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好时辰[重生]》午垚

38、问题指导 董文把

　　董文把自己这一个学期的所有考卷都打包带来了，外加全套教科书，塞了满满一行李箱。

　　东西虽多，却理得很整齐。

　　他把卷子按科目、按时间顺序分好，先将数学和物理的挑出来，放到桌上。

　　“余生，你之后要选理科吗？”

　　“嗯。”余生翻着手上的试卷，头也不抬。

　　“我这里有些知识点你可能还没学到……”

　　“没事，我已经学完了。”

　　董文：？

　　他好像听见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可你才刚结束高一第一学期啊……”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他盯着余生的侧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余生没应声，继续翻卷子。

　　他默默消化了一会儿。消化不了。

　　“……所以这就是你成绩好的原因？”他终于问出口。

　　余生放下手里的卷子。

　　“不是。”

　　她把一叠试卷捋齐，语气平淡：“你别管我是怎么学的。你要做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董文没再吭声。

　　余生从桌上抽了张白纸，边翻卷子边在上面写画。董文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解自己的题。

　　屋子里只剩笔尖擦过纸面的细响。

　　余安不知什么时候下楼了，隔壁房间静悄悄的。窗外偶尔有汽车驶过，喇叭声滴滴作响。

　　等董文解完那道大题，抬起头，才发现余生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笔，正靠在椅背上等他。

　　他愣了一下，从题目里拔出来：“不好意思，我刚把这题做完……”

　　余生点点头，并没有打断他。

　　“挺好的，”她说，“能专注进去，更容易解出题。”

　　她把那张写画了半天的白纸推过来。

　　“你数学的问题，我先列出来了。”

　　董文低头。

　　纸上写满了正字。

　　余生把每张卷子上的错题按题型分类，每遇到一道同类错误的题，就添一笔。

　　选择题一个“正”，填空题一个“正”。最后三道大题的区域，密密麻麻写满了。

　　他数了数。三道大题，二十次考试，全都有丢分。

　　脸突然有些烫。

　　“你看。”余生的指尖点在纸上。“基础分，选择和填空，去掉最后两道压轴题，你这里经常丢分。”

　　“最后三道大题的分，你一次都没拿全过。”

　　董文没说话。

　　“你要做的，”她把那张纸转过来，正对着他，“是基本分不失，再去攻克后面那些难题。”

　　“你平时有整理错题吧？”

　　“有。”董文点点头。

　　“按题型分类过吗？”

　　“选了填空大题这种……”他顿了顿，“你是说更细的那种？”

　　余生把纸翻过来。

　　背面密密麻麻，最上面一行写着数列、三角函数、空间几何、函数与导数……每一类下面都跟着错题的编号，详细列出了是哪一章试卷的第几题。

　　“你的空间几何基础掌握得不错，但遇到辅助线复杂一点的就容易卡住。”她的笔尖在那一栏点了点。

　　“函数部分，算到后面总会出符号错误，需要加强限时训练。数列——”

　　她顿了一下。

　　“数列这里失分最多。题目稍微需要变化一点你就想不出该用什么。错位相减、裂项相消，你有时候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用哪个。”

　　董文听着，忍不住频频点头。

　　她只是翻了翻卷子。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他的薄弱点明确的点了出来。

　　余生把他的教材抽出来，翻到目录页，在几个章节旁画了勾。

　　“先从定义开始。你把课本上的例题盖住自己重做一遍，做到每一步都知道自己在算什么。”

　　她把纸推过来。“然后找同类型题。五道、十道，集中做。做完总结，再遇到还错，就归到一起。”

　　“市面上那些专项练习册，买一本就够了。或者找一套卷子，只做某一类题。”

　　“成绩是很实打实的。花下去的时间精力，不一定会直接换成分数。但不花，一定不会有。”

　　“我们都是普通人，只能脚踏实地的学。”

　　董文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小声反驳了一句：

　　“……你这可不是普通人了。”

　　余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平静地看着他。

　　“我从高一开学到现在，”她说，“没有刷过视频，没有玩过游戏，没有看过电视剧。每天除了运动半小时，就是在学习。即使放假，我也没有一天是没有做题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成绩。你觉得我轻松，那是因为你没看见我花进去的时间。”

　　董文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张纸。那些正字，那些分类，那些折角的卷子。

　　忽然想起自己晚自习回家后，常常是先躺半小时。周末回去，也是习惯的打开电脑游戏。

　　“我……”他迟疑了一会，“我可以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口。明明不是那种会问这种问题的人。

　　余生把笔放下。

　　“有什么不可以。你又不缺什么。”

　　窗外不知谁家的孩子放了一响炮仗，闷闷的一声。

　　她把那张纸往他手边推了推。“还有一年半，来得及。”

　　来之前，董文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成绩好的人他见得不少。班里就有。年级前十里三个在他们班，座位离他不超过五米。只是有些人讲题讲不明白，有些人懒得跟你讲，有些人讲着讲着就变成了“这你都不会”。

　　他没怪过他们。会的人确实很难理解不会的人为什么不会，就像会游泳的人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沉下去。

　　他只是想，试一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而现在，他把笔帽扣回去，低头看着那张写满标记的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来了。

　　他现在服气的五体投地，对余生说的话奉为圭臬。

　　余生说“先从定义开始”，他就把“先从定义开始”写在笔记本第一行。余生说“五道十道集中做”，他就把“五道十道集中做”写在第二行。

　　笔尖沙沙地划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等着余生继续讲物理。

　　余生却把笔放下了。

　　董文愣了一下：“……物理还没学完？”

　　“不是。”余生摇了摇头，“今天就到这里。”

　　她把那几张纸往旁边推了推，“一次性接收太多，吸收不了。”

　　董文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不怕多，我可以慢慢吸收，你讲多少我都记着。

　　但他又觉得她说得对。

　　光是数学这一科暴露出来的漏洞，他感觉不眠不休都能整理上十几天。如果再加上物理，再加上化学，再加上英语语文……

　　“学习的事说到底靠你自己。”

　　“剩下的科目，你自己去研究问题在哪。不要只是死做题。”

　　“每一次做错了，改正之后不再看，那整理了也没有用。如果只是看错题而不看错的原因——”

　　“那也没有看的必要。”

　　董文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把桌上散开的卷子一张一张收拢，按科目理好，放进箱子里。拉链拉到头，一气呵成。就像这场谈话一样。

　　他直起身。“谢谢你啊，余生。”

　　余生轻轻点了下头。

　　“我要是……”他顿了顿，“遇到问题，还可以来请教你吗？”

　　“可以。”

　　他眼睛亮了几分，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企鹅或者手机号都可以。”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余生报了一串数字。

　　董文一个一个输进去，输到一半，余生又说：“但我不会一直看手机。可能会回得比较慢。”

　　“没关系，”他按下保存键，“你有空回就好。”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

　　“那我不打扰你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余生坐在书桌前，侧着脸，窗外傍晚的天光落在她肩上。

　　她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下头。

　　董文把门带上。

　　走廊很静。董文拎着箱子经过余安房门口。门半敞着，余安正窝在床上刷视频，屏幕里不知道谁在讲段子，她呵呵乐得肩膀直抖。

　　一抬头看见董文，笑眯眯的：“搞定了吗？感觉咋样？”

　　“受益匪浅。”董文真心实意地说。

　　“嘿嘿，你看，这不比问我强。”余安把手机往床上一撂，从床上蹦起来，踢踏着拖鞋起身，“走，送你下去。”

　　“行。”

　　两人下了楼。

　　许云在厨房收拾碗筷，抬头看见他：“文文要走啦？”

　　“嗯，舅妈，我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了，奶奶还在家等我。”

　　他换好鞋，推开大门。

　　冬日的冷风依旧凉飕飕的。他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继续往外走，人却比刚来的时候，轻松了一大截。

　　————

　　余生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笔放进笔筒。

　　她没有马上起身。

　　眼睛半阖着，靠在椅背上，像在发呆，又像在想什么。

　　窗外的天光正在一寸一寸往下沉。

　　过了几分钟，她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翻开。屏幕亮了。

　　她没有通过新出现的好友申请，径直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余生：在干嘛？】

　　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刻意在等。

　　但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

　　【时辰：刚做完一套竞赛题】

　　【时辰：你会参加竞赛吗】

　　她看着那两行字。

　　窗外不知哪户人家开了油烟机，嗡嗡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余生：会】

　　她记得自己上辈子也是参加了的。数学、物理、化学，报了三门，但是都没有太认真准备。

　　成绩都一般。最后好像拿了个市二等奖，没进省赛。

　　【时辰：有想好报什么科目吗？】

　　窗外彻底暗下来了。远处高楼的窗户一格一格亮起灯，各种色调的光汇聚在一起，像是俄罗斯方块。

　　她把手机握紧了一点。

　　【余生：数学物理化学都会报吧，不过只认真准备了数学，其他随缘】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余生：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