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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伴的温度 羁绊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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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宁瑜是被楼下传来的煎蛋香味叫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是李伯早上敲门送进来的,特意嘱咐了让他们起床先喝水。
换衣服时,他才注意到凌云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少年穿着新衬衫,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左边的袖口卷得老高,右边却垂着,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我帮你。”宁瑜走过去,指尖轻轻解开他扣错的扣子。凌云的肩膀绷得很紧,像块僵硬的石头。宁瑜放慢了动作,一边重新系扣子,一边轻声说:“这个扣子要对齐领口的线,不然会不舒服。”
他的手指很稳,系好领口后,又帮凌云把两边的袖口卷到同样的高度,露出细瘦却干净的手腕。“这样就好了。”
凌云低着头,耳尖泛着红,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下楼时,凌云的脚步有些踉跄。别墅的楼梯铺着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可他总觉得脚下发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到一半,他忽然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前倾——宁瑜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慢点。”宁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扶着栏杆走。”他松开手,自己先握住冰冷的金属栏杆,示范着一步一步往下挪,“像这样,就不会滑了。”
凌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抓住栏杆。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竟奇异地让他稳了些。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到了楼下。
早餐桌上摆着烤得金黄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温热的牛奶。凌云盯着面前的玻璃杯,手指在桌布上蜷缩起来——他不太会用这种又细又长的勺子,以前在孤儿院,喝糊糊都是用粗瓷碗和木勺。
他偷偷看了一眼宁瑜,对方正用勺子轻轻敲着蛋壳,把蛋黄戳破,拌着吐司吃得很香。凌云抿了抿唇,拿起勺子,笨拙地想去戳鸡蛋,却一下没拿稳,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凌云的脸“唰”地红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餐盘。他能感觉到慕楠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虽然没什么温度,却足以让他浑身发烫。
“我帮你捡。”宁瑜立刻弯腰拾起勺子,递给旁边的女佣,又拿起自己的勺子递给凌云,“用我的吧,这个柄短一点,好握。”
那是一把儿童专用的小勺子,柄上还印着小熊图案。凌云看着那把勺子,又看了看宁瑜,对方冲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没关系”。他迟疑地接过来,指尖碰到勺子的瞬间,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上午,李伯带他们去花园里转。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秋千。凌云站在秋千旁,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却不敢上前。宁瑜看出了他的心思,自己先坐了上去,轻轻晃了两下:“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
凌云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他怕自己笨手笨脚,会摔下来。
宁瑜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我推你吧,很慢的,不会摔。”他拉着凌云的胳膊,把他扶到秋千上坐好,又帮他系好安全绳,“抓好两边的绳子,我数到三就推。”
“一、二、三。”宁瑜的力气不大,推得很轻,秋千只是微微晃了晃。凌云紧紧抓着绳子,身体随着秋千轻轻摆动,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的味道。他一开始还紧绷着,晃了几下后,竟慢慢放松下来,嘴角甚至偷偷勾起了一点弧度。
宁瑜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难得的笑意,自己也笑了。
下午,李伯给他们拿来了画板和颜料,让他们在客厅里画画。宁瑜选了一张画纸,开始画昨天在书架上看到的行星图,笔触认真又仔细。凌云则对着窗外的花园发呆,手里的画笔迟迟没有落下。
“你不画吗?”宁瑜抬头问他。
凌云咬着唇:“我不知道画什么。”他以前在孤儿院,只会用烧黑的木炭在墙上画歪歪扭扭的小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颜色的颜料。
宁瑜放下画笔,走到他身边,指着窗外的秋千:“可以画那个呀,你刚才不是玩得很开心吗?”他拿起一支黄色的颜料,蘸了点水,在凌云的画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秋千轮廓,“你看,就这样,再加点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
凌云看着他画的秋千,眼睛亮了亮。他拿起一支绿色的画笔,小心翼翼地在纸上涂抹起来。虽然线条还是有些歪歪扭扭,但那片绿色的草地,却像是他心里悄悄长出的一点希望。
傍晚,李伯端来银耳羹,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凌云喝了两口,忽然皱起眉——他不太喜欢银耳滑溜溜的口感,总觉得咽不下去。宁瑜注意到了,把自己碗里的红枣都挑出来放进他碗里:“红枣甜,你吃这个。”
凌云看着碗里的红枣,又看了看宁瑜,对方已经低头喝起了羹,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拿起勺子,舀起一颗红枣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连带着银耳羹似乎也没那么难咽了。
夜深了,两个孩子躺在各自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凌云摸着枕头边的布偶,想起白天宁瑜帮他扣扣子、递勺子、推秋千的样子,心里那片紧绷的角落,好像悄悄松了些。
他翻了个身,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宁瑜熟睡的脸。
原来,有个伴,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