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树里乡人

68、选择权人

　　两次反问让余山心情变得成为深沉，他就没有想过余恒会这样。

　　当然，余山也不会回答余恒的反问。他希望他的儿子能够清醒过来，他想着既然强硬的办法不行，那么就找个软方法。只是某个下午余夫人和他交谈，言语中透露着对余恒的关心和对他态度的试探。

　　当时候余夫人问余山：“如果阿恒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呢。”

　　而当时余山就很醒目的反问余夫人是不是余恒下定了决心。余夫人叹息后，开始把她和余恒聊过的内容，如实告诉了余山。到了最后，余夫人放弃挣扎，她劝：“如果阿恒真的……无法回头，你也别逼他了。”

　　在最早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夫妻两个都是反对的。他们试图插手，但插手的结果他们已经看到了，弄得他们浑身是伤。哪怕刨除这件事，他们也是错在先。

　　回忆至此，余山沉寂。

　　一会后余山开口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如果你要把他藏起来，你就要做好被发现的准备。但是阿恒，你现在的选择如果是站在众人的对立面，你就要做好迎敌的准备。”

　　自嘲一笑后，余恒问：“迎敌？所以你也当我是敌人了吗？”

　　“这件事发生在我们家里，我们就要承担这个责任。我不知道是不是爱情冲昏了你的头脑，让你失去了判断和认清事务的能力。你难道不比我们清楚，感染上了这个自杀基因病毒，会是怎么样的后果。你要知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是未来，而是死亡。你要知道，你的父亲，你的哥哥，都被感染上了。”

　　这些余恒怎么会不明白，他就是明白才会痛苦。药剂的抑制终究是暂时的，死亡才是结局。

　　又是一段沉寂的时间，余恒回想起了什么，他问：“你说的实验是什么？”

　　陈年旧事从提起，余山并不太乐意。这个问题，在反杀局的时候，余恒问过，他没回答，今天他便说了一句：“一个救活我们的实验。”

　　反杀局的实验部进度还是慢，只有资本投入进去，研究的进程才有可能加快。这一点太表面，不用说去说。但这个实验之初开启的目的是什么？余恒想要知道这一点。他问了，而余山这一次回他说：“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

　　“是……关于他父亲吗？”余恒声音微微颤。

　　余山深呼吸：“比起关心他父亲，难道你不应该想想你的父亲吗？我们会在某个日子里死去。”

　　“爸……”

　　余山继续叹息：“我止住不了你去做任何行动，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家人也需要你。”

　　红了眼眶的余恒内心十分复杂：“可是韩煜也是我的家人呀。”

　　“你……”余山话到嘴边又吞下去，最后改口，“那我等着你替我收尸了。”

　　“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就这样死去的。”余恒站起身，他严肃的立下当下的承诺，“无论是你和哥还是韩煜，你们都是我生命里的家人。我会用尽办法让你们活下来。”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路非和路非家里的的实验室很早就在研究了，我相信！我相信！一定会找到办法。”

　　面对余恒的誓言，余山心里感慨万分。假若有办法的话，事情的走向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地步。余山没在打消散余恒的信心，这是他的儿子。他也不忍看着以他为榜样的儿子，就此一蹶不振。尤其是在余夫人和余骋回来告诉过他，余恒那行尸走肉的模样。

　　从书房出来后，余恒留在余家住了一个晚上。

　　当天晚上，他的手机就收到一条匿名的短信，上面给他一个链接，并且让他加强反杀组织的网站防火墙。这一次的号码和韩煜发给自己的手机号码不一样，所以余恒能判断这是吴三发来的。

　　隔了一分钟后，余恒又收到吴三发来的短信。上面的内容是——七日之内，韩煜需要回来治疗，否则疼痛会折磨死他。

　　败落般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余恒，心力交瘁。吴三没有给他手机安装监控和定位，但他却一点也不担心余恒会去告诉警察。因为吴三和余恒交谈的最后，吴三有意提到了韩煜的心脏。

　　当时候，余恒问他什么意思。吴三这个笑面虎回他：“没什么，我想说的是，我虽然上传了拍卖韩煜心脏的帖子，但是我有办法撤下来。只是你家人和荣家联手要取韩煜心脏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证据凑齐来给你。毕竟，你那么爱他嘛。”

　　这是余恒万万想不到的。吴三手头上有关于荣家和余家要取韩煜心脏的证据。

　　恰逢其时，余恒心柔感慨万千，他明白韩煜为何要回来了。假若不是这个，韩煜是不是就远走高飞。他和韩煜再也不能相见。

　　只是明明这件事是对韩煜有利的，他可以以此来报仇的。偏巧他没有那么做。那一刻的余恒，突然才明白，韩煜其实比他想象中还要爱他。

　　既然爱要奔赴，他余恒能够为韩煜做到的，他就去做。

　　忽然间，余恒想到了陈涵，他当初只顾着看那段视频和质问他了，并未问起他如何把视频拿到手的。但转过来想，陈涵能够拿到，吴三用些手段，能够拿到也不奇怪了。只是这其中，到底是利益相连的。

　　似乎所有决定权都落在了余恒手上。

　　无论是韩煜还是余家人，他们行径的证据，吴三都握在手上。正义、良心、爱人和家人……每一个都是从他身体里生出来的刺，太痛了，他自己很难拔掉。他以为自己一直会走在光明之路，但如今想来，他也要暗夜里当游击手了。

　　天色未亮，余恒就驱车离开余家了，他回到自己的公寓。他把书桌上的笔记本打开，他输入那一串网址，登录进去之后，一顿操作。搞完之后，他给吴三回复了短信，说已经完成。

　　按着太阳穴的余恒，回想这一个早上，他加强防火墙的时候，试图找到吴三口中关于那些荣家和余家要韩煜心脏的证据。但是网站上，没有。余恒通过数据的连接，他进去了吴三的电脑，搜刮了翻，也没有找到他放在哪里。

　　这不由的让人想，他应该是私藏起来，又或者拷贝在某个硬盘里头，又或者藏在某个保险箱里。余恒不信，吴三存放在电脑上，手机上，任何电子产品上，他会找不到。所以他要想个办法探一探吴三。

　　“嗡——”

　　手机来电话。

　　是周旻。

　　“实验部要来教授了。”周旻接通电话后就直言，“是四大家安排进来的。”

　　猛然之间，余恒大脑中闪过一幕，一幕太早前看过，让他暂时遗忘的一幕。他保持冷静的问周旻：“教授长什么样子？你能不能拍照发给我。”

　　“叮！”

　　周旻发来短信，他解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会想要知道就提前偷偷拍过了。但他们是四大家安排进来的，我觉得你可能已经见过他们的样子了……”

　　切掉画面，余恒点击查看周旻发来的照片，他心跳都要漏半拍，他瞠目结舌，像被定格了。他已经听不清楚周旻在电话说什么了。

　　那张发来的照片上有张维海，还有那一张在实验室大楼门口拍的照片上的其余三人。这一刻，余恒心跳加速，他想那位不在周旻发过来的照片的人，就是韩煜的父亲。

　　这五个人就是余山口中最初参与实验的人。

　　但是为什么这几人会参与到自杀基因病毒的研究当中来？余恒越往下去想就越发的骇人。隐隐约约中，就要浮出水面的过去真相，让余恒害怕。

　　他收好电脑，收好衣服，拖着行李离开。

　　驱车来到别墅时，天色昏暗。余恒从车里看，屋子没有透光，似乎再说家里没人。但他提前给韩煜发过短信地，他说他在家。

　　余恒把行李放下，掏钥匙的时候，都有些慌乱。他推门进去，屋内昏暗，他却没去看灯。似乎是怕开了灯，韩煜就飞走了。

　　这一回，余恒一开始没有叫韩煜的名字，他就是在屋子里寻找韩煜，在何处。

　　一楼没有见到，余恒手心出汗，他开始喊韩煜的名字，屋内却没有回应。他的脚步加快上了二楼，卧室里有都没有。余恒已经开始出冷汗，他跑上三楼，大声叫喊了几声。

　　依旧没有回应，余恒要崩溃了。

　　“叮。”

　　是短信。余恒打开来看，是韩煜发来的，说他在楼顶。

　　奔到楼顶后，在微弱的月光之下，余恒见到了韩煜坐在地板上，他旁边只点燃了一根了蜡烛，光实在是微弱，这才导致余恒从外头根本看不到他。

　　好像得到了救赎似的，余恒冷静下来，他走过去。这才留意到韩煜脚边，摆着蓝莓小蛋糕。余恒摸了摸地板，坐到韩煜旁边：“怎么在楼顶吹冷风。这地板又那么凉。”

　　“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韩煜温柔轻语，“我本来想要去墓地的。”

　　余恒不由的与韩煜十指紧扣：“那为什么没去？”

　　“我都买了她爱吃的蛋糕了，但是我想到我这一幅模样，去了并不好。所以我不去了。而且你说你要回来。”

　　余恒将韩煜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可以陪你去的，韩煜。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去。”

　　彩云追着月，月又跑出来。柔和月光之下，两人相互依偎。韩煜眨了眨眼睛，他在静夜里开口：“你帮吴三了。”

　　余恒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轻点头回应。而后他又听韩煜说：“我知道你再担心什么，但是你不用太担心的。我也会……帮你。”

　　“我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

　　话音至此，两人无声，似乎两人地脑电波衔接到了一块去了。但是他们也有很多心事，在这一刻无法分享，他们有很多念头，无法统一。

　　月影入云层，暗色大地，却有明灯照亮。

　　最终是余恒先打破沉默，他细柔软绵问：“蜡烛你点了吗？”

　　韩煜摇头。

　　余恒侧着身子，用那泛红色地眼睛说：“那我们为妈妈亲生吧。”

　　那蜡烛被点燃，被插在蓝莓蛋糕上。余恒捧起来，他带着一抹笑容，他希望韩煜能开心些：“你许个愿吧。”

　　盯着那根将要燃烧尽的小蜡烛，韩煜没有许愿。余恒就催他快点。这一回韩煜抬起眉头来和余恒对视，他面色凝重且沉痛说：“我的愿望会让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