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游戏·真实病体》金侧

20、另一只眼 本来还

　　本来还在思索要怎么将司行带回基地，X玄这边马上就有了必须要回去的理由了。是宁僚无。

　　霖约得知后觉得有些好笑—恋母癖要回去见恋哥癖了。

　　是以，司行醒来时是在基地，完全不了解状况的感觉是很糟糕的，还好易存真陪在她身边，她可以询问发生了什么，但让她感到麻烦的是她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存真啊，我成了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废人了，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她说这话时神情丝毫不见伤心，甚至带着笑，眼神空洞，头的方向漫无目的，易存真就站在她身侧某个固定的位置。

　　易存真的语气还是她印象中那样的，说起话来还是一板一眼的，“我会服从长官的一切指令。”

　　“包括一直陪着我？”司行撩拨的话漫不经心。

　　“是的。”易存真却是答应的认真。

　　“真是好听话呢，这么让我欢心是想让我喜欢上你然后离不开你吗？”

　　撩拨的人似乎会比被撩拨的人更容易上头，司行感到烦闷，看不见易存真的样子真的觉得好亏呢，不知道是什么设定让她的眼睛坏了，让她多了好多损失。

　　现在就看见易存真和以后再看见易存真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是少年时期和成年时期的角色建模会完全不一样一样，说不定现在这张脸是看一天少一天的，往后的时间里这张脸会发生细微的变化，不管什么时期的脸，司行都完全看不够。话说会不会有机会能够看见幼年时的易存真呢？

　　回到基地的原因司行已经问过了，就是为了治疗眼睛，好像是说在战场上受了伤吧？脑子的某个部位受到了撞击，大脑产生了淤血影响了眼睛的视力，还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和短期失忆。

　　“我在战场上的表现怎么样？很帅吗？”

　　司行这么问易存真，心里却隐约感觉应该不怎么好，毕竟在战场上受伤到这种程度……应该是很狼狈的吧？

　　“很厉害。”易存真的回答完全不在她的意料内，“长官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指挥官，没有之一。”

　　“哈哈。”司行瞬间乐了，“真的假的呀？我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呢，可惜完全没有印象，到底是哪个小子伤了我的脑子啊？能伤到我也是算他厉害。”

　　易存真的声音没有回应得那么快，像是有所停顿，“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你不喜欢？”司行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快。

　　“很该死。”

　　司行顿了一下，又笑开，“那肯定是个很讨厌的家伙。”

　　易存真难得表现出不满，“你的评价太没攻击性了。”

　　司行笑出了声，“出去一趟胆子真是变大了，也敢挑剔起我来了。”

　　“好吧。”她顺着易存真的话改了口径，“那绝对是一个长得丑还矮，皮肤坑洼一口烂牙面色蜡黄口齿不清的老东西，掉不掉进沸水里都完全没有区别的完全废物。”

　　没听见易存真对这串新评价的反应，司行要她给个反馈，易存真的语气竟然能听出笑来，“他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评价的太主观了。”

　　司行不赞成，“骂人还分什么主不主观？”

　　“荼疑和劳拉他们也回来了吗？”

　　调笑过后开始说正事。

　　“回来了。”易存真回复，“荼疑受了伤那边处理不了被送回来了，劳拉作为她的直属指挥官跟着一同回来了。”

　　“荼疑也受了伤吗？”在游戏外的时候没听她提起过。

　　“对。”易存真语气很稳。

　　而跟着X玄回来的荼疑心就没易存真那么稳了。

　　“你同情她？”

　　X玄坐在长桌前，低头处理着文件，没看荼疑。

　　荼疑不敢回答。

　　“荼疑，我是信任你才把这任务交给你的，你怎么能背叛夜鹰呢？”

　　“……对不起。”荼疑低着头。

　　“和合明打了这么久，你这么做让我们的人怎么想？让我们死去的人怎么办？”

　　“对不起……”

　　X玄终于抬起头看她，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知道的，比你更好更合适的人太多了我没有必要选你，我是看在你父亲是我舅舅的下部，你又是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的知根知底，所以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背叛，但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荼疑听着这番话不敢答复，并不是源于愧疚，相反在道德上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但在立场上，她的举动不能受到原谅，帮助敌人就是在残害队友。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挽救的机会。”X玄终于要说出自己的目的，没有立刻谴责就是还想使用这颗棋，在他看来，对荼疑这样的小女生不能太过严厉，要从感情出发，要表达对她的期待，要把她和团队高度绑定。

　　“继续伪装玩家，监视司行，还有她正在做的那个什么……改革？再多安插点我们的人吧，小打小闹没必要制止，在我们控制内就好。”

　　“是。”荼疑应下，心里对X玄这番话莫名反感。

　　从X玄的办公室出来，司行已经被送去治疗眼睛了，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劳拉，两人现在住在一起，干脆一起回去。

　　劳拉问她，“X大人和你说什么了？”

　　荼疑对劳拉笑笑，“这种事我不敢说啊。”

　　劳拉没有就此放过，“是和司行有关的吗？”

　　荼疑心里一紧，努力绷住神情，“为什么会这么问？是司行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吗？”劳拉一脸惊讶的看她，仿佛在说一件荼疑理所应当该知道的事情。

　　“知道什么？”荼疑慌张，难道劳拉知道了那件事？

　　“司行受伤的事啊。”劳拉看着她说出这句话，偏开了头，“明明还在去往战场的路上，就受伤了，真是太奇怪了，一路上应该都是我们的人吧？”

　　“……是啊，确实太奇怪了。”荼疑也没再看她。原来知道的不是那件事，但这个问题……也很难回答啊。

　　“是我们的人里……有叛徒吧？”

　　“叛徒？”

　　“对啊，难不成是我们的人自相残杀吗？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或许就是在自相残杀……

　　虽然司行根本不是夜鹰的人。

　　没有回应这句话，引得劳拉偏头看她。

　　“我就知道。”劳拉忽然说了这么句话，没再开口，荼疑疑惑想追问，又犹豫着把话憋了回去，不知道是出于哪种顾虑犹豫。

　　“你讨厌这里吗？”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又是劳拉说的。

　　荼疑不清楚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没有立马回答。

　　“我讨厌死了。”劳拉丝毫不顾及公寓里有摄像头，“在这里活着连呼吸都是种恶心。”

　　荼疑认同这段话的一部分，“活着就是种恶心。”

　　“活着就是种恶心吗？”劳拉略微垂下了眼，“哪里都是这样的？”

　　“也许？”正如X玄说的，荼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她对世界的所有认知就是夜鹰，她不知道夜鹰之外的世界，在一个星期前，她甚至认为夜鹰的一切都是对的，发生的一切都是被允许发生的。而在一个星期后的现在，她感到活着就是种恶心。

　　“你知道管中窥豹吗？”问过司行的话又问向劳拉。

　　“知道。”劳拉回她，“怎么了嘛？”

　　荼疑抿了下唇，“我觉得我们就是被困在管口的那只眼睛。”

　　“好像……有点像？”劳拉笑了一下，“可是我们不是有两只眼睛的吗？一只眼睛被困住了，还有一只呢？”

　　“还有一只？”荼疑思索。

　　“在这里啊。”劳拉给出答案。

　　“那不还是被困在这里吗？”荼疑不解。

　　“我是说在现在，我们现在在讨论这些事情，就说明我们那只眼睛已经睁开了。”

　　“睁开了……？”

　　“对，睁开了。”

　　“那她呢？”她的眼睛什么时候睁开？

　　“什么？”劳拉不明白荼疑口中突然出现的她是谁。

　　“没有谁。”荼疑偏过头躲开追问，没过一会又开了口，“……被遮住眼睛的她们。”

　　这一次加了“们”，劳拉理解了荼疑指代的是谁，“她们都会睁开另一只眼的。”

　　司行眼睛的修复过程很漫长。

　　“怎么损坏的这么严重？”

　　负责做修复的人员询问陪同来的霖约。

　　“不小心进禁区了。”在禁区里一切电子产物都会报废。

　　“怎么会去那里？”负责做修复的人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霖约不回答，“或许你可以去问X大人。”

　　“不说就不说吧。”那人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

　　“这个修复过后不会像新的那么好了，毕竟坏的太严重了，要像新的那么好就只能换新的，但是换新的又要根据身体的排斥反应调整好久，没有十天半个月是调不好的。”

　　应该是等不了十天半个月的，霖约问，“最好和最坏分别能修整到哪个程度？”

　　“装置在眼睛视力是核心，最坏的话，眼睛接收到的物体可能会有些模糊，具体会模糊到哪种程度不确定，但传输出来的画面会比眼睛看到的更糊，监听功能就完全没有了，定位能完全修好。最好的情况，就是视野能完全清晰，但画面传输还是会模糊的，监听功能也可能会卡顿漏掉一些声音，定位功能不受影响。”

　　霖约在心里评估，最坏的情况完全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便稍微施压，让他们争取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