　是凌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放开他。”

　　高个子男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个一直低着头的小不点敢反抗，手劲松了松。戴眼镜的男生趁机夺回变形金刚，抱在怀里缩到一边。

　　“你们等着。”高个子男生撂下一句狠话，悻悻地走了。

　　宁瑜看着凌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凌云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宁瑜扶住才站稳。“你刚才好厉害。”宁瑜小声说。

　　凌云低下头，耳尖又红了：“他……他不该抢东西。”

　　上课铃响时，数学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进来，皱着眉看了看教室后排：“刚才谁在吵闹？”

　　没人说话。这时，戴眼镜的男生忽然站起来：“老师，是宁瑜和凌云帮我把变形金刚拿回来的，王浩抢我的东西。”

　　老师批评了王浩，又表扬了宁瑜和凌云。下课路过他们座位时，还特意拍了拍凌云的肩膀：“你很勇敢。”

　　凌云的脸又红了，却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宁瑜。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照着两人手里没吃完的饼干，碎屑亮晶晶的，像撒了把星星。

　　放学路上，凌云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宁瑜——是用课间捡的彩色糖纸折的小船，船帆上还用铅笔涂了点蓝色。“给你。”

　　宁瑜接过来，小船捏在手里软软的，带着点糖的甜味。“真好看。”

　　凌云没说话，只是脚步轻快了些，校服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着。他想，上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身边有个能一起分享饼干，一起面对麻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