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失忆了?!
月 ...
-
月色中,一黄一白的身影,你追我赶奔向雾山书院后门。
停住脚步的二人,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在这个路口分道扬镳。
列缺顺着书院围墙走了一截,确定好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在巷子两边借了个力,三两下轻松攀上了墙。
夜晚看不太清书院的整体构造,但灯光闪烁的那一片,想必就是学子们的住处了。
此时在学舍里吵闹的学子们,还不知道有两个身影悄悄潜入了书院。
“咱们卢家本就人多,自然得住宽敞些的,园子这边就归我们了,俞兄弟你们自便。”
卢冲对着俞昂清潦草一拱手,不待对方回复,转身领着身后一帮人离开了。
“简直就是明抢!哥,这卢家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要不我……”
向来稳重的俞昂清抬手制止了自家表弟,“不过是一群没脑子的,记住咱们的目的是拿到今年上京考试的资格,不要节外生枝。”
稍矮一些的俞昂洙咬着牙恨恨道:“一群武夫还想跟我们争,这十五个名额,他们一个也别想拿到!”
哥俩身后是各旁支选上来的适龄子弟,俞昂洙对着这些人大骂卢冲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卢家人。
俞昂清没有阻止,这群人太懒散了可不行,主家供养他们长大,也到了该出力的时候了,至于那个拖在最后,站姿懒散的人。
“俞灵坤,你去最后一间。”
学舍有两排,前排挨着园子,推开门就是长势喜人的鲜绿花草;后排挨着巷子,对面是住的是雾山郡的百姓,睡梦中都能听见孩童的吵闹以及老人的咳嗽声。
真要细究,自然是前排更适合学子居住,前排的房屋也相对较多,灵坤挎着聊胜于无的包裹,看着后排住满的房间,抬脚进了前排学舍的边屋。
“这里有人了。”看着包裹都未取下直接躺在床上的人,天啸将手里抱着的七八个包袱放下,怔愣说到。
这人搭在额头上的手,纤细得可怜,天啸只吐出一口气,便不再管这位不搭理他的人了。
本来就是两人住的屋子,他要住便住吧。
他还要将这些包裹清理出来,不然这个小房间怕是放不下。
“天啸,我的摆件和换洗衣物拿错了,你赶紧给我……”卢冲看了一眼歪在床上的人,立马大喊:“说好的前排归我们,你们俞家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挡了半张脸,但看着瘦巴巴的身材就知道这不是他们卢家的人,卢冲见人没有反应,气得跨步上前就要拎对方的衣领。
还是在包袱堆里挑挑拣拣的天啸,赶紧跑过来拦住了他。
“后排房间少,应该是住不下了,反正屋里有两张床,我跟谁住都行的。”
说着将手里翻出来的包袱放到了卢冲的手上,“你看看是这个吗?不是我再找找。”
卢冲随意地翻看了包裹,点了点头,“是这个,天啸,你可是我们卢家这一辈的翘楚啊,让你住最外边也是因为你武艺高,可以守住大家,你现在和俞家人住一起,这……不是太委屈你了?"
卢冲说这话,却并不对着天啸,只一个劲地在房间内踱步,最后来到包袱堆前才抱胸停住。
“房间本来就小,这下连兄弟们的包袱都放不下了。”
天啸连连摇头,“不会,我整理完就好了,我自己的东西也不多,一个柜子根本放不下。”
卢冲面色淡淡地挑开了几个包袱,都是些穿的、玩的。
“你觉得没问题我就不多说了,一旦这小子联合俞家的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卢冲第一个带头弄死他们。”
天啸抬起笑意满满的脸重重点了点头,“当然。”
卢冲抬手拍在天啸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辛苦了,又帮兄弟们整理包袱,又要和藏奸的俞家人一起住,能者多劳,等我拿到了考试资格进了京,一定不会亏待我的好兄弟的。”
肩膀被拍得啪啪作响,天啸觉得自己笑得有些累了。
看着卢冲出门后进了最里边的房间,天啸不自觉地长吐一口气。
“他在忽悠你。”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天啸猛地转身,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俞家的人。
“你醒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拿点什么?”
灵坤并没有起身,只是换了只手枕在脑后。
他暼了一眼门口的人,晃荡的烛火下,给稚气未脱的俊秀面貌添了一份深邃,但一双黑亮的圆眼又衬得他十分好脾气的样子,配上皱皱巴巴不成样子的学子服,灵坤缓缓眨下眼睛。
像条被丢弃的狗。
“你这么喜欢帮别人吗?”
天啸习惯性地提起嘴角又放下,“顺手的事嘛。”
床上的人默了一瞬,“那你顺手帮我打扫吧。”
还在收拾书桌上包袱的天啸听到这话,皱着眉头看向不远处躺着的人。
一张干净苍白的脸,对第一次见的人也太冒犯了。
天啸:“我可以将工具借你。”
灵坤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还是没烂好心到这个地步。
俞卢两家不算有梁子,只是每每在雾山郡有什么重大的事件,按这两家的地位,总是齐齐到场的,明面上一文一武,自然是一派祥和,但暗地里还是有一争高低的心思。
灵坤向来懒散,这种争来争去的事,他不参与。
“囔,我用完了,给你。”
就在灵坤神思流转时,天啸已经将自己那片地盘整理好了。
这一通下来,今天刚换上的学子服,不仅皱皱巴巴的,衣角还黑了一块,尤其是他抓在杆上的手,黑的灰的看不分明,但足够让灵坤皱着鼻子了。
灵坤叹了一口气,正要接过,还未抬手,一道白光闪过,鸡毛做的掸子直接被踢出了屋外。
手上一阵阵发麻的天啸,在对面出手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立马后撤,但这白衣女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在以武力见长的卢家,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谁想到,在这看着和自己年岁相当的女子手中,竟然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天啸认命地准备接下对面这一脚,但狭窄的小屋,此时又加入一人!
这当胸一脚竟然被新加入的黄衣女子以力打力,直接踹了回去!
突然的打斗将旁边的卢家人引了过来。
天啸看着莫名攻击自己和一言不发就替自己挡下攻击的两人,转身将这人搪塞了回去,转身立马将房门关上,压着嗓子喊道:“别打了,被学监发现,我们都会有麻烦!”
话音一落,两人立马从难舍难分的状态飞身到旁边怔愣的两人身边。
“灵坤,你没事吧?受伤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仪方将站在角落里的人拉在灯光下询问。
话毕,灵坤还不做反应,背后的列缺直接炸了锅:“你没事吧?恶人先告状?你们二打一还在这装委屈?”
本来只觉得这人行事死板,但人不坏,现在列缺只想戳自己的脑子,咋想的,这人和外面那群人一样恶心!
凌厉的眼神射向列缺,列缺将腰板挺得更直了,“瞪什么瞪!要不是秘境限制,我现在就弄死……”
说到这,列缺摸着肩膀,瞬间脸色讪讪,这一拳她是朝着仪方的肩膀下去的,也就是说禁制依旧在,仪方那一脚下去,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这中间有误会。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对着我们撒气!”
给自己理顺的列缺再一次指着那个用后脑勺怼着自己的人。
对方毫无反应,甚至拿着烛火,一点一寸地查看角落里的男人。
烛火抬高的瞬间,一个高瘦的俊美男子在气氛不太和谐,乱糟糟的屋内简直是遗世独立般的存在。
惹人注目的眼睫先垂后翘,与睫毛一样挺翘的鼻尖和下巴则带给主人一丝活泼的生机,除此之外,苍白的面容和血色极淡的嘴唇却让人觉得这人应该是病入膏肓了。
“额,这应该不是天啸打的。”
列缺摸了摸鼻子,毕竟秘境有禁制。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天啸立马走到列缺身边,提起友好的笑容问道:“谢谢你的出手相助,不过,我们认识吗?”
列缺看着完完整整走过来的天啸,笑意还未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于此同时,在仪方的连番问询下,对面也终于开了口:“你是谁?我们不认识。”
看着灵坤退后一步,从床榻处走到桌边,仪方直接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们可是签下……同生共死的伙伴!”
异口同声的两个女声在屋内炸开,这是平等契约上的誓言,可在秘境禁制下,有些词语被掩盖了,但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眼神,两个刚刚还在缠斗的人看向对方,眼里同时闪过一丝迷茫。
感知到气氛逐渐诡异,天啸打着哈哈说道:“难道是书院给新入学学子的考验?真是有点……额……”
过于莫名其妙,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话。
列缺呼出一口气,将天啸一个劲扣自己脑袋的手拿下来后,拉着这人跑进了园子。
静下来的屋子里两人面面相觑,还是灵坤率先开口:“不管你是谁,赶紧离开,我不会通知书院的。”
两人相伴十几年,仪方能看出他不是在说笑。
“你还记得多少?你是怎么来这的,还记得吗?”
灵坤挺秀的眉毛微微抖动,这人怎么还纠缠上了?
他最怕麻烦了,这人武力奇高,是个大麻烦,尤其是那句……
只是想想都觉得恶心,同生共死的伙伴?
要真有,那他这孑然一身的十八年,倒是个笑话。
不用他说,仪方已经看懂了他的表情,她从未在灵坤脸色见过如此抗拒的神态,只能无力地摆摆手,不再说这些让他困扰的话,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仪方定了定心神,走到门边,环顾四周,屋内左右各一张床,床脚是衣柜,两个衣柜的中间摆放着两张相对的书桌,这就是全部的陈设。
一番打斗后,只是书桌乱了些,她将书桌摆放好,咬着腮帮子扫了一眼灵坤所在的区域。
灵坤可是只极其爱干净的猫,这床榻、衣柜,放平常是要绕道走的,他今后要住这?
仪方看了一眼满脸冷漠的灵坤,此刻叫他跟自己走是不可能的,恐怕还会引起他反感。
仪方下意识掐诀的手刚成形便散开了。
啧,这里没有灵气,用不了除尘术,真是……
仪方摇了摇头,撸起袖子就是干,站在旁边的灵坤,上一刻还在赶人,这一刻却十分从容地坐在桌前,像是什么刻进骨子里的天经地义一般,悠闲地撑着下巴,看着门外漆黑一片的园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大叫:“什么!”
被吵到的学子们,躺在床榻上掀开窗户破口大骂,引得不远处民居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