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好时辰[重生]》午垚

39、图书馆 得到对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有可能在省赛的赛场上相遇。

　　他没有去想“如果余生进不了省赛”这种可能。就像他也从未考虑过，自己会拿不到省赛入场券。

　　见屏幕那头，对方追问道。

　　他老实打字。

　　【时辰：可能都报吧】

　　【时辰：不过我也只准备了数学，物理也练了练】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对面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盯着那行小字，屏息等着。

　　【余生：那我们可能会在考场上遇见哦】

　　他准备回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新消息又弹出来。

　　【余生：时候不早啦，我要睡了】

　　【余生：你也早点休息，不要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他看了两遍。然后回复：

　　【时辰：晚安】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连他都没有意识到。

　　——————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好。

　　余生闭上双眼，嘴角却还弯着。

　　对方有手机了。这意味着，她想他的时候就可以联系他。

　　但她不会随意发消息。不想耽误他学习是一回事。另一层……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她不能表现得太主动。

　　缩小版的时辰，有点太可爱了。

　　笑容的幅度又深了些。

　　——————

　　还没有到时辰的入睡时间。

　　他在余生说要休息时看了眼屏幕——九点五十五。默默记住了这个时间。以后不会在这个点之后给她发消息。

　　为了把脑子静下来，他又抽出一套数学卷子。

　　笔尖落在纸上，演算，推导，一题一题追下去。

　　大脑经过高速运转，总算冲淡了那一点不知来由的喜悦。

　　十一点。往常他还没打算休息。

　　可今夜收笔时，他看了眼时间，脑海里浮现的是余生那句“早点休息”。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合上笔帽，把卷子收进文件夹。

　　躺下时，他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几秒入睡。

　　但没有。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有一种陌生的悸动。

　　他不明白。只知道和她说话的时候，他会觉得高兴。平淡的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趣了。

　　一闭上眼，就浮现一张笑脸，肆意的、明亮的，轻轻地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在唇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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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同样是做题，有人做完卷子还有闲心聊竞赛、聊省赛、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有人却被两道数学题困到深夜，头发抓掉一把，卷子上还是一片空白。

　　陈旭盯着压轴题的第二问，笔都快捏碎了。

　　他泄愤似的敲手机，仿佛这样就能把答案敲出来。

　　【陈旭：邵哥，要死了】

　　【陈旭：数学考卷你做了吗？】

　　【陈旭：最后两题的第二问我都不会！！！】

　　纪邵刚洗漱完，毛巾还搭在肩上，就听见手机震个不停。捞起来一看。

　　要死了。

　　他沉默两秒，打下两个字。

　　【纪邵：健在】

　　【纪邵：勿cue】

　　对面没接茬，只眼巴巴等他发答案。

　　纪邵翻了翻桌上摊着的卷子，找到那两题，拍了照发过去。工整的推导，清晰的得数。

　　他以为这事就算结了。

　　没两分钟，手机又开始狂震。

　　【陈旭：邵哥，你解题步骤怎么这么简约！！我看不明白！】

　　【陈旭：[动画表情：跪下痛哭]】

　　纪邵：“……”

　　那他能怎么办。隔着屏幕，又不能把人揪过来讲思路。

　　他捏了捏眉心，打下几个字。

　　【纪邵：问问余生】

　　【陈旭：她说写完了放教室了，没拿回来[动画表情：大哭]】

　　纪邵回了个[无奈]。

　　指尖悬在屏幕上，想说那要不他先空着。

　　【陈旭：邵哥，我听白琪琪说，明天她和余生约了图书馆。】

　　【陈旭：我们也去吧！】

　　纪邵顿了一下。湿漉漉的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眼角，他没去擦。

　　屏幕上那行字安安静静躺着，他看了两遍。

　　然后摁熄屏幕。又亮起来。

　　【纪邵：几点】

　　——————

　　图书馆距离余生家不算远，也不算近。平时夏天骑小电驴过去二十来分钟，吹着小风，自在得很。

　　冬天就不一样了。寒风会顺着衣领往里钻，手套戴再厚，指关节还是僵的。所以她选择了坐公交。

　　余生喜欢图书馆的味道。不是咖啡味，她不爱喝那个。

　　是纸张被日光晒暖的气息，是老书架轻轻一碰就散落的细尘，是保洁阿姨早上拖过地的消毒水味，清冽冽的，像冬天。这味道能让她的心静下来。

　　今天她打算泡一整天。

　　清早把运动打卡做完，往书包里塞了几张卷子、一沓白纸，轻飘飘的，拉链都没拉满。

　　路过余安房间，门缝里一片漆黑，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年初五，街上的铺子陆陆续续开门了。

　　但路上还是冷清。公交车慢吞吞地穿过光秃秃的行道树，车身那抹绿显得格外扎眼。

　　余生挑了车尾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她从小就这样。一个人坐车，喜欢缩在最角落，看树影一帧一帧往后退，看站台上的人上车又下车。

　　孤单吗。有一点。但习惯了。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一个企鹅图标从屏幕顶端冒出来。

　　她点开消息框。

　　【时辰：早】

　　突然有一种说不来的喜悦，眼睛都弯了来。

　　【余生：早】

　　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余生：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那头回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时辰：准备做三套题。】

　　余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余生：好好学习，day day up】

　　打出这行字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幼稚，但没删。

　　【时辰：你呢？】

　　【余生：今天准备去去图书馆，做点竞赛题】

　　【时辰：好的，那我先去做题了。】

　　【余生：好的】

　　时辰看了看两人的对话，感觉自己说话有些无趣，不知道继续说点什么。

　　他把手机搁在桌角，翻开习题册。

　　落笔之前，又看了一眼。

　　屏幕暗着。

　　他把它熄了。

　　——————

　　还没到图书馆，手机又震了。

　　余生划开。

　　【崔浩然：你今天有空吗？】

　　【余生：今天在图书馆】

　　【崔浩然：成，我来图书馆找你。】

　　找她？

　　【余生：问题目？】

　　【崔浩然：嗯】

　　余生忽然有点后悔——考卷不该写完就丢教室。

　　白琪琪找她，陈旭也来问，现在崔浩然也问，还有那些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

　　下次写完了直接拍个照。

　　【余生：我和白琪琪一起。】

　　对方丝毫不受影响。

　　【崔浩然：没事，我问题不多。】

　　【崔浩然：给你俩带点零食。】

　　余生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顿了两秒。

　　行吧，一个也是问，两个也是教。

　　【余生：……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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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到站了。她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

　　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朝图书馆走去。

　　推门的瞬间，暖意裹上来。消毒水味混着旧书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顺着白琪琪发来的指引，找到了约好的自习室。

　　门是虚掩的。她轻轻推开。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

　　背光，低头在翻什么书。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半室的光尘，落在她身上。

　　冷清、沉静。

　　是纪邵。

　　余生停下了向前的脚步，回头确认了一下房间号。

　　她没走错。那……他为什么在这？

　　自习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八把椅子围着。纪邵坐在靠窗那侧，手边摊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

　　他旁边的椅子被拉开半寸，椅背上搭着一个棕色书包。

　　不是他的，他的书包在另一张椅子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小跑过的喘。

　　“余生你来啦！”

　　白琪琪抱着两杯奶茶，从她身侧挤进门。

　　余生侧身让了让。

　　等人进来，她才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

　　白琪琪眨巴两下眼睛，声音越说越虚：“那个……昨晚陈旭说他今天也想一起学习，我就……”

　　她觑一眼余生的脸色：“我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没说——”

　　“喝奶茶喝奶茶！一路过来很冷吧！”

　　人一紧张就会手忙脚乱。她把其中一杯塞进余生手里，恨不得把吸管也替她插好。

　　余生低头，吸了一口。热乎乎的奶味冲散了几分寒意。她咽下那口甜，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陈旭呢？”

　　“我在这儿！”

　　门又被推开。

　　陈旭拎着两个纸袋挤进来，眉毛拧成一团。

　　“白琪琪你也跑太快了，人家还有两杯还没做好，你人就没影了——”

　　他一边絮叨一边往里走，冷不丁瞥见白琪琪面前多了一个人。

　　“余生？你什么时候到的？”他语气很自然，仿佛是已经约好的一样。

　　“刚到。”

　　陈旭“哦”了一声，把纸袋搁上桌，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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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生落了座。

　　白琪琪挨着她，陈旭挤在纪邵边上，一边摆考卷、课本，一边嘟囔着这个椅子太硬，两两相对。

　　窗外是冬天习惯的灰白色调。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余生把卷子铺开，笔帽拔下来。

　　余光里，对面的纪邵翻了一页书。指节分明，翻页的动作很轻。

　　她又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

　　几秒后，她把试卷往自己这挪了半寸。

　　陈旭很快就蹿了过来。把卷子摊开，第一道就是昨晚折磨他一晚的那道压轴题。

　　“余生，这个第二问我真不会，邵哥写的步骤我看不懂……”

　　他说道后面还特意压低声音，凑过来，余光往对面瞟了一眼，像是在告状。

　　纪邵没抬头，但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余生把草稿纸挪过来：“哪道？”

　　陈旭立刻把卷子推过去，笔也递上。

　　笔尖落在纸上。余生没讲太多，只把关键辅助线勾出来，数字代进去。

　　陈旭盯着看了五秒，一拍大腿：“噢——！”

　　“会了？”

　　“会了会了！”他抽回卷子，埋头往下写，笔走龙蛇。

　　白琪琪在旁边做英语，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

　　自习室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