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我?灭世妖煞了解一下！》甜晶鲤

3、灵裔陨落，妖孽出世 白紫瑶抬头

　　妖皇果断撑起斗篷，将自身遮了个严严实实。巨浪咆哮着拍下，整个世界都随着水面倾斜起来。
　　桃夭还想看清，整个世界却似堕入黑暗，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到处都是破天巨浪的意识海中，桃夭没有等到主人的回应，她等到的是一个沙哑的男声，妖皇的声音，遥遥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至尊妖煞竟是这般么？呵，无妨，天涯海角，我终会寻到你……”

　　桃夭立刻噤声，唯恐再给妖皇留下什么可乘之机。

　　它很清楚主人这一击要摧毁的目标不仅是妖皇傀生，更是整个意识海。

　　既然妖皇傀生已抢夺了主人的意识海，那主人便将意识海中的所有尽数毁掉。

　　再没有什么人或妖，可以强行剥夺她的意志。

　　黑暗愈发深沉，桃夭的意识也愈发模糊，直至彻底涣散消失。

　　……

　　不知过了多久，白紫瑶的意识终于从一片昏沉中缓缓苏醒。

　　迷蒙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交谈，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其中一人的声音莫名有些哽咽：“大统领，暖冬那边出了差池。人虽救了回来，却受了重伤，席先生能用的手段都用，说已回天乏术……还说暖冬他……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另一人轻嗯了声，没有说话。

　　白紫瑶还想听清些，太阳穴却针扎似的疼了起来，身体更像被某种外力牵引推搡着，一波一波地摇晃，晃得她直想吐。

　　她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掀开沉重的眼皮，绷紧全身肌肉咬牙再度发力，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却是黑乎乎的一片。她连眨了几下眼，才勉强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上方黑色的其实是一排房顶木梁。

　　她屏息凝气，转目环望，这该是一间牢房，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几个铁制的火盆架子上的火堆燃着红亮的光。

　　架子旁放着几把铁烙子。再旁边还有挂着的铁钩子、铁锁链，最后面一排则是摆着刀枪剑戟，铁刷皮鞭的各种拷打审问的刑具架。

　　唯一让她不那么难受的，是空气中没有囚牢该有的血腥与潮腐酸臭，反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她轻嗅一下，便能辨出其中是哪几味草药。

　　她这身本事，多亏了梓柔。她最痴迷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对道术、医术、毒术也颇有涉猎。

　　一阵凉意忽然漫上唇边。她嫌恶地抿唇，才发觉自己竟浸在水中。四肢和脖颈都被锁链铐住，抻向池边。颈上的锁链显然经过调整，将她的头堪堪拉出水面，免得她在昏迷中溺死。

　　她皱眉召唤：【桃夭！】

　　桃夭激动得差点直接哭出来：【主人，您终于醒了。】

　　白紫瑶：　【在我失去意识其间，发生了什么？】

　　桃夭委屈地抽噎一下，才回道：【主人昏迷，桃夭也会跟着失去意识，桃夭太没用了，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干不了。】

　　白紫瑶本就没有期望太多，她要的只是确认己方所有的底牌，温声安慰道：【夭儿怕什么。天塌了，也不过是块盖尸的布。】

　　桃夭的光团颤了下，若不是眼下情况危急不能添乱，它真想冲出意识海扑进主人怀里大哭一场。

　　白紫瑶：【妖皇那边情况如何？可留有后患？】

　　桃夭：【您敢毁掉整个意识海，傀生却不绝敢陪您一起死，马上就跑掉了。只是主人虽及时收手，却仍重创了意识海。万幸您的意识海本就在重组过程中，索性从头再筑一次，顺带着清理掉所有被妖皇标记过的地方。】

　　桃夭忽然顿了下，像是探测到什么新情况，急急禀报道：【哎呀，主人身为妖煞的妖力与妖气也被一起洗掉。在养出新的七魄之前，主人将只是一名没有任何妖力，甚至连妖气都没有的普通人。不！比普通人类还弱，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吸食鲜血，否则就会周身筋脉尽断。更要命的事，第一次吸血的时间，就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吸不到活人的鲜血，一个时辰之后，您就会爆体而亡。】

　　白紫瑶目色微沉。

　　妖煞的好处没有，限制却一个不少。

　　像是为了印证桃夭的话，她的身体各个器官都开始痛起来，胃里更是扭曲难耐，对温热黏腻猩红的液体渴望异常。

　　渴望鲜血？是的，此刻的她无比渴望吸上一口滚烫的鲜血，好舒展她纠结团缩的胃。

　　桃夭率越想越绝望，【主人，我们是不是被人抓了？这种地方，主人连锁链都打不开，又能去哪儿找人吸血？】

　　白紫瑶并不急，她慢哟哟地继续问道：【方才我似乎突破了什么限制，听到了很远处传来的人声。】

　　桃夭解释道：【这是主人的妖煞狩猎本能。生命将尽时，您的五感会异常敏锐，能听见平日听不到的声音，看见平常看不见的远方。这并非妖术，就像有人天生神力，能举起常人举不动的重物一样。】

　　白紫瑶抬眼重新打量这间拷打室，目色越来越沉，【这里应是靖玄司大狱，如此说来，我突破的应是某种能屏蔽声音的结界阵法。】

　　桃夭惊道：【主人怎知这是靖玄司？若是靖玄司，这些就都是最阴毒的除妖人。妖界早有传闻，自天师严冽泉入朝接手靖玄司后，靖玄司对妖精再无没手软过，所获之妖没有一只能从靖妖司大狱活着出来。而现任大统领云别尘，作为严天师关门弟子，手段更是犹有过之无不及，抓到后不审讯更不囚禁，当场就杀了，无一例外。】

　　白紫瑶分析道：【萧狗阵法需以极阴之地为引，唯有京城外北山符合条件。那处本就在皇城司分部靖玄司辖内。他召来夺神裔命格的天雷阵，规模极大，虽以禁术遮掩，仍会惊动城内外一众高人。天师府、国师府、靖玄司都必被惊动。表面上看，不过是千年树妖意外苏醒，恰巧招来雷劫，可靖玄司素以刻板严苛著称，绝不会轻易放过。重生后的我，仍会出现在天雷阵区内。凡人绝抗不过天雷余波，靖玄司定会将我当作妖邪抓捕，却又探不到妖气，便不能立刻将我诛杀，只能带回大牢进一步拷问。】

　　桃夭不禁感慨道：【原来如此，主人真是料事如神！】

　　白紫瑶又问：【夭儿，你重生后还留有什么本领？】

　　桃夭沉息片刻，似在探查什么，随后才开口，语声里难掩失落：【桃夭失了真身，千年修为尽散，剩下的只是一点眼力。桃夭能看清所有妖物妖气、妖术的气场颜色。】

　　白紫瑶：【所有妖物？】

　　桃夭：【无论是天上地下，还是山川海洋，但凡出现在桃夭眼前，桃夭皆能辨认。只可惜，从前的桃夭虽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魅妖，却因祖上乃是瑶池桃树，对寻常小妖天生便有驱使之力。而今桃夭已失了御妖的本事，至多只能替主人驯驭些寻常鸟兽。可在这靖妖司，就帮不到主人任何……】

　　白紫瑶轻笑一声，【足够了。】

　　桃夭还想再问，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桃夭立刻噤声，躲在主人意识最深处，生怕拖累主人半分。

　　白紫瑶眉梢微动，旋即闭上了眼睛。

　　那人走到水池边便停住了，似乎在观察水牢中的状况。

　　白紫瑶略略挺直腰背，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猛然睁开！

　　岸边那人正在仔细检查白紫瑶的情况，冷不丁突然对上她充满杀气的眼睛，立刻警醒，之后猛地拉住悬在面前的铁索。

　　那该是一个传讯工具，一阵闷沉的金属撞击声随即响起。

　　白紫瑶静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名身着皇城司亲事官对外制服、腰配横刀的年轻人，只是到底与常规皇城司亲事官不同，他身上服饰颜色是黑色的。

　　在对上那年轻人脸上的惊恐之色后，白紫瑶唇角微弯，勾出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

　　那人顿时被激怒，转身就去拉水牢锁链开关转盘，白紫瑶脖子一紧整个身子瞬间被拉进水中。

　　桃夭急急提醒：【主人，这些人都杀人杀妖不眨眼的！】
　　白紫瑶对此却早就清楚一般，淡定回道：【无妨，接下来不论发什么，你都不要担心。】意识海中的声音虽然淡定，处在水下的白紫瑶却已经呛水，她反手抓住锁链，极力挣扎。

　　狼狈中，她眼尾余光透过慌乱的水面似忽看到了一个人影。

　　不同于之前那小兵的凶恶，此人周身沉静得可怕。白紫瑶却看出，那沉静之中透着一股更为凌厉的杀气——仿佛只要她露出半点马脚，他便会果断出手，一剑将她劈成两半。

　　他静立水边，忽地抬手示意。手下立刻将盘锁机关转到最大，缠在白紫瑶颈间的锁链骤然绷紧，一路将她拖入水底最深处。

　　白紫瑶拼命挣扎，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不知呛了多少脏水，她的手脚终于不再有任何动静。她最后看到的，只有翻腾的水泡，随即眼前一黑，意识也渐渐沉入黑暗。

　　桃夭很想呼喊，可主人给它下了命令，它必须遵从。尽管它与主人并无通感，感受不到主人所承受的疼痛，却仍被巨大的悲伤与惊惧淹没。因为它很清楚——主人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白紫瑶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下坠，仿佛这池子根本没有底，是连通着通向地府的深渊。

　　身边一切都消失，只有刺骨的冰冷，无边的疲惫。

　　眼皮好沉，身体好重……

　　她会就这样彻底睡死过去吗？

　　不知过了多久，颈间沉重的铁索猛地一松，手腕、脚腕上的链条也跟着哗啦啦地响动起来，她只觉身子骤然一轻，便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冲去。

　　随着泼剌一声水响，她的半个身子瞬间冲出水面！她的四肢再度被分开，回到最初被锁在水面的姿势，只有一张脸堪堪露出水面。

　　冰冷的水珠顺着她额间发梢滑落，她缓缓睁眼，却看到了一张令人无比意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