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上华山之后》黄花败酱

5、第 5 章 李忘生和谢

　　李忘生默默喂李重茂慢慢地吃了半碗粥，放了东西坐在一旁。
　　谢云流放缓了语气问李重茂道，“茂儿，我且问你，你还想回去争那九五之尊的位子吗？”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李重茂哭的更厉害了，他抬起头来泪流满面的回答，“从来都不是我要争，我又何曾想争，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拗不过母后……”
　　接着他又哭道，“我多想就这样死在纯阳，也好过来年再被接回那个食人无骨的皇宫，可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不会放过我……”
　　“我一直想逃避这个问题，为什么师兄你要这么早就问我……”说着声音低落下去，折腾这一遭重伤刚醒的他已是没了力气，哭声也渐渐弱了，脸上一片绝望的死灰之气。
　　李忘生方才一直不敢打断，也有心想让他把压在心中的这些怨气发泄出来。见李重茂的泪眼，谢云流和他对视一眼，都下定了某种决心，决定如实相告。
　　“重茂，其实不是师兄有意想揭你伤疤，之所以问及此事是因为……”谢云流也少有的犹豫起来。
　　李重茂泪眼朦胧的说，“师兄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心里却是一阵难受，以为自己在纯阳要待不长了。
　　“我们是想问你，你想脱离天潢贵胄的身份，从此留在纯阳吗？”谢云流不再犹豫，一鼓作气明白告知了他。
　　其实早在那夜，师父就问他。此次虽能救下李重茂，但也不过是解了一时之困，若日后他或是自愿或是被迫的，又要卷入争夺皇位的浑水之中，届时你又要怎么办呢？
　　谢云流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作答。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见死不救，但是也不能再陷师父师门于不义，很是为难。
　　他虽向师父保证以后一定会小心行事，可是心里也知道，就算他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李重茂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麻烦。到底该怎么办呢？
　　李忘生在旁听了问道，“师兄，我有一个建议，只是不知……”谢云流道，“师弟但说无妨。”
　　“那好，我想问你，你可知道重茂师弟对于皇位究竟是如何看的？”
　　“重茂……其实早前他每次与我说起这些时，眉眼中俱是忧虑，他觉得自己不够有才能，坐不了那个位子，也不想在那个位子上担惊受怕。可是我作为朋友总是鼓励他，如今想来，他今日之祸，可能也有我从中多事的缘故。”谢云流闷闷地说着，神情怏怏的，眼里中满是懊悔之色。
　　李忘生直把自己的主意说出来，“那既然如此，不若让重茂师弟回头告知宫里，就说他想离宫修行为国祈福，在纯阳静心修道，不再过问世事，师父觉得如何？”
　　吕祖思索一二，点了点头，觉得是个法子，不过前提依然得是李重茂是真心不想争夺皇位才行。“可，你们二人便寻个机会，探探他的想法，若他真无心皇位，就告诉他，我愿收他为徒。不过算是代徒收徒，以后他的道法剑术，都得你俩亲自来教。尤其是你，云流，你从前既已插手太多，往后便也得负起责任来，好好教他。”
　　谢云流又惊又喜，师父师弟竟能给出这样好的主意，这下他总算彻底安心，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再说回如今，李忘生和谢云流细细的把情况说与李重茂听了，只要他愿意，吕祖就会出手救他。
　　李重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真的吗？自己真的可以不再回到那个冰冷的皇宫里去了吗？他毫不犹豫的答应道，“我愿意，我愿意留在纯阳拜师学艺！请二位师兄带我去拜见师父吧！”说着急得又坐起来行从床上下来。
　　谢云流赶紧摁住他，李忘生忙说道，“不差这几日，你先养好身体！师父那里改日我们自会带你去。”谢云流也跟着补充，“你可不要觉得留在纯阳习武修道是什么轻松的事，练剑可苦的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没有好身体可不行。”李忘生也跟着肯定的点点头。
　　李重茂听了，脸上有了些笑意，心里也好受了许多，不再挣扎，又乖乖躺下了，他要快快养好身体，好跟着师兄们学习！
　　李忘生转身出门去拧热毛巾，一路上想着刚才李重茂哭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从前年幼还在家时，某日娘和几个姨姨聊天时嬉笑的话：“这人呀，眼睛够大的话，哭的时候眼泪都有四行呢，呵呵～”虽然是玩笑话，好像真有些道理——刚才他看重茂师弟哭时，眼泪确实并不从中间流下，而是从眼眶两边滑落，一只眼睛就流了两行泪了。
　　就这样一路稀里糊涂的想了些有的没的，拿了热毛巾回来给重茂师弟把泪痕仔细擦净了，又想了想，从柜子深处找出了盒早前宫里赏的面脂来给他抹了点。纯阳宫内没什么人用这个，好在这东西放得住，也没见坏。冬天天气干燥，刚才重茂又哭了半天，不擦上脸上容易起皴，总感觉重茂若是这样冻了脸很是不值。
　　照顾重茂的这一日，他对重茂是在宫里养出的皇子这个事实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他像身娇肉贵这四个字具象化。重茂不仅四肢纤弱，皮肤也白皙光滑的像小女孩，之前他给重茂擦洗，下手稍微重了一点，立刻就会出现红痕。手掌上更是没有一点辛苦劳作带出的茧子，不像他和师兄，一手的茧子，都是练剑练的。至于重茂日后，虽然练剑辛苦不能逃避，但是不在学习范畴的辛苦还是别叫他受了吧？
　　李忘生神游天外的想着日后，李重茂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乖乖的任由他帮自己擦脸涂面脂。
　　擦完了脸，李忘生又叫谢云流重新灌了个汤婆子来，套了套子再放到重茂脚边，怕他烫伤。
　　刚醒的身子还虚得很，看得出来他有些乏了，谢云流和李忘生也不再逗弄他，只摸摸他的头，叫他再睡会，晌午吃饭再来看他。
　　李重茂折腾了这么半天也确实没了精神，累劲儿上来了，对二位师兄微微笑着再次道了谢，闭着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