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我?灭世妖煞了解一下！》甜晶鲤

2、千年桃夭 梓君玉抓住

　　梓柔的骨架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冷笑，她切赤道：“呵，能争得这一线生机，还真是多亏了苏怜儿。若不是她讲得详细，萧狗阵法的破绽也没这么快找到。”

　　桃夭一想到那只狐妖，就恨得牙痒痒。

　　那条狐狸当时只顾得意，根本料不到，梓柔听到桃木剑能吸取神裔之心的力量时，便已有了对策。神裔之心虽被苏怜儿抢走，但只要连通桃夭的意识，便能从苏怜儿身上将神裔之力反抽回来。

　　天雷劈下之时，梓柔第一次向那把被她日日携带、由桃夭内丹妖元的桃木剑发布命令。

　　自被萧焱送给梓柔的那一天起，桃夭就能感知梓柔的存在，更早将她当做自己仅剩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生死关头，它没有任何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执行了她的命令。

　　梓柔抬起那只森白的手骨，指尖笔直地指向被劈开的半边树冠。从那树冠上立时垂下一条长长的树枝，燃着火焰的枝条精准无误地抵向梓柔的“手指”。

　　骨与木相触的刹那，枯木瞬息返青，有风拂过，枝头绽出簇簇桃红。

　　花瓣刹那盛放，又瞬间分散飞落，在空中汇聚旋转成一团赤红色的光晕。光晕不断变幻色彩，终化为一枚饱满鲜嫩的水蜜桃，重新落在枝条上。

　　柔枝轻垂，托举着那沉甸甸的果实，探向梓柔敞开的胸口。

　　“您在极深怨念中含恨死去，今夜是极阴之夜，此地乃极阴之所，桃夭又连吸了埋在根下的四十九名阴年阴月阴时少女之血足足四十九日。现下与桃夭结合，您将永远失去转世的资格，成为一只非人非妖、前所未有的怪物。这般大的代价，主人可能承受？”

　　梓柔骨架微颤，“四十九名无辜少女？”

　　“您为神裔，萧焱要夺您命格，必先污您、毁您，推您入万劫不复之地。光杀您亲人，只会激发您人性中最深的阴暗，并不能让您由极善变极恶。于是他便在桃夭身上做了文章，桃夭早已附在您身，桃夭做下的罪孽便也能覆在您的灵魂上，如此才能瞒过天道。”

　　梓柔骨架发出一阵干哑的笑声，她切赤道：“嗬，那便只需知晓一件事，重生后的她，能为我复仇否？”

　　桃夭几乎一字一顿地答：“她生于怨念，她只为复仇而生。”

　　梓柔不再犹豫，陡然厉喝道：“魂契，启！”

　　那条桃枝猛地前探，将所擎的桃子精准送入梓柔洞开的胸腔，白骨森然间，漫天烈焰也化为火龙一同灌了进去！

　　火焰燃烧着一切、吞噬着一切，那具尸骨却在火焰最中心舒展着，干枯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血肉、皮肤、毛发……

　　她的皮肤重新变得白皙而富有弹性，甚至比之前更加水润柔嫩；
　　她的双眼重新焕发光彩，长而弯翘的睫毛上凝着一层湿润的水汽，蝶翼般微微的颤抖着。
　　她的身体迅速变得充盈、饱满。

　　最终，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夜空中那轮燃烧的火月，环绕在她旁的火焰轰然炸开，千年巨木终被烈火彻底吞噬，树冠上的火焰如天河倾泻，朝花瓣堆叠处直压而下。

　　灼热气浪扑面，花海中的她始终睁着眼，不闪不避，迎向涅槃的终章。

　　………………

　　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缓缓睁开眼。

　　黑色，无边无际的黑色，她什么也看不到。

　　一道稚嫩清脆的童音忽然响在她耳畔：【主人，能听到吗？】

　　女人眸光一凛，却什么回应都没给。

　　那童音急急道：【主人，我是桃夭。这里是您的意识海之境，您还没有真正醒来，您的三魂七魄尚未归位。只有在一炷香之内将意识海重构完成，您才能彻底苏醒，成为令万妖闻之色变的至强妖煞。届时，您将不再是梓柔，而我，也不再是苍老的树妖。】

　　女人目光依旧冰冷，黑暗的世界在她面前渐渐褪成灰白色。

　　那自顾自讲解的童音在她听来莫名刺耳，她不悦地蹙眉闭上了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凌乱的画面，一大段陌生记忆随之涌入。

　　头好痛——痛得像是要裂开，要炸开！

　　女人死死按住自己的头，猩红而尖利的指甲直直刺入太阳穴！

　　任何会让她难受的东西，哪怕是自己的身体，她都恨不得立刻毁掉。

　　桃夭心疼不已，急忙安抚道，【主人，马上就不疼了，这些都是您原身梓柔的记忆。】

　　桃夭话音刚落，女子的头痛竟真的缓解许多，梓柔过往经历也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女人翻过身，双手按住地面试图撑起身子，可四肢酸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最终她只得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主人……】桃夭小心地唤。

　　女人屏息凝神，四肢奋力撑地，摇晃着身子终是堪堪站了起来。

　　【主人，您该有个新名字——为您，也为曾经的梓柔。】

　　女人抬手掰了下僵硬的脖颈，终是在意识海中做出了回应：【白骨填血海，紫雾覆尸山，瑶石驭万妖——今日起，我就叫白紫瑶。】

　　桃夭仔细品味着主人的选择，感慨着说道：【白刃凝秋霜，紫电裂玄苍。瑶池千顷浪，一怒万灵藏。真是个好名字……
　　末世浩劫将至，妖族修炼的根本——后土灵脉越发稀薄，妖族各部凋零殆尽，再难有大妖堕成，主人却能在禁忌法阵中反吸到万妖之灵，堕成至强妖煞，真是奇迹中的奇迹。】

　　白紫瑶舒展了下四肢，转脸开始环顾周围情况。

　　什么末世浩劫、妖族覆灭，她都不关心。

　　她只关心自己的宿命，忽然想起梓柔身死之时桃夭给的断言，遂开口问道：“非人非妖，到底是什么？”

　　虚无中，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突然传来。“是妖煞，更是我的奴仆！”

　　那声音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的威压，震得白紫瑶四围雾气都随之颤了两颤。

　　桃夭的意识光团陡然一惊，这可是主人的意识海之境，怎可能有外人？

　　难道？！！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身影，桃夭就恐惧得尖叫出声：【主人，外贼入侵！】

　　白紫瑶微微侧眸，只在意识里发问：【意识海之境只存于我脑海，外贼如何能入？你我对话它皆能探知？】

　　桃夭解释道：【妖煞的意识海，是任何人都无法探知进入的存在。但主人与之前所有妖煞又有所不同，别的妖煞，由妖堕成。主人却是人身堕妖，多了一层重组三魂七魄的限制。如今三魂未稳，七魄尚缺，便有了可以被侵入的缺口。不过主人放心，您以意识传音，它听不到，那是第二层意识海。可若主人在这里做出开口说话的动作，就能被它探知。】

　　白紫瑶：【可能探知对方身份？】

　　桃夭：【当世能侵入主人意识海的，只有一物，那便是妖皇傀生。】

　　白紫瑶眉心微蹙，妖皇傀生这个名号在梓柔的记忆中也有痕迹，【傀生？十几年前，他不是被天师与国师联手所诛么？】

　　桃夭：【是的，主人。只是无人知晓，妖皇肉身被灭后，尚有一缕残魂逃脱。如今它借残魂之态与极强妖术，已能潜入主人的意识海。】

　　白紫瑶：【它为何知晓我的存在，更能寻到这里？】

　　桃夭语速极快：【主人是逆天而生的妖煞，妖中之妖。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每深一层，也更诡异恐怖一层。对于妖来说，则是物老成精，精堕为妖，妖异成煞。聻吃鬼，鬼便很怕聻；妖煞天生拥有万妖之力，对于妖来说亦是非常恐怖的存在。对妖皇来说更是极其严重的威胁。所以每有妖煞临世，妖皇都会密切关注。傀生来得这般快，无非是意外发现主人以人堕妖的弱点，便想趁主人虚弱夺取您的妖煞之力。】

　　白紫瑶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环视四周，在重重迷雾之中寻找着敌人的踪迹，【我有几成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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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夭所在的光影团闪烁了下，似是犹豫再三才敢给出答案：【主人……目前的您……没有没有任何胜算。在将七魄补齐之前，您不仅半点妖力没有，连活着都很难。而傀生虽只剩一缕幽魂，却存有很强的妖力。它吸食人间灵脉数千年，虽然被围剿而死，但在桃夭看来，它的死更像是为避开最强天师和国师的锋芒故意而为之。毕竟末世降至，没必要被两名人类消耗大半修为。眼下它明显是有备而来，莫说现在，就是集齐七魄的主人，轻易怕也不是它的对手。】

　　白紫瑶不由得冷笑出声。

　　复活之路，果然不易走。

　　但越难，她越兴奋。越不好走的路越刺激，刺激的感觉，她正喜欢。

　　她阖闭双眼，霎那间又睁开，重重迷雾中，渐渐浮现出一道黑影。看轮廓似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将全身光景都严密遮住的高大男人。

　　白紫瑶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连脸都不敢露，你长得一定很丑。”

　　1.
　　黑影怔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下一瞬，它身形骤消，再现时，竟已逼近她身前。
　　2.

　　它俯视着白紫瑶，斗篷下的薄唇微动，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终会看到我的脸，只是现在的，你还没资格。”

　　白紫瑶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笑话，双臂环抱在身前，回了他一声一模一样的哼笑：“妖皇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一只妖。何况你早已死了。”

　　黑影唇角微勾，骤然发难，一手箍住她的腰肢，一手扼住她的咽喉，将她硬生生拉到面前，“跪在我脚下，拜我为主，我便留你一命，许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白紫瑶冷笑，劈手唤出一道凌厉闪电，朝黑影面门直直劈去！

　　桃夭激动出声：【主人，劈死它！这是您的意识海，您可以召唤万物，您是无敌的！】

　　却不想黑影斗篷竟没有躲避半分，立在原地直直地扛住了那道霹雷之剑！

　　白紫瑶双目瞳仁狠狠一缩。

　　桃夭难以置信地缩成一团：【怎么可能？主人召唤来的是专克妖皇的紫霄神雷，进了意识海后，此间对它来说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说当场毙命，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白紫瑶目色冰冷。

　　黑影妖皇侧目，白紫瑶手中紫霄神雷瞬间消散，再不见踪影。

　　白紫瑶当即扬起另一只手，欲召出所有能击杀妖皇的武器，不想手腕骤然一凉，已被妖皇死死攥住。

　　她再挣扎，却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似的不得动弹分毫。

　　黑影妖皇身子略略探前，凑到她耳畔哑声道：“你七魄残缺，我便带来七大妖兽之灵，欲替你补全七魄。你的灵魂与身体都在焦灼呼喊，盼我赐你完整。如今你意识海早已倒戈，只听本尊调度。”

　　白紫瑶梗了梗脖子，确认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竟然笑了。

　　贴在她耳畔的妖皇也笑了，再开口，他的嗓音竟变得年轻许多，清醇而富有磁性，仿佛有一种能蛊惑人心的魔力：“吾更能赐予你永生的寿命，任凭沧海桑田，不管天地如何变幻，你都能永伴在我身边。”

　　说完，他直起身，掐住她的脖子，逼她抬头看着自己。

　　白紫瑶闭上眼，额上青筋条条暴起，死命抗拒着妖皇的力量。就在最后一瞬，她脖颈猛地一松，狠狠一头槌砸向妖皇面门！

　　“去死吧！”

　　桃夭惊道：【主人不要！】

　　白紫瑶砸出的这一击，调集了她所能调集的全部力量。

　　这一击，受伤不只是黑影妖皇，更有主人自己。就像一个被最强毒蛇缠住、身中剧毒的人，宁可抱着毒蛇一起跳崖，也绝不肯受威胁。

　　意识到她的狠绝，黑影妖皇急忙松手，施展瞬移之术，眨眼间便退到了三丈开外。

　　扑空的白紫瑶早已杀红了眼，堪堪站定后猛地一跺脚，足下立时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托着她朝黑影妖皇狠狠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