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上华山之后》黄花败酱

6、第 6 章 溜溜洛风小

　　谢云流和李忘生见李重茂睡熟了，就离开了，刚一出门，看见洛风在屋外探头探脑。
　　洛风是谢云流捡回来的孤儿，也是谢云流的第一个徒弟，他从小就得到了师门极为用心的照顾和教导，连李忘生也对他很好。在后来的日子里，洛风才知道，谢云流和李忘生二人之于他，一者传道授业，一者解惑明心，都是他最重要的恩师和家人。
　　谢云流招呼他道，“风儿，过来。”这几日一连在外奔波，连宝贝徒弟也没怎么得空见，现在终于空了，正准备去看看他了，他就来了。
　　洛风听见师父叫他，哒哒跑过来，“师父！”八岁的小道童，包子脸上肉嘟嘟的，扬着憨态可掬的笑容，眼睛弯弯的，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喜爱。
　　谢云流捏了捏他的脸，问道，“师父不在的这几日，有没有乖乖听师叔的话？”
　　洛风脆生生答道，“有！不信师父你问师叔。”说着又扭头看向李忘生，“师叔，风儿是不是一直都很乖？”
　　李忘生摸了摸他的头，也笑着回道，“是，风儿一向很乖，还帮师叔做了不少事。”
　　谢云流把洛风抱起来架到肩上，“很好，这就对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务必亲力亲为。走，师父带你练剑去。”
　　其实在洛风六岁时，还是李忘生提起，风儿也到了习武的年纪，只是那时谢云流本不想让他练剑。
　　谢云流自己天资聪颖，但是徒弟洛风的资质在他看来并不高，洛风虽说是他的第一个徒弟，但并不是他自己用心挑选的徒弟，只是救下的襁褓婴儿自幼跟着他罢了，所以他总觉得风儿只要能平安长大就好，资质不佳也无妨，并不想对他强加苛责。
　　只是李忘生觉得先天之资，后天之势，势弱未必不能成。拿他自己来说，比起师兄谢云流这种天纵英才，他在剑术上的天赋还是差了一截了，只不过这些年靠着勤学苦练，现在二人的剑法也差不了太多，所以他还是觉得风儿应该练剑。再说了，就算最终练不到多好，不能名扬天下也不要紧，起码能在闯荡江湖时防身护体。
　　再加上洛风自己想学，再三保证一定好好学，所以最后谢云流也只好同意了，只是事先约法三章：既然已经决定学剑，就不许松懈，更不许逃避，最重要的是不许后悔。末了还吓唬他说，半途而废可是要逐出师门的。吓得孩子天天老老实实练剑，一日也不敢懈怠。
　　谢云流招呼李忘生一声，带着洛风去太极广场练剑，李忘生也跟着去了，一路上同门很多，都对二人规规矩矩的行礼，“谢师兄早，李师兄早！”
　　有些年少的女冠们，不好意思同谢李二人搭话，便腼腆一笑，给洛风递了些零嘴，三两并排着跑走了。
　　到了地方，洛风先是忐忑的给师父展示了几日前习得的剑法，他日日都有温习，练的还算熟练，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错处，要是一直练的都是错的，那再想纠正就要费翻倍的功夫了。
　　好在练完之后师父并没有说哪里有错，还夸他练得好，这让他很是高兴。
　　其实谢云流本来觉得他练的还差点意思，但是一想也是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失职，孩子能坚持练着没有松懈已经很好了，便改了口，夸他练得好，又给他指点了一些不到位的动作，再亲自演示一遍叫他从头看仔细了，最后盯着他又练了好几遍，觉得差不多了，才喊住孩子，让停了手。
　　谢云流叮嘱洛风到一旁休息一会，就吃点刚才师姐们给的零嘴好了。洛风听了点点头，坐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石凳上。
　　谢云流说他这几日带着重茂东躲西藏，也不敢正面与朝廷的追兵相斗，一直没有正经练剑，现在技痒难耐，就想让师弟陪他切磋一二。
　　李忘生闻言点点头，他也想看看师兄技艺是否生疏了。
　　周围的弟子们听闻两位师兄今日要切磋剑法，也都散开了些，不过还是站在稍远处看着，能观摩两位师兄比剑，对他们来说也是很有益处的。
　　真交上手，李忘生发觉师兄剑法与往日不尽相同。
　　谢云流往日招式虽剑气凌然，却多有潇洒飘逸之感。有时跟人比剑，不只是为了打败敌手，也有展示身手之意，经常使些华丽繁复的招式，以搏得满堂喝彩。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总是不自觉的使些一击毙命的杀招，不同往日的花哨，一招一式之间，只有取人性命这一个目的，大开大合之间，大有雷霆万钧之态。
　　李忘生面对这没见过的剑法有些错愕，他想到师兄应该是在被追杀的日子里有了突破，便略做调整，陪师兄对练起来，不再主动出击，只等师兄出招他再招架，一来一回之间也是缠斗起来。
　　不得不说，李忘生这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还真的一一化解了谢云流的剑招。不过这当然也有谢云流面对师弟收敛了些的缘故。
　　二人交手半天，最终还是谢云流先喊了停，“不打了，这可是我刚突破瓶颈才想到的招式，就被师弟破解了。”说着一脸可惜的样子。
　　李忘生笑着说，“师兄让着我罢了，不然我可不止输一招。”不过他也有些感慨。
　　往日下山遇到行凶的歹徒，他最多就是打倒他们捆了报官，不会要了他们性命，只是有时候他也会想，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真的配活着吗？
　　想要救人便得杀人，看来师兄已经明白了。只是他一直跨不过心里得这道坎，而且他隐隐觉得，自己这一生都做不到像师兄这样坦荡。
　　但是这也无妨，他很快就释怀了。既然师兄要做纯阳身前的剑，那他就来做纯阳身后的盾吧。
　　见俩人切磋完了，四周的师兄弟们都围了过来，讨论着刚才两位师兄的剑招，一时之间人人兴奋，围观者也皆有所获，最后又各自散去演练自己刚才所悟去了。
　　谢云流和李忘生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坚定，谢云流搂着李忘生的肩，拍了拍，又松开，招呼了洛风准备回去。
　　李忘生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他的剑，只为守护纯阳，终有一日，他的镇山河，能笼罩整个华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