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游戏·真实病体》金侧

21、姐姐 做完修

　　做完修复工作已经到了半夜，打了麻药，司行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易存真趴在司行的床边，一点点闭了眼。

　　好冷，好冷……

　　雪地里，她将司行压在身下，僵硬冰冷又无力的指尖搭上司行发冷的脖颈，司行的眼睛望着她，头微微扬起，微张着唇瓣，眼乏力微垂。

　　姐姐的唇在她眼中颤动，在说什么？在说什么？

　　[救我……]

　　救姐姐？

　　[我想要活着]

　　她也不想要姐姐死去。

　　有办法吗？有办法的吧，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种地步？该死的夜鹰，该死的X玄，他们一直要找的人就是那X玄。

　　姐姐的嘴又在张合。

　　[……]

　　什么？

　　视线里只有姐姐的唇，那被冰雪冻得泛白的唇，以及那洁白的齿，偶尔露出的舌红。

　　在说什么？

　　红与白以及泛白的肉色在她眼中变化着形态。

　　[易……]

　　姐姐在喊她的名字。

　　那许多年没被人提起过的名字。

　　同样是雪地。

　　“□□□……”

　　易叔叔在叫她的名字，回头，背着光看不清易叔叔的脸，也看不清他手中牵着的另一个人的脸，另一个人是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孩。

　　易叔叔松开那个女孩的手，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弯曲着腿，和她平视，微笑着露出牙齿。

　　“她比你大3岁，要叫姐姐哦。”

　　歪头去看那个女孩，她开口，“姐姐。”

　　那女孩也开口，笑起来时和易叔叔一样会露出牙齿，“你好，你叫什么？”

　　“我叫易……”

　　“你好易……，我叫……”

　　这是她加入合明后遇见的第一个同龄人，大三岁应该算同龄人吧？

　　“这就是新加入的那个孩子吗？”

　　“对。”易叔叔点头，“是……，今年七岁了，异能是焰火，刚刚觉醒的状态。”

　　“你来带？”那高挑的女人斜瞥着易叔叔。

　　“可以吗？”易叔叔问她。

　　“我说的能算什么话？”女人的语气是明显的不满，“首领同意你带……的时候我反对也没什么用吧？”

　　她听见那女人提起了先前认识的姐姐，不明白两人说的具体是什么。

　　易叔叔又软脾气的应了那女人的几句话，给她登记了信息。

　　“好了，你们两个过来。”易叔叔招呼她和姐姐，“要练习你们的异能了。”

　　登记信息后她先是跟着易叔叔单独训练了几天，和姐姐一起训练，这是第一次。

　　两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姐姐蒙着眼，用枪打着眼前的移动靶。

　　“靶子的移动都是有规律的，怎么动的，你之前已经看过了一遍，现在用你的脑子好好算算，这些靶子会在哪个时刻走到哪个位置。
　　“把子都是统一高度的，你拿着枪的手不能动。”

　　“好。”姐姐应下，黑色的吞没眼前所有的光线，她看得专注，注意不到时间是如何流逝。

　　大概过去了十几秒或者只有几秒，姐姐开枪了。

　　第一枪打中了第三排靶的正中心，第二枪是第一排靶的正中心，但有点向左偏，第三枪更偏，但还是挨着红点的，直至第四枪与红点擦过，第五枪第六枪，子弹向左，一发不可收拾。

　　将蒙住眼睛的布扯掉，姐姐的神色似乎有些失望，易叔叔没说话，姐姐又将靶子的移动看了一遍，蒙住眼睛，再次开枪，这次全中。

　　“总结出什么问题了吗？”

　　易叔叔到这时才开口。

　　“没算好时间。”姐姐回答，“算快了一点。”

　　“算快了多少？”易叔叔又问

　　“0.72秒。”姐姐皱着眉，“真是的，我算时间总算不准，差太多了。”

　　0.72秒，差太多？她难以说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其实从姐姐蒙眼射靶开始她就难以说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了，三岁的年龄差能差这么多吗？等她到了姐姐的年纪，能做到和姐姐一样吗？

　　被姐姐这边完全吸引，她有些忘了自己手上的训练，易叔叔也没提醒她或指责她，只是在姐姐练完后，将视线投向她。

　　姐姐的视线也看过来了。

　　刻意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姐姐。

　　她这次要训练的是用火焰的攻击。

　　将火焰凝成火球，向着目标发射过去。

　　靶子的距离和她好远。

　　有些费力地将火焰凝成球不让它散开，她对着目标攻击，明黄泛着橙红的火球路线略微扭曲地向目标奔去，侥幸打中。

　　“好。”易叔叔点头，“现在练习转弯。”

　　现在练习转弯？她连打直线都不熟练呢。没敢提出意见，她转身面向另一边早就布置好的弯道，重复凝聚火球的过程。

　　有些控制不住，火球飞得太高了，下来一点啊，往左偏了，快转回来，等一下等一下，转的太过了，怎么往回打了？往另一边偏啊，等等！不可以！火球在她身侧炸开，没受伤，姐姐推开了她，可是姐姐的脸直面了火球那一处，眼睛……眼睛……被灼伤了。

　　“没关系的，我的异能可是超频哦，有脑子就够用了，可以代替眼睛的功能，而且我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嘛，还是能看见的，比如看见□□□，怎么愁眉苦脸的呢？”

　　姐姐受了伤易叔叔应该是要陪在姐姐身边的，但易叔叔被叫走了，陪在姐姐身边只有她，作为罪魁祸首的她。

　　其实她没有愁眉苦脸，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这么近的距离，姐姐却没有看见。

　　看着姐姐那双依旧黑亮但似乎有些发灰的眼睛，她真的……真的……不敢去看了。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被她压在身下的姐姐乏力微垂无神的眼睛。

　　[救我……]

　　她听见姐姐在说。

　　[救我……]

　　可是该怎么救姐姐？好冷，好冷，她的身体是冷的，她的手是冷的，姐姐的脖颈是冷的，姐姐是冷的。

　　“好冷……”

　　手上传来温度。

　　沉睡中易存真睫毛颤动着，睁开了眼睛，是姐姐握住了她的手。

　　“很冷吗？”

　　姐姐问她。

　　眼前的姐姐眼睛发亮着，带着某种玻璃质感。

　　是司行问她，“很冷吗？”

　　“没有，长官。”

　　“真的吗？”司行不信。

　　她现在的眼睛还不能完全视物，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色块，但这也够用了，能知道易存真的方向了。

　　“真的。”易存真肯定。她的异能是焰火，除非极端低温或者是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她很难感受到冷。

　　“行吧。”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了，在游戏里司行几乎感受不到温度，即使现在握着易存真的手她也不知道此时的易存真是冷是热。

　　又回想起这个游戏，啊，真是大意了，当时发帖她就应该说会有重金酬谢的，也不至于等待许久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加入她，这次退出游戏后一定要附上金额。哦，又忘记了一件事，忘记调整自动退出游戏的时间了，必须要在游戏里熬七天了。

　　“易存真，你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司行突然问这个问题，看不见的时间明明没有许久，她却有些忘了易存真的眼睛是哪副模样，不只是眼睛，鼻子、嘴巴、整张脸，她都有些记不清样貌了。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伸出了手，手触碰到眼前的色块，在她有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触碰易存真的脸，却感受不出什么感受来，应该是软的，应该是热的，也可能是冷的，刚刚易存真在说冷，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出了游戏一定一定要把感官系统打开。

　　易存真是什么样的？长头发的还是短头发的？不清楚，看见她时她的头发总是被盘起来藏在帽子下。易存真的瞳孔颜色是什么样的？记不清楚，似乎是浅色的，似乎是深色的。易存真的睫毛是什么样的？卷的翘的，还是平直的？想要知道，想要触碰，但触碰了也感受不到。好想知道，好想感受到。

　　“你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司行又问了一遍。

　　易存真则在司行的手摸向她的脸时僵硬住。

　　[你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姐姐之前就问过她的问题。

　　[你的眼睛是茶棕色的吗？]

　　不是，她否认，姐姐双手捧住她的脸让两人的脸和眼睛贴近。

　　[怎么会？我看见的就是这个颜色呀，难不成我的眼睛有色差了？]

　　其实是茶棕色，只是比寻常的茶棕更深一点，更显黑一点，她不觉得算是茶棕，是和姐姐一样黑色的，但不纯黑。

　　姐姐用手指拨动过她的睫毛，手指从她的额头划过鼻梁鼻尖下滑到嘴唇下巴然后滑向脖颈。

　　[睫毛是直的吗？额头很饱满耶，听说额头饱满的人都很好看，果然我们□□□是漂亮孩子，是直鼻吗？鼻梁……好高？好像是偏薄的唇形？比我的薄呢，诶？下巴怎么能比我的还长还尖呢？]

　　现在眼前的姐姐，哦，不，司行，似乎要做同样的事情。

　　司行拇指的指腹滑动着触摸她的脸，似乎是在努力感受着，忘了使用已经没什么用处的眼睛，让眼睛失了神。

　　心情有些焦躁的，司行对现在的情节感到烦躁，画面模糊感官感知模糊的游戏真是玩得太让人难受了，有些躁动的，躁动着。

　　手从易存真的脸上离开，将易存真抱住，紧紧抱住。

　　“什么＊＊游戏，难受。”

　　紧紧抱住。

　　“烦死了。”

　　紧紧抱住。

　　“我要……我要……”

　　要什么？说不出来，但想要在易存真身上咬上一口。

　　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紧紧抱住易存真的手松开一些，手握成拳，指甲狠狠戳着肉。

　　感受不到，感受不到。

　　这点程度感受不到。

　　心里像是着了火，心脏被灼热着，胸膛处在发麻，手重复着抓握的动作，再一次将易存真紧紧抱住。

　　不对劲，司行不对劲。

　　易存真回抱住司行，手下感知到的司行是发着烫的，汗毛竖起，又冒着汗。

　　“长官？长官？”

　　司行没反应。

　　“长官！”

　　“疯了……哈啊……怎么回事？想S，头，头也犯晕了，虚拟舱出问题了？”

　　易存真心里暗骂，狗屁的虚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