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失忆了！》桑榆条

5、给天啸搞点吃的 卯时正

　　卯时正，在一群睡眼惺忪的人里面，有两个人依旧精神勃发。

　　列缺穿着和护院一样利落的服饰，眉头微拧地看向仪方，“你怎么让总管同意的？”

　　不耻下问是她的优良习惯，即使对面这人她看不上。

　　仪方也不藏着掖着，坦率地说：“靠银子。”

　　听到这个回答，列缺深吸一口气，凉意沁透五脏六腑，她讪讪地走到最后，手背轻磕某个护院，“江力兄弟，借我点钱。”

　　身强面憨的江力下意识地捂住腰间，抬头看向列缺说道：“你昨天还欠我一百文呢。”

　　列缺眨了一下眼睛，“你不会以为我还不起吧？我一月工钱就一两银子，能还你十次了。”

　　列缺语重心长的说完，一副很可靠的样子，江力只眨巴一下眼睛，便又掏出一百文给列缺。

　　得了钱的列缺也没有再去追问仪方，到底花了多少钱，总归一百文是不够的。

　　她拍了拍腰间的银钱，又深吸了一口远处飘来的炸馄饨的香味，这两天也不知怎么的，居然馋起食物来，现在更是馋到发慌。

　　书院的饭菜没什么油水，这早上居然就用两个鸡蛋打发了，她塞牙缝都不够。

　　点完卯，各自领了活，众人便散了，列缺自然是第一个冲出后门，追上了炸馄饨的小贩。

　　“老板，来一碗炸馄饨！大份的！”

　　“好嘞！”

　　应声即停的小贩靠着墙边就将挑子放下，拿出馄饨往锅里一丢，逐渐金黄的颜色和鲜亮刺鼻的香味让列缺眼神发直，狂咽口水。

　　这就对了，解馋就得吃点带油水的嘛！

　　一碗二十个馄饨，不到一会就炸好了，列缺抄起碗一个接一个完全停不下来，眨眼间一扫而光，一抹嘴，还意犹未尽。

　　“老板再炸两份，给我包起来。”

　　“好嘞！”

　　眼见自己的手艺被认可，小贩自是高兴，手脚都麻利了些许。

　　不到片刻，炸好的馄饨只是略微滤了会油，便用油纸分别包严实了递给列缺。

　　“盛惠四十五文钱。”

　　列缺接过包好的馄饨时，差点以为没听清。

　　“四十五文？”

　　老板面带微笑：“对，大份一碗十五文，足足有二十个大肉馄饨，再加上这滚油一激，吃到嘴里鲜、香、脆，那叫一个痛快！吃过没有不想吃第二次的。”

　　老板一副童叟无欺的姿态，盯着列缺足数给完了铜钱。

　　“得嘞，收您四十五文，您吃好！”

　　开门红的小贩背着一大担子也身轻如燕，空荡的街道，徒留拎着馄饨的列缺，看着手里仅剩的五十五枚铜钱眼睛发干。

　　怎么人家钱多到走后门，她就那么两块银子，还学人家大方散出去，现在好了，炸馄饨都只够吃两回。

　　油炸的香味随着干冷的风吹进鼻腔，列缺猛吸了一口，转身奔回了后院。

　　江力还在院子里，照他说的，江总管没有再次下命令，他就得每天都守在这。

　　列缺倒是无所谓，这憨子看不住她，还能借钱给自己打牙祭，这抠门总管也算是错有错着。

　　“江力兄弟吃个炸馄饨，你这天天呆在这破院子里头，辛苦了。”

　　江力匆忙接住飞过来还发烫的油纸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多谢，那个……姐妹。”

　　列缺不以为意地一摆手，“谢什么，叫我列缺就好，我还得谢你借钱给我呢，都姓江，一个个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其实江总管挺好的，好几个同村的，都是他推荐来做工的呢。”炸馄饨的香味没人能抵抗得住，江力说着咽了几下口水，吞吞吐吐地继续说到：“但，那个，钱你还是得按时还我。”

　　列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这肯定的啊，姐们儿从不赖账。”

　　看着终于放松下来的江力，列缺提出先去小屋休息一会。

　　“你知道我的速度，就这点木头，我再躺两个时辰也干得完。”

　　江力吃着炸馄饨连连点头，反正他的职责是看着她干活以及不让她往里走，她休息一会也没事的吧。

　　村里长大的江力，和江总管其他手下一样，总是猜不懂他的心思。

　　比如这个砍柴的下马威，列缺就这么干一会歇下，现在更是轻松地穿过小屋窗户，摸到院里去了。

　　“天啸，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虽然只是晚上来过一回，但这点路途，修士的记忆力还是轻松掌握。

　　“这大白天的你……”天啸看了她穿着的护院服，没有再多说，只是略微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有些近的距离。

　　看见熟悉的伙伴露出如此见外的动作，列缺还没来得及伤心，眼角闪过一个人影，顿时紧盯着来人。

　　仪方端着一盘子鸡蛋进了屋子。

　　炸馄饨可比鸡蛋好吃多了，列缺自认为赢得一筹，面露轻松地拉着天啸说道：“今后要小心这人给你使绊子。”

　　天啸一头雾水看着那个昨天还朝他出手的人，怎么也改头换面穿着书童的衣服，还端来了一盘……鸡蛋？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

　　天啸面带不适地将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挣脱。

　　与此同时后面传来一句毫无情绪的声音：“我不干这种持强凌弱的事。”

　　“真够大言不惭的，本人也不干背后捅刀子的事，但咱一个处境，你在这说谁强谁弱呢？”

　　列缺也不是故意找茬，只是每次看到这人眼高于顶的样子，她就烦躁。

　　这不，一大早还想抢在她前头给人示好。

　　列缺眼看着这人将两个鸡蛋剥好，又将蛋黄去掉，剩下蛋白单独拿一个小盘装好，放在灵坤的桌上。

　　原本离得远远的灵坤见状，居然趁仪方退后几步时，默默走到桌边，端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列缺啧了一声，直接将离她几步远的天啸拉到椅子上坐下，将油纸包展开，炸馄饨的香味顿时充斥整个屋子。

　　列缺挑衅地看了一眼仪方，对方居然端着满是鸡蛋的盘子对天啸说道：“那你还要这个吗？”

　　完全忽略列缺，坐在一旁的天啸琢磨出一丝剑拔弩张的气味来，连连摆手，“我不爱吃鸡蛋。”

　　列缺：“他不爱吃鸡蛋！”

　　异口同声的话让天啸愣了愣，只见仪方果断转身端着盘子走了出去，自己嘴边忽地被热烘烘地东西烫了一下。

　　“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他反应迟钝地后撤，看向这沾了自己口水的金黄馄饨，抬手从纤长有力的指节中将其接过，又看了一眼满是鼓励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将这来历不明的食物放进了口中。

　　馄饨的鲜香酥脆在嘴角炸开，天啸只觉自己的感官都被这个味道炸开，面对列缺热切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略带扭捏地说：“好吃的。”

　　怎么回事，他一向真诚对人，既吃了别人的东西，还要怀疑别人的用心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

　　好吃的？

　　分明是很好吃，超级好吃才对啊！

　　他在扭捏什么？

　　兴许是列缺将他认作别人，自己这是沾了别人的光，这才不好意思。

　　想到这天啸立马开口：“咱们不是说清楚了吗？我不是你的同伴，你认错了，我也不会跟你离开的，我……”

　　列缺抬手：“不提这些，先吃。”

　　列缺看他明明馋到眼神发亮，还要推拒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

　　天啸什么时候这么矜持过啊！

　　哪次不是和自己抢着吃，五分的美食，要被她们抢出十分的美味来。

　　列缺压住嘴角将油纸包往前推了推：“专门给你买的。”

　　天啸抿了抿唇：“可是，我真不是你的朋友。”

　　列缺豪爽地拍向他的肩膀，“你怎么不是，你吃了就是我的朋友。”

　　天啸的嘴角微动，看了一眼斜倚在桌边的列缺，又看了看金黄的炸馄饨。

　　不过吃她一次早饭，不算抢了别人的东西吧，她也说了这是给自己的……

　　像是做出了选择，低着头的天啸吸了一口气说：“那大家一起吃吧。”

　　他抬头看向对面，原本在慢条斯理咬着蛋白的灵坤正跨过门槛，眨眼便消失，整个屋子里就他们两人了。

　　列缺故技重施，拿起一个馄饨就往他嘴里塞，“再不吃你就要迟到了，我吃过了，这全是给你的。”

　　天啸猝不及防被塞得满嘴，惊得他将椅子往后靠出一阵长音。

　　好久没有投喂小狗的列缺，这久违了的熟悉，让她感到很是满足，连带着一大早面对两个冰山脸，她都不怎么在意了。

　　“果然，还得是咱俩！”

　　列缺倚着的身子突然站直，一个巴掌就拍上了天啸的肩膀，吓得天啸差点没噎死，直灌下去一壶水才恢复。

　　在天啸幽幽的目光中，列缺摸了摸脑袋，讪讪地离开。

　　走回后院的列缺回味着炸馄饨的滋味，突然灵光一闪，熟悉的动作会让她回忆过往，那用在天啸身上，会不会让他恢复记忆呢？

　　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凭借着散修的资源，能修炼到如今的五阶状态，这其中的经历不可谓不丰富。

　　那些共患难的经历要重现怕是有点困难，天啸现在愿意接受自己给他的食物，那她可以制造天啸印象深刻的食物啊！

　　列缺走到劈好的柴前一踢，“就先从炭烤骨排开始吧。”

　　现宰现刨的嫩牛骨排，用灵草酿就的酒一腌，再甫以长在灵脉旁的千年果木这么一烤，什么调味料都不用放，就能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当然根据她们俩的经济状况，这灵酒和千年果木都有一番刀光剑影的故事。

　　列缺回忆着当时落魄但鲜亮的时光，嘴角不自觉泛起了笑意，只是转过头，看着面色凝重的江力，她抬了抬眉毛。

　　这什么表情？

　　江力捂着腰间，闷闷地说：“我没钱了，还得攒钱盖房子呢。”

　　列缺啧了一声，“放心吧，不借钱，不耽误你置业。”

　　这玩意有钱也买不到的好吗，你们这压根没有一点灵气。

　　想到这，列缺沉下心思考了一番，前期她们的修为还很低的时候，摄取食物确实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用食物来唤起天啸的记忆绝对是个好办法。

　　列缺越想越觉得可行，只是……她现在身无分文。

　　比当初还不如呢，彼时仗着修士的身份多少能混点财物。

　　列缺摸了摸鼻子，眼角瞟了内院一眼，心头一动，何必去外面买呢，这书院不就有厨房嘛！

　　列缺朝江力招了招手，说：“如果我说我想改去厨房做工，你说总管能同意吗？”

　　江力果断的摇头，“不会。”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偷偷混进去。

　　为资源到处做工的日子她没少过，小小厨房分分钟拿捏。

　　说干就干，她混进厨房连着帮了几天的忙，趁着便利，又给天啸送了好几回吃食，惹得每每拒绝，偏又被她哄着吃得满嘴流油的天啸十分懊恼。

　　“列缺，你别再单独给我送饭了，这让人看见……不太好。”

　　又一次，列缺带着糕点来时，天啸再一次提起。

　　“我这身手，他们看不见，不过今天的伙食确实一般，就这个糕点勉强合口。”列缺将糕点一放，见天啸丧眉搭眼的样子，问道：“你没吃早饭？怎么蔫了？”

　　虽然修士是不用进食的，但失忆了的天啸还是有着按时用餐的习惯。

　　天啸将手放在腰间，指尖摩挲了两下，那里放着今天收到的家书。

　　“天气太热，吃不下而已。”

　　“所以说还是得吃肉。”列缺想着这两天收集的材料，心情雀跃。

　　被她的情绪感染，天啸沉重的嘴角也慢慢上扬，突然有了胃口。他分了一些给灵坤后，两人一起将这些点心瓜分干净了。

　　又是一天忙碌，看着饭点过了后空下来的厨房，以及在给各大厨帮手时顺下的材料，列缺信心满满地开始制作简易版烤排骨。

　　对，她既没有好碳，也没有牛骨，只能矮个里面挑高个。

　　但当她将这根带肉大骨做好，装进盘子里时，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默念着：“这是给天啸的，等他恢复记忆，让这小子给自己做两根！”

　　肆意的香味被盖住，列缺趁着夜色摸进了学舍。

　　“天啸，是我，开门。”

　　她连门都不敲，凭着这几天送饭的强硬，天啸已经能在她开口的瞬间，起身开门了。

　　“列缺！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天啸边说着边给她让进门。

　　列缺进门时扫了一眼左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屏风。

　　天啸确认外头空无一人后，关上门正要解释，列缺直接猜到了：“仪方弄的吧。”

　　天啸走到桌边点了点头。

　　“瞎讲究。”列缺在心里吐槽，这会仪方不在，她不耐烦说出口。

　　“你看我给你做什么了。”

　　列缺神秘兮兮地揭开盖子，烤肉的香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连屏风后头的灵坤都翻了个面。

　　“这是你做的？”

　　这会子，不仅是厨房，外头的小摊贩也早回家睡觉了。

　　列缺点头：“当然，你不是没胃口吗？专门给你做的。”

　　最后这句当然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这玩意天啸一个人都不够吃，虽然灵坤不吃大油大荤，但这是她凭借二人的回忆，精心准备的美食，有分出去这个想法都对不起曾经两人经历的风雨。

　　列缺将筷子塞到天啸手里：“你尝尝看。”

　　天啸一听就回想起他说完这话后，那一大盘的糕点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了，耳朵尖悄悄泛起了热。

　　人都进来了，这会他也顾不得深更半夜，闲杂人等出现在学舍违反规定，顶着列缺热切的眼神，伸了筷子。

　　甫一入嘴，天啸便露出惊喜的神情，列缺正要问他有没有熟悉的感觉，突然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青绿学子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人，眯着眼睛踉跄着走了进来。

　　他眼虽迷蒙，但鼻子却阵阵抽动。

　　“天啸，你吃独食！忘了兄弟们了？”

　　睡眼惺忪的卢冲走近才发现，倚在桌边的，居然不是天啸同寝的那个俞家人！

　　练武人的敏锐让他迅速清醒。

　　“什么人！竟敢夜探学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