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树里乡人

69、命运锁链

　　只言片语，余恒却能读懂背后之意。他肩膀缩动，韩煜便起来。两人面对面，月又出来了。

　　在这短短的寂静时间里，很多事情走马光花似的闪频过。余恒不知该做些什么，他只能把韩煜抱在怀里。

　　如果语言无法表达内心，那么就让拥抱告诉你，我的真心。

　　“天凉了。”韩煜靠在余恒的右肩膀上，“那我们下去吧。”

　　这片刻，余恒跟随在韩煜背后，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不回应，让对方感到心寒。他牵着韩煜的手，示意自己的真心。

　　“韩煜……”

　　对方只是念了名字，韩煜就反过来喊他的名字：“余恒……你不用为此而发愁，夹杂在其中的，不要去想它会左右你我。起码在这间屋子里，你不需要这样想。”

　　明明是黑夜，可为什么余恒总觉得韩煜背后有光。他的心好似被温柔的海水包围，温热的，令人感到惬意。

　　别墅有了灯，家就有意义。

　　两人坐在壁炉前面驱寒，余恒倒了杯热牛奶递给韩煜。他依靠在韩煜旁边坐着，看着他喝一口后关切道：“我给你放个热水，洗个热水澡？”

　　“晚一点。”韩煜示意他坐下，“实验重新开始了吗？”

　　余恒眼里闪过惊诧：“周旻和你说的？”

　　韩煜迎上余恒的目光：“我想过两天去看看。”

　　“现在吗？”

　　现在当然不是好时机，韩煜只要走出这栋别墅，四大家的分分钟就能把他抓住。先不说他们会做什么，就光是这个追捕的过程就足够令人注意了。

　　不过余恒觉着以韩煜的性格，他大概也不会反抗，还可能怪怪跟着走了。可韩煜走了，他怎么办。

　　而韩煜很显然知道余恒在担心什么，他便说道：“他们或许会请我吃几顿饭，但他们不会久留我，因为你知道的，他们不敢报警。他们比我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更害怕这些事情带来的报应。”

　　这个想法是对的。犯错在先的人，怎么敢报警，怎么敢公然公开。

　　心情感到沉重的余恒：“如果你要去，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

　　“还有……”余恒又吩咐，“假若你要离开这间房子，你要去哪里，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你发生任何事情。”

　　因为是承诺，承诺会很重。韩煜并未做出自己明确的回答。而余恒听不到韩煜的回答，他就担心。他求韩煜：“你答应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

　　韩煜欲言又止，他望着余恒那双诚挚又期待又卑微的眼睛，他实在是于心不忍。他微微撇过脸：“我不爱做承诺，但是……我会告诉你，在必要的时候。”

　　这样对余恒来说也足够了。他半跪在地上，将头轻轻放到韩煜双腿之上，他想如果幸福可以定格永恒就好了。

　　只是时间不断在流逝，人生要往前。

　　清晨露珠洒在玻璃窗上，难得放晴的天空，周边的人们开始出门游玩，人们在路上嬉笑打闹。

　　站在玻璃窗前韩煜有些呆滞，有些过往的恍惚，似乎他看到了从前的生活。楼下的余恒开始叫喊韩煜下楼去吃饭。

　　他下楼，余恒就站在楼梯口等他。

　　这种情景让韩煜从前的记忆再次浮现，而此时这小小细微的温暖，再次让韩煜感到心柔。他走下去，主动牵住余恒的手，这倒是让余恒受宠若惊。

　　心花怒放的余恒决定来个清晨之爱。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行为了。余恒对自己一向有正确的认知，他对韩煜来说是变态。

　　在饭饱之后，余恒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挑逗。比如他说天冷了，应该暖暖手。结果就是包裹着韩煜的手，一直来回的摸蹭。假若只是暖手摸摸就算了，但是余恒的双眼里全是“泛滥成灾”的色。韩煜偏过头去，还把自己的手抽走了。

　　不死心的余恒，就开始说这间别墅有个室内桑拿房间，他问韩煜要不要泡一会澡后，进去里头蒸桑拿。韩煜不想桑拿，又拒绝了，并且开始玩游戏。吃不到的余恒，心急急。得到不就更想要。

　　今天想玩一点情趣，余恒比平时都有耐心。他想要个“好帮手”，酒就是之一。他记忆中，有一段关于红酒之吻的片段，他觉得自己试一试也可以。就在他准备“勾引”的时候，他收到了李警官的来电。很显然余恒知道对方会来电，也知道对方会问什么。

　　“他们的防火墙加强了。你那边破解的怎么样了？”李警官问。

　　“没成功。还没有进去。”

　　李警官在电话那头叹口气，他们近来追查发现，反杀组织突然收敛起来。原先他们监控盯住的地方，本来就是人多复杂的，这段时间过年，来往的人就更多了，鱼龙混杂，非常不好监控。而且经验丰富的李警官有一种预感，反杀组织似乎正在进行转移。落脚点在何处，他还在追查。

　　除去问防火墙的事情，李警官对余家老宅发生的事情依旧感兴趣。他知道大年初一的时候，参加余恒婚礼的人都去了反杀局。他问过几个人，那些人都是做了检测，并且平安无事。

　　今天是开工第一天，他想要来找余恒，但意外在反杀局见到了新的面孔。他找了个熟人问一嘴，那熟人说是实验部新来的教授。就这样一句话，在结合四大家的人来反杀局做检测，很难不让老道的李警官将两件事串联在一起。

　　所以李警官开始进行调查，他问余恒什么时候回反杀局。

　　“过几日吧。”

　　李警官又问：“你们都没事吧。”

　　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余恒还愣住了，但他反应很快他反问李警官什么事情。那李警官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说明了：“我们也是合作了很久的朋友了。我想告诉你，你那一场婚礼，很受关注。你们虽然悄悄来反杀局做检测，但这种集体做检查的事情，是藏不住的。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如果是错误，就不要让错误继续。”

　　这一点余恒怎么会不清楚呢。

　　余家这场事情，早早就被压下去了，知道的人非常少。而且所有人都是利益共同体，没人会把这件事弄大。李警官能够提醒到这，足以说明，有人已经盯上了。只不过现在浮在表面上，没有任何一方出事。所以看起来大家都相安无事。

　　沉思了一会后，余恒点头：“我知道的，李警官。”

　　挂掉电话之后，余恒站在门口，他看着韩煜全神贯注的玩游戏，脑袋中翻涌起很多事情。此刻，他也想要听韩煜的话，至少在这间屋子里，他和他，不要被外界所左右。暂且做过个没心没肺的人。

　　试图和外界断开连接，沉溺在设想的极乐世界里，是会遭到反噬的。

　　在次日，本来要起床给韩煜做早餐的余恒，却发现韩煜醒来更早，他正在准备丰盛的早餐。余恒走过去，他眼尖，很快就发现了韩煜的手指头贴着止血贴。

　　“你受伤了？”

　　韩煜点头：“很久没有下厨，厨艺有些生疏了。”

　　“那以后都让我来吧。”

　　韩煜摇头：“我想吃的对你来说还有些难度的。”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我学一学。”

　　韩煜开始报菜名：“菊花里脊、桂花鱼条、糖醋排骨、文思豆腐、西湖醋鱼……”

　　一旁的余恒回想近段时间自己做的菜，番茄炒蛋，蒜香炒肉，清蒸鲈鱼，炒青菜……难度系数不是一个等级的。余恒举旗投降，顺便默默记下，他会学好的。不过难得韩煜下厨，他挺开心的。余恒一脸温柔的看着韩煜：“果然你做的饭，就是不一样。”

　　正在摆盘的韩煜难得露出笑满足的笑容来。韩煜很少露出笑容的，这种柔情温和的笑容更是少见。余恒盼到韩煜笑了，可心里却泛起一点点苦涩。

　　余恒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怎么了？”韩煜问。

　　余恒调整自己的心情，说了句没什么。他走过去，帮忙端盘子。韩煜似乎也有话要开口，但眼前也不说了。

　　这早餐吃的两人都不是滋味。为了打破这样的氛围，余恒提议去小区附近转转。他们来这里，还没一起看过四周的风景。

　　韩煜往外头瞧：“晚点吧。”

　　余恒心里猜测韩煜可能是不想出门，他就改口：“也是刚刚吃完饭就走动，不太好。”

　　“不是，是等一会要下雨了。”

　　闻言，余恒也朝窗外看去，天色昏暗。这种灰暗暗的天，散步也无法散的欢心吧。

　　“滴答…滴答…”

　　雨落下了。这个时节的雨，冰冷刺骨。余恒站在窗边，他细看雨水冲刷小院的落叶，他突然想起初遇韩煜的那一个夜晚。

　　血混在雨里，流入水中。

　　是血。是血腥味。

　　他和韩煜之间链接着与“血”有关的一切。他和韩煜的相遇源于血。他和韩煜成为仇人源于血。他和韩煜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可笑吧。即便这样，他们竟然彼此相爱。

　　无论站在那一点上，他们都不应该再相爱的。不只是因为世人会唾骂这种关系，并且这种关系不在道德秩序之下，这种变态且应该受到惩罚的关系！他们不是在平和世界里相爱的伴侣，而是为了救赎，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

　　但是欲望和无法改变的人性，都让他们有贪念。他们没办法对抗，所以沉沦，所以成为恶魔。

　　这一场雨下了很久，久到余恒窝在旁边沙发上睡着。韩煜拿着毯子走来，替他盖上。他静静坐在旁边。

　　在余恒看雨发呆的时间里，韩煜来瞧过他。只是余恒思虑太沉重，他根本没有发现韩煜就在他身后。

　　此刻韩煜盯着熟睡的余恒，很多记忆很多思绪，将他的大脑占据，眼眶在一瞬发红，泪水浸湿眼睛，模糊视线。韩煜只能轻轻起身离开。

　　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泪水一点一滴落下。那些痛苦，他也能体会。就像是命运的惩罚，叫人不得安生。

　　这个叫做命运的东西，是枷锁，是锁链。

　　复仇…复得是人命？还是不甘？仇的是恩怨，还是自己？

　　以他人性命复仇成功……真的会解脱吗？

　　韩煜无法对自己作答，只有泪水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