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谪仙夫君和狠毒狐妖 “嫂嫂,你 ...
-
呃……好疼……
昏迷中的梓柔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反复碾搅,疼得她几度死去。
她本能地挣扎,胸前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动弹不了分毫;嗓子更像被堵得严严实实,半声呼叫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心脏猛地一揪,像被人一把从胸腔里掏了出来,剧痛瞬间贯穿全身,逼得她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
她双眼骤然睁开——意识,终于回来了。
眼前却是一片红亮的火海,燃烧的树枝伸向天空,枝上桃花被火舌舔落,带着刺目的火星纷纷向她飘来。
她竟然躺在一株着了火的古树之下。
她不是正倚在书房的贵妃榻上小憩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有妖物前来寻仇?
她的夫君萧焱诛杀了很多大妖,想要寝其皮、食其肉的妖精实在太多。
不对。
她立刻又将这个猜测推翻,京城有史上最强天师和国师联手布下的驱邪阵法,妖物根本无法靠近。不仅如此,萧郎更为她寻了千年桃树,打造了一柄避妖桃木剑。
那桃木乃瑶池灵物的后裔,具有能通神的驱邪灵气,便是传说中的四大妖王来了也要退避,而唯一能破此阵的妖皇,十几年前已被羲和最强天师与国师联手诛杀。那些妖怪便是再恨萧郎,也绝没有这般本事。
难道是萧郎政敌的诡计?
梓柔艰难地转动眼球,环视周遭环境。
古树的树干粗得可怕,树冠更大得能遮住她目光所及之处的整片天。妖异触角一般形状恐怖的干枯树枝在烈火中不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响,粉色的花瓣、闪着红光的灰烬在空气中纠缠飘飞。
她挣扎着直起身,喉咙里忽然涌出一股腥甜的血水。她顾不得吐出,就被眼前情景彻底惊住了。
一片带火的花瓣飞旋而下,正落进她洞开的胸腔——她的胸腔已被人残忍剖开,鲜活的内脏摊在眼前!
突然,一条骇人的长舌凭空出现,将花瓣和那颗跳动的心脏一起卷起。
梓柔惊愕抬头,一头硕大的白狐从虚空中现身,伸爪将她狠狠压在地上,血盆大口正咀嚼着她的心脏。
狐妖转动兽瞳,正对上梓柔的目光,眼底瞬间燃起愤恨的火焰。它猛地挥爪,凶恶地按住她的头,黏腻的鲜血从它嘴边的兽毛上淌落。
它狞笑着竟道出了人言:“被活吃心脏的感觉如何?”
梓柔惊愕地睁大双眼。
那狐妖身形巨大、面目恐怖,声音却阴柔得像弱不禁风的少女。更可怕的是,她竟认得那声音——分明是萧郎的义妹,苏怜儿!
狐妖的长嘴逼近她的鼻尖,笑声尖利,愈发骇人,“嫂嫂?呵,我的好嫂嫂,你真以为萧郎是真心娶你?”
剧痛与怒火瞬间吞没了梓柔,过往一幕幕从她眼前飞快掠过。
她的夫君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他是羲和朝当今最传奇的人物,是羲和朝最年轻的翰林学士、提点司天监监正,品行高洁,修为精深。才满二十就修炼出了本命元魂法宝,更是下一任国师继承人。
她与萧焱的初遇,美好得像一场梦。若换成任何别的人,都会对他一见钟情,但她没有。
梓柔被公推为京城第一贵女,出身尊贵,姿容绝世,却从不看重男女之情。明面上,她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大家闺秀;实际上,真正令她痴迷的是五行八卦、奇门遁甲。
初遇的惊艳只让她多看了他几眼,而他对术法与大道的见解,才让她真正开始关注。
即便如此,在答应他的求婚前,她那识人无数、官至宰辅的父亲,和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的哥哥动用了所有人脉,对萧焱做了无比详实的调查。
确认萧焱却如传说那般出身清白、人品贵重,父兄才终于才答应嫁给他。
成亲后,她日日望着萧郎那张美得惨绝人寰的帅脸,也曾感慨自己何其有幸遇到这般完美无瑕的爱恋,终是毫无保留地爱上了他。
他人品贵重,却不识人心险恶。是她替他周旋应对,一步步将他推成了皇帝离不开的心腹红人。
他不喜黄白之物,她便倾尽全部嫁妆,又凭过人的眼界与出众的手段,替他置下商行,铺就一条长久丰厚的进项。更用父兄的声望为他挡下了诸多明枪暗箭,助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下任国师继任者。
事情的转折,始于她有了身孕。
怀了孕的她生了一种骇人的怪病,肤色时而半透明时而通红,更经常有下红之症,她的身体极度虚弱、痛苦不堪。父兄请来御医圣手,只说她这病前所未见,非专治妖毒的厉神医和行踪不定的柳神医不能治。
厉神医早已被靖玄司收编,而靖玄司与萧焱是政敌。萧焱怕对方暗中下手,便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柳神医身上。
柳神医性子极怪。当年皇后病重,皇帝费尽周折也没请动他,萧焱却请来了——代价是一条手臂和一半修为。此后,他左袖中只剩一条机关义肢。
跟着断臂萧焱一同回来的还有柳神医的徒弟,正是她苏怜儿。
她负责修护萧焱的义肢,可助他用手自如与常人无异。他罕见地徇了私,安排苏怜儿做了女帖书。
可就算他们之间真有奸情,苏怜儿也绝不可能是妖。
她平日跟着萧焱出入的,都是司天监、国师府、靖玄司这类妖物根本无法接近的禁地。但凡身上有半点妖气,未进禁地方圆十里,就会被法阵劈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怎么可能是妖?!
“嫂嫂不敢相信妹妹是妖?”狐妖腥臭的舌头舔过滴血的尖牙,忽然仰头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周身炸开大片烟雾。
烟尘散去,狐身消失,只剩一名粉裙妙龄少女。
她抬脚,绣着玉簪花的粉鞋踩上梓柔的脸,掩唇轻笑,道:“呵,京城那么多禁地避妖法阵都对我无效,原因就在你体内。没错,就是你腹中‘胎儿。’”
梓柔脸色惨白一片,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猜不到。
苏怜儿抬头,仰望已成火海的桃夭树,眼底笑意愈发森寒,“嫂嫂,你可知你本是昆仑神裔转世,这神裔极其难得,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若是觉醒,则是天下第一人。但即便一生都觉醒不了,与妖界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圣物。其心窍之血可以净化一切妖气。萧郎先将我的妖元藏于你心窍之内,又给了你一把瑶池桃夭木剑,就是这株千年桃夭的内丹。”
“这可不是一般的千年树妖,乃是瑶池神木后裔,常年沉睡,没有半点妖邪之气。多少修行高人都欲求一柄随身修炼而不得。”
“萧郎将其一分为二,一半在你腰间,一半置于我体内。如此,你的心窍便能将净化过的灵力经由桃夭灵力链源源不断地传给我。有了神裔之力的加持,不论国师还是天师,都看不破我的伪装。”
梓柔直视着得意的苏怜儿,鲜血从她嘴角不断溢出,忽然嗬嗬地笑了。
苏萧二人必然早就认识,事到如今大可直接杀了她,何必将真相事无巨细的全部告知于她?一直都在故意激怒她,仅仅因为嫉妒?
苏怜儿刚一低头,便对上梓柔脸上那抹笑,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踩碾着梓柔脸的脚更加用力,“贱人!你为何不气,不怒?!萧郎对你都是假的,他自始至终都只爱我苏怜儿一个!看到头顶那片阴云了吗?不消一刻,你就会成为我代替者,被劈得魂飞魄散!而我苏怜儿,则会成为新的神之子,永永远远的活下去!”
梓柔被踩得满脸是血,脸上笑容始终未褪。
她越来越肯定,苏怜儿这般故意激她,定还有别的目的。
苏怜儿越踩越恨,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怜儿。”
苏怜儿动作一顿,回眸望去,一道白影已立在她身后,她惊喜地唤出声来:“萧郎!”
梓柔侧眸,火光落在那人肩头。那张脸依旧清俊出尘,此刻在她眼中却只显得虚伪可憎。
萧焱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满脸血水泥污的梓柔。
苏怜儿提着裙摆转而奔至萧焱身旁,又娇又嗔地说:“萧郎,这女人该不是被吓傻了,你这般对她,她都不疯——”
萧焱的目光始终未从梓柔脸上移开半分,他略略摆手,苏怜儿立时噤了声,恭顺立在一旁,再不敢说话。
梓柔的目光亦直视着他,冰冷且充满嘲意。
萧焱目色越来越冷,似乎对梓柔的反应很不满。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便有个球形的东西从树上落下,被蛛丝缠着吊在半空,正对梓柔的脸。
梓柔瞳仁猛地一缩——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球,而是一颗染满血污的人头!人头双目圆睁,像是在极度震惊中被一剑斩下。
梓柔脑中一片空白,黏腻的鲜血顺着人头断口滴落,沉沉地砸在她眼皮上。
她怔了一瞬,被掏了心脏的身子猛地挺起,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云霄。
那颗人头,正是她的双生哥哥梓君玉!
苏怜儿眉眼都弯了起来,她得意地探身向前,继续加码道:“梓家哥哥一听说妹妹被掳,连圣旨都顾不上接,转头就来救妹。他本事不小,只可惜人类将军再强,也敌不过萧郎的道法,最终被一剑斩首,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杀了你们!畜生!”梓柔惨嚎着,拖起那具被掏空心脏的身子,拼尽所有力气朝萧焱猛扑过去。
苏怜儿扬起下巴,越发得意:“你到底还是疯了。神裔若不被憎恨逼疯,便无法被狐妖妖元侵蚀,也就不能替我挡天劫。多谢你,我的好嫂嫂,哈哈哈!”她笑得猖狂,扬手甩出一道钢钉,把刚直起身的梓柔钉在了身后树干上。
萧焱转过头,不再多看梓柔一眼。他长袖一挥,大片烟雾瞬时漫开,将他与苏怜儿的身形一同吞没。
梓柔双目赤红,血泪顺着眼角滑落,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她拼命向前挣扎,四周骤然窜出无数燃烧的枝条,如蛇般将她缠住,层层收紧。
她猛地抬头,便知雷劫将至。
一道霹雳骤然破空,正落在千年桃夭树冠中央,粗大的树干顿时被劈裂。漫天火焰更盛,瞬间映亮黑夜。
紧接着,第二道霹雳朝梓心脏所在狠狠劈下!
她只觉身体被无数利刃穿刺而过,血花泼溅,旋即蒸腾干涸。被天雷劈中的身子骤然腾空,狐妖钢钉、衣衫发丝、皮肤血肉尽皆消散,只剩一具骷髅,又重重跌落在地。
一枝断桠被火舌舔舐,骤然断裂,压在她只剩下骷髅骨架的身体上。
可就是这么一副吓人的骷髅骨架,眼中的世界竟然比之前更清楚了。
她静望着已成火海的古树树冠,下颌骨微微发颤,竟然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沙哑刺耳,宛如修罗临世:“千年桃夭……你就甘愿这般焚身灭灵,永堕无间?”
烈焰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吾不愿……吾更不甘……”
梓柔的骨架也慢慢燃起火来,烈焰寸寸焦灼,仍叫她痛苦难当。
透过红亮的火光,她终于看到了桃树妖的灵魂形态。
她发出一串嗬嗬的笑声,才道“论修为,你远在狐妖之上,若非被萧焱的禁术压制,也不会沦落至此。我若能撬开一道缝隙,便可助你摆脱死局!”
树妖苍老的声音一顿,再开口时,竟染上几分激动的颤音:“如此绝境,您不仅寻到萧焱阵法的破绽,更在雷劫之前从狐妖身上抽回一缕神裔之魂,使桃夭免遭魂飞魄散之劫。以凡人之智竟能做到这般地步,桃夭愿永侍左右左右、只为您而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