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监护人》岳薪十万

5、冰屋里的暖色瞬间 日常生趣渐

　　慕楠雪的书房向来是禁地，连李伯都甚少踏入。可这天下午，宁瑜抱着一本《航天史》路过时，却看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本想悄悄走开，身后的凌云却被书脊上的火箭图案吸引，往前凑了两步，不小心撞到了门框。“砰”的一声轻响，书房里的响动戛然而止。

　　“进来。”慕楠雪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宁瑜牵着凌云的手走了进去。书房很大，一面墙的书架顶到天花板，靠窗的地毯上散落着几张设计图，慕楠雪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支铅笔，眉头拧得很紧。

　　“打扰了，姐姐。”宁瑜小声道。

　　慕楠雪抬眼，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落在自己脚边——那里放着个拆开的魔方，六面颜色搅得乱七八糟。她刚才画设计图累了，想玩魔方放松，却怎么也拼不回六面，正烦躁着。

　　凌云的目光忽然被那个魔方勾住了。在孤儿院时，他见过一个被丢弃的旧魔方，摸索着玩了很久，早就记熟了还原的步骤。

　　“你会？”慕楠雪注意到他的眼神，挑眉问。

　　凌云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会一点。”

　　“试试。”慕楠雪把魔方推到他面前。她倒不是真信一个十岁孩子能有多厉害，只是想找个由头转移注意力。

　　凌云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拿起魔方。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块时，他反而平静下来。转、拧、拨……他的手指不算灵活，却异常稳，那些混乱的色块在他掌心渐渐归位，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慕楠雪抱着膝盖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她自己玩这个魔方快一个月了，最多只能拼好三面，这孩子竟然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六面都拼得整整齐齐。

　　“好了。”凌云把还原的魔方推回去，耳尖又开始发烫。

　　慕楠雪拿起魔方，转了转，六面颜色丝毫不差。她抬眼看向凌云，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总低着头的孩子：“你怎么会这个？”

　　“在孤儿院……捡的旧魔方，自己琢磨的。”凌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旁边的宁瑜忽然开口：“凌云很厉害的，他还会用草编小兔子。”

　　慕楠雪挑了挑眉，没说话，却把魔方塞进了凌云手里：“送你了。”

　　凌云愣住了，捧着魔方不知所措。

　　第二天早餐时，慕楠雪正对着平板看财经新闻，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宁瑜喝着牛奶，忽然盯着她平板上弹出的股市曲线图，小声问：“姐姐，这个绿色的线是在跌吗？”

　　慕楠雪瞥了他一眼：“嗯。”

　　“那红色的就是涨？”宁瑜的眼睛亮了，“就像果园里的苹果，长得好就贵，长得不好就便宜？”

　　这个比喻让慕楠雪顿了顿，竟觉得有点贴切。她难得耐心解释：“差不多。但股市比苹果复杂，受很多因素影响。”

　　“比如天气？”宁瑜追问。

　　“……也算一个。”慕楠雪被他问得没了看新闻的心思，干脆放下平板，“你对这个感兴趣？”

　　宁瑜点点头：“我想知道钱是怎么变多的。以后……我想赚很多钱，给院长奶奶盖新的孤儿院。”

　　这话让慕楠雪沉默了片刻。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知道这是什么吗？”

　　宁瑜摇摇头。凌云也好奇地抬起头。

　　“这张卡能刷出很多钱，”慕楠雪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它的意义不是花钱，是让你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如果你想学怎么‘让钱变多’，可以让李伯找老师教你。”

　　宁瑜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慕楠雪，忽然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会用，等我学会了再要。”

　　慕楠雪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把卡收了回去。可当天下午，李伯就拿来了一套儿童财商绘本，说是“小姐吩咐给宁瑜小朋友的”。

　　最有趣的事发生在周末。慕楠雪难得没出门，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影片里的女主角穿着复古长裙，在舞会上跳着华尔兹。

　　宁瑜和凌云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听到音乐声，都忍不住抬头看。

　　“他们在转圈圈吗？”凌云小声问。

　　“是跳舞。”宁瑜说，“书上说这叫华尔兹。”

　　慕楠雪闻言，忽然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凌云：“刚才魔方玩得不错，要不要试试这个？”

　　她没等凌云反应，伸手拉起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轻轻转了个圈。凌云吓得浑身僵硬，脚差点踩到她的裙摆，嘴里“啊啊”地叫着，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宁瑜在旁边看得直笑，慕楠雪嘴角也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松开手时，凌云踉跄着退了两步，脸涨得通红，却没像往常那样低头，反而偷偷看了她一眼。

　　“很简单。”慕楠雪淡淡道，又看向宁瑜，“你也来。”

　　宁瑜比凌云镇定些，虽然动作笨拙，却努力跟着她的节奏迈步。两个十岁的孩子围着她转来转去，时不时踩到对方的脚，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慕楠雪白色的裙摆上，也落在两个孩子笑盈盈的脸上。李伯端着水果路过，看到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三个难得有了点烟火气的人。

　　或许连慕楠雪自己都没察觉，她冰冷的世界里，正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存在，悄悄透进了一点名为“有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