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监护人》岳薪十万

3、孩子的心事 双童入豪门

　　二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宁瑜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指在门把手上悬了许久，才轻轻推开。

　　浅木色的书桌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走到书架前，指尖再次抚过那些崭新的书。《宇宙的奥秘》《航天器入门》……都是他之前在孤儿院旧书堆里翻到过残页，却从没机会看完的。李伯怎么会知道？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衣柜里的衣服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领口绣的“宁”字针脚细密。他想起孤儿院的旧衬衫，袖口磨破了边，洗得发白的布料上总沾着洗不掉的污渍。这里的一切都太干净、太柔软了，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慕楠雪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侧脸冷得像冰雕。她为什么要收养自己？还有凌云……宁瑜想起刚才餐桌上，凌云握着勺子的手一直在抖，像极了以前被院长奶奶批评时的样子。

　　他转身走到隔壁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透过缝隙，他看见凌云坐在书桌前，怀里还抱着那个缺了眼睛的布偶，正对着木箱里的颜料发呆。

　　凌云的手指在颜料罐上划过，指甲缝里还留着孤儿院后院泥土的痕迹。他不敢碰那些崭新的画纸，生怕自己的手太脏，会玷污了那片纯白。李伯特意准备的木箱里铺着绒布，他摸了摸，软得像天上的云。

　　布偶的耳朵被他攥得有些变形。这是他七岁那年，宁瑜用捡来的碎布头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眼睛是用黑色纽扣缝的，后来掉了一颗，宁瑜就用红线给补了个圈。在孤儿院里，这是他唯一的念想。

　　刚才在餐厅，李伯把鱼肉往他面前推的时候，他差点就哭了。长这么大，从来没人会特意给他挑干净鱼刺。慕楠雪坐在主位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同情，就像在看一件普通的摆件。

　　她为什么要带自己回来？系统说他是反派，会毁掉一切。宁瑜是主角，本该被好好对待。而自己，就该待在那个角落里，和布偶一起，等着被遗忘。

　　“凌云。”宁瑜轻轻敲了敲门。

　　凌云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慌忙把布偶塞进抽屉，脸颊涨得通红：“干嘛？”

　　宁瑜走进来，指了指他的抽屉：“不用藏的。”他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画册，“李伯说这些画纸是给你的。”

　　凌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会画。”

　　“可以学。”宁瑜把画册放在他桌上，“这里有书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会把我送回去吗？”凌云忽然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宁瑜想起慕楠雪说“一起养”时的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她说她有钱。”

　　凌云扯了扯衣角，没说话。他不信。这个漂亮的姐姐那么冷漠，她的别墅那么大，大得像个冰窖。他们就像两片不小心飘进冰窖的叶子，迟早会被扫出去。

　　宁瑜看出了他的不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下午院长奶奶塞给他的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吃吗？甜的。”

　　凌云看着那块奶糖，愣了愣，接过来塞进嘴里。奶味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他忽然想起刚才李伯递给他的苹果，也是甜的。

　　“宁瑜，”他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我们真的能住在这里吗？”

　　宁瑜靠在书架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他不知道答案。但至少现在，这里有干净的床，有没看过的书，有挑干净刺的鱼，还有……身边这个和他一样孤苦的伙伴。

　　“先住着吧。”他说。

　　凌云没再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布偶，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月光落在布偶的红线上，像一道细细的伤疤，也像一道微弱的光。

　　两个十岁的孩子，在各自的房间里睁着眼睛，听着走廊里那盏暖黄色夜灯发出的微弱光晕，心里都揣着一个沉甸甸的问号。这个冰冷的别墅，这个冷漠的姐姐，这份突如其来的“家”，到底能存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