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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应聘书童 辰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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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不到,平常冷清的雾山书院后门已经挤满了人。
“哎,这书童的竞争还挺大的,你这占位费不会白给了吧?”
列缺抱着胳膊,用胳膊肘杵了一下仪方。
仪方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列缺深感无聊。
她左看看右看看,都是一些小孩,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辰时刚到,一穿着书院侍者服饰的男子从里面出来,组织着众人排队,分批次进去。
列缺仗着自己身高腿长,趁乱抢在前头,成为了第一批进去的人。
看着才到自己肩膀的小孩,她边走边信心十足,还是身板高大些的会干活。
走了不远,只穿过了一个院子,三人便来到了一精神矍铄的老头面前。
这人穿着和领路男子同样的制服,但男子在他面前十分恭敬,想必是个侍者头头、总管之类的职位。
他坐在条案前,不算大的屋子里还摆着三张小桌子,列缺扫了一眼,上面放了笔墨纸砚和一些书房用具,一大张纸边上还放了一条寒光隐现的长刀。
这是……考试?
这可不行,她的字还没有天啸写得好看,文章这种东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写的吧,现如今书童的要求都这么高了?这不论是比字迹还是写文章,她都希望渺茫!
不行,仪方这人看做派就是大宗门出来的,说不定还是个亲传弟子,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应该不难。
破局的关键很有可能就是恢复同伴的记忆,她不能让她走在自己前面,尤其是天啸和灵坤一个房间里住着,仪方不能直接伤害天啸,但未必不能迂回着使绊子。
她肯定要守在天啸身边,这书童她当定了!
“哎,哎,叫你呢!”坐在桌前的老头声音略带嘶哑,前倾的身子在列缺终于看向他时,才重重地坐了下去。
对此,列缺表示:一看就四肢不勤,她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不是,你不会说话?摇头干什么?”老头坐下喝了口水说到。
嗯?
由于过于不把他放在眼里,导致压根没听见这人在巴拉什么的列缺眨巴两下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领路男子一挑眉。
他刚说什么了?
男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总管,回头不紧不慢地对列缺说道:“多大了?”
列缺点点头,考试开始,她要积极争取!
“我叫列缺,今年十八岁,身强体壮,干活的好手!”
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再加上自己昂扬的精神面貌,想必这总管会对她有个好印象。
列缺自信满满地看向总管,只听见“啪”的一声,桌上的木质笔搁被震得跳了起来,总管中气十足地说:“十八,原来你知道自己几岁啊。”
这什么意思?列缺满眼不解。
总管看了一眼没听明白的列缺,拿起桌上的纸,和昨天看见的告示一模一样的纸张展现在列缺面前,“额,我看过了。”
所以呢?
列缺看了眼同来的两个小萝卜,完全就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更加不能给她解惑了。
这总管怎么话不说清楚,喜欢让人猜呢,真不是个好习惯。
总管认命地闭了闭眼,他还是学不会院长那般言简意赅,一抬手一点头就让人完全领会他的意思。
举起的纸张哗哗作响,总管指着上头书童两个字重重地点了两下,“我们招的是书,童。”
列缺耸了耸肩,“不就是书童,你说要干什么,我分分钟干完,绝对比别人要利索,你招我相当于找了两个劳力,绝对不亏。”
她自信的样子直接冲击到了总管的肺管。
总管漏气似的咳了两下,自觉在年轻人面前有失气势,他默默坐下,学着院长平素的姿态,一字一顿,手指节在桌上附和地敲着,“书童,书童,首先,你得是童!”
“我……”
“你第一不符合童子的要求,其次我们这是男子书院,还是有学舍的男子书院,你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你是想来干嘛?”
列缺指着同样称不上童子的领路男子说道:“他也不是童子啊,凭什么区别对待!”列缺说着上前走两步便与总管隔桌相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看你是在找岔,弱鸡一个,还看不上我?你说我来干嘛?我来挣钱!”
随着终于落地的笔搁,总管也一震,用力贴着椅背说道:“那你去女子书院挣去,我们这不招女的。”
前一句还挺坚定,但看着近在咫尺的煞神,总管越说越底气不足。
他可是在书院管事的文明人,绝不是那等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粗人!
总管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完全没发觉自己软哒哒的胳膊在疯狂抖动。
列缺双手撑着桌子,支着上半身死盯住色厉内苒的总管,语速缓慢不容拒绝:“你们这钱多,我就在你这挣。”
说完,将顺手拿的长刀拍在桌子上,看都没看将椅子挪到吱吱响的总管,抄起面前的空白纸张,三下五除二就给它裁成了一摞手掌大小的小笺。
列缺将这摞小笺拍在总管面前时,总管终于抑制不住地哀嚎了起来:“住手!我的纸!我的明世玉阁纸!”
列缺斜觑了他一眼,“至于吗?不过是张纸,嚎什么?”
列缺转身从后面的桌上随意抽了一张,还给他按照原来的样子合上摆齐,“复原。”
“嘶——”总管抱着自己的心口,这下也不抖了,只是心痛得厉害。
他一抬手,旁边候着的男子便领着一队人进来,这些人身强体壮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但在修士面前还是不够看,无非就是加一根指头的事,这里的人终究是与修士有壁垒。
只是她的目的是正大光明的留在天啸身边,她不能将场面闹得太僵。
列缺:“这阵仗至于吗?”
总管伸出两个手指头:“明世玉阁纸,二两银子一开。”
“被骗了,你被骗了,”列缺一副“信我”的表情,“二两银子都够埋你两……我的意思是,二两都够办好几回大事了。这样,你告诉我这个骗子是谁,我帮你把钱追回来,咱们不打不相识,也是缘份,今天这个职位,你就给我留下,行吧。”
她这副痛快的口气,总管听了脑子突突地跳,此刻是手也不抖了,脚也不颤了,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乡下人就是没见识,不要再跟我胡说八道了,现在,立刻,给我把二两银子赔了,否则我就拿你去见学监!”
“学监又是什么人?你找人来我也没钱。”
讹人也不是这么来的,这书院也不是安稳地方,还是把天啸偷出去得了。
列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总管有力无处使,几欲抓狂。
旁边的男子看了看剑拔弩张的气氛,叹了口气,认命地给列缺提醒道:“学监雷霆手段,书院大多事物学监都有处置的权力,堪比院长,即便是告上县衙也难更改,你还是放尊重点好。”
“哦。”列缺面无表情地回复,自觉尽力的男子也退了回去,不再多说。
总管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珍藏许久,好不容易得着机会,拿出来显摆的爱物,此刻七零八碎地散在桌上,心头又怒又委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指着领路男子,恶狠狠地说:“你去找个姑娘,婆子,随便什么人,给我搜!”
男子听了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凑近了说:“咱们书院全是男子,哪有姑娘和婆子啊?”
列缺耳朵一抖,立马摊手高声道:“你看,你们不还是需要我嘛,万一以后再碰着这事呢?”
说完将手一背,老神在在的样子更是让总管恨极。
总管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一眼男子,然后才将目光落在被护院围住,还趾高气昂的列缺身上。
书院有书院的规矩,此事闹大了,自己的钱就真拿不回了。
他眼珠子转了几个来回,对着几个护院说道:“将她带去后院砍柴,先给我砍够两个月再来报我。”
列缺眉头一挑,砍柴也可以啊,这不就留下了吗?不过多废些力气糊弄一下,这算什么,她有的是力气!
列缺佯装受辱,带着些气恼般横声道:“砍柴可以啊!但工钱我是要一两银子一月的,别想着坑我,我的手段你不会想见识!”
总管幽幽道:“当然,这契书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不过书院的规矩可严,一不小心就一个铜板也没有。”
列缺歪了歪嘴,无声“切”了他一下。
看着列缺被护院们“压”去后院,总管朝旁边的男子招了招手,附耳说道:“这个叫列缺的,给她记一个名额。”
男子疑惑:“她……”
总管悄声打断:“欠我的钱必须还,她的工钱直接划我账上。”
男子还是犹疑,“可书院里从来没有姑娘。”
总管不在意地摆摆手,“又不是明面上定的规矩,这会学监还在休息,听说昨晚上在院里搜了一晚,上午肯定不会过来巡查。今后除了点卯,其余时间不让她往里走就是了,你跟护院打声招呼,就这样,继续。”
被几个护院一路“送”到院子后,列缺看着面前堆得跟座山一样的木头,脚步一顿。
“你们是要开炼丹大会吗?这一座‘山’是……?”
几个护院没有一个人搭腔,直等到领路男子带着剩下两个小孩出去时,顺道跟这几个人吩咐了几句,列缺才算搞清楚状况。
“得,合着我还是在外头晃着。”
列缺随意踢开了几块散落的木头桩子,“那我住哪啊?”
院子里的护院散开,面前只剩下一个面带憨相的护院,列缺的话落下好几息后,他指了指被“山”挡住的小屋,“那间没人住。”
“得嘞,‘山’下小屋,你不说,还没人看得见,真是个隐蔽之所。”
说着列缺拿起柴刀就是劈,劈到她脚边细柴都成堆,又将她的休息处连丢带踢地清出一块余地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看向院子里这唯一一位积极看守她的护院,忍不住开口:“护院兄弟,你去忙自己的,我就在这砍柴,又不会跑,你这守着我,时时刻刻盯着我看,你不费劲……不浪费人力吗?”
面容黝黑的护院瞪着同样黑亮的眸子:“这是后边进内院的入口,江总管交待了今天人多,我得守在这。”
列缺啧了一声,还不就是防她,她进来的时候可没有人在这个口子守着。
又是一道柴裂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哎,那个谁!你们不是说不招姑娘吗?”
列缺赶上领头男子指着仪方质问。
江凉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依旧面无表情:“我叫江凉,以后除了必要的点卯,院子里头少去,有问题可以差人找我,也可以找总管,但最好没有问题,否则闹到学监那,没人帮得了你。”
“哎,不是。”列缺带着灰尘的手伸过去拍了拍江凉肩头,“我问你她怎么回事呢。”
仪方上下打量了她两下,毫不掩饰的讶异让本就憋闷的列缺暴躁起来,列缺的手指立马转向了她,正要说个一二三时,江凉不由分说地开口:“闲事少管,都跟上,抓紧时间。”
仪方要笑不笑的表情重重砸在列缺的心里。
她虽是一届散修,但年仅十八的五阶修士,在修仙界也是天骄般的存在,这养在深宗里的嫩芽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藐视她!
她是太给她脸了?别给她逮到机会,她非让她见识一下宗门外头的险恶。
列缺恨恨地一脚将扎在木桩上的柴刀踢飞,两手劲劲抱在胸前。
不必急,她倒要看看这人的手段,留下来才能当她的对手!
“哐当”一声,护院看向死在墙边的柴刀,抬眼对列缺说道:“柴刀坏了扣100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