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造梦之初 为师居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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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算再方便，也不能是推门就进的方便吧？
化之本想阻拦，可时雨抬腿就进，此时早已站在院中了，化之也只好跟了进去。
院中寂静无人，屋内似乎也是空的，不然怎会任由外人私闯民宅？
时雨到还真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神态自若的相识回自己家一样，不过他很快也察觉到了化之的不自在，侧头问道：“你没有师尊以前的记忆吗？”
这话来得突然，化之愣了一下如实相告：“其实是有的，但……只有近几年的。”
时雨皱起眉，不知在想什么。
既然是近几年的，那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美好记忆，他这么一个无辜的魂灵，还要为安歇不堪的过往心里过不去，也怪不得近段时间一直这么别别扭扭的示好，也真是难为他了。
“这是……我家。”
时雨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都不确定一般，“小时候，回青阳宗之前，我和师父还有师兄师姐就住在这村子，住这里。”
他顿了顿，预期骤然变冷，“不过，两年前被他毁了。”
“毁了？！”化之是在惊叹于那人的心狠手辣，为了刷厌恶值，还真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
“你真的不知道？”时雨看向他。
化之摇摇头，他虽然是有记忆的，但也不可能天天都在“观看”那些让人不适的内容吧。
“对不起啊……那个……”化之讷讷地道。
“你不知，又怎会造出如此大的梦？”
时雨不信，村子被毁是他亲眼所见，他赶到时这里只剩下了一片被焚毁的焦黑的废墟，残垣断壁，触目惊心。
若非是梦，他们此刻又是身在何处？
“梦？我，我现在连最基本的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况且，我……我也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啊……”
梦？这算什么梦？白日做梦？
时雨沉默下来，似乎也没搞懂，难道是哪位师兄所造的？可他根本没有告诉师兄们村子被毁的事情。
就算真的是他们谁发现了，又有哪位师兄有如此修为，能造出并维持如此逼真的梦？
化之对五年以前的记忆就只有些许碎片，不过既然这里是生活过的地方，多逛逛说不定能刺激恢复一点。
时雨似乎对此有些抵触，但介于化之真的是个路痴，他也只好跟着来。
这次二人再出门就看到了其他村民的身影，或许是到了中午，耕作的人们都回家吃饭了、晒太阳了。
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假的后，化之有些不敢看这些村民，毕竟都不是真人，想想都十分瘆人，时雨看到村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和身影却不禁动容，默默退到了化之身后低着头。
化之不用想也知道，这孩子肯定又偷摸掉金豆子了，孩子大了好面儿，他也没说什么，脑中搜查着两年前的记忆，却发现这村子似乎不是前主毁的。
前主当时似乎确实是抱着毁了村子的目的来的，可是等到了地方的时候，村子已经是一片焦土了。
可不是前主毁的，会是谁……
“哎呦，小雨儿又俊了，时间可真快啊，感觉昨天你还只有这么高，这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传来。
化之闻言一回头，就发现时雨人不见了，寻了一圈发现时雨正蹲在一个坐在门口马扎上的老头面前，肩膀微微耸动。
“怎么哭了？又做噩梦了吗？是不是化大师又出远门了啊？给爷爷讲讲，别憋着自个儿难受。”老头忙不迭放在手里的活计，用两只枯槁的手笨拙地给时雨抹着泪。
这动静又引得周围几个村民也关切地围了过去。
化之站在原地，看着这些村民。
他们有血有肉，有情有感，这真的是梦吗？
这一趟“故地重游”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收获了一只红着眼睛，鼻子一抽一抽的小可怜。
其实……还挺可爱的。
时雨本就肌肤白皙，哭起来整个人都微微泛着红，若是岁数再小一些，化之肯定忍不住抱到怀里哄。
回到那处槐花小院，时雨就把自己关进了自己的房间，化之本来还担心他就这样不吃不喝了，那自己也得跟着遭罪。
无他，化之不会做饭。
一直到天色暗沉下来，时雨的房间才“吱呀”一声打开。
化之本以为孩子是怕黑才出来的，谁成想那屋里灯火通明的吓人，猛地往里一瞅都能瞎的程度。
时雨似乎是睡了一觉，睡眼惺忪，却难得神情松弛，他看到化之久下意识地靠了过来，走进了才想是想起来什么，停下了脚步。
“……你饿了吗？”
谁？我吗？我快饿死了兄弟。
化之忙点头。
“我去做晚膳。”
其实化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美名其曰帮忙，也跟着去了厨房。
这里的厨房不比清阳宗，要小得多，但食材却是出奇的齐全，简直像是个小型的菜市场，要说随便点菜，那都是可以的。
不过化之自然是不会舔着个大脸点菜的，只能在旁边打下手——实际上就是尝尝咸淡——味道一般都无可挑剔。
“味道可以吗？”时雨边问着，又有一盘菜被端到了化之面前。
化之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也太可以了！真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嗯……”，时雨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汤，语气平淡，“是大师兄教我的，以前做饭都是他来的，他家里……以前是开饭堂的。”
啊？居然是他师兄做饭的吗？
化之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他们之前那个师尊不是挺宠徒弟的，不是应该亲自精心准备……
合着这一屋子食材，莫非就是为了自己“点菜”方便呗？
化之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日记本上的名字，试探着询问：“我记得，除了芙棠，你还有三个师兄来着？”
时雨搅动汤勺的手微微一顿：“……嗯。”
“那……他们人呢？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逃走，去投奔他们？”化之是在不解，以时雨的聪明，他完全有能力逃得远远的，这样不就可以摆脱这个师尊的魔抓了？
时雨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他很聪明……所以不仅完全掌握了师父身上所有的修为灵力，还有所精进，我逃不掉。”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师兄们对此一无所知，我其实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坏我师父名声。”
你这师尊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吗？
化之腹诽，就这么捂着都捂不住，坏得流脓。
这是雨也真是的，自己都过成这样了，还顾得着那个不知道去哪了的师父的名声。
不过“他很聪明”这句话是非说不可的吗？显得我很傻。
用完晚膳后，自然就是各回各屋。
化之随意进了一间卧室，也算是歪打正着似乎正是这个师尊住的地方，桌边临窗的柜子里摆满了书，各式各样，有看着就催眠效果极佳的术法典籍，还有些小孩子爱看的话本子，甚至还有些类似于幼儿启蒙心经的东西，竟然还分男女版……
不过有一层柜子却没有放书，而是整齐摆放着一排五个小木箱子，属于走到柜子前正好就能看到，上面写着颜色不同的字：
灼钥、垚醉、奉衔、芙棠、时雨。
原来是按名字分的，看来是五个徒弟的箱子？
化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取下了写着“时雨”的那个仙子箱子，不知道化之是怎么想的，觉得动别人的东西有些冒昧了，虽然他和时雨也没有多熟。
箱子不算重，里面放的似乎只是些杂物，大多是些形状奇特、颜色各异的石子，或者看起来就直得向把“剑”的树杈子。
看起来稍微正经一些的大概也就是几张字帖吧，字帖上的字体还很稚嫩，像是初学握笔写字。
再往后看去，字帖上除了稚嫩的字体还有别人的笔迹，大多是在歪歪扭扭的字旁边写的示范，最下面还有批注。
“小雨儿今日习字甚是用心，当赏蜜糕一块，不过字如其人，但写己心，笔画不必尽仿他人，自由灵秀在其中，为师期待小雨儿写下自己的风骨。”
这字体带着一种柔和中正的大气，说是模仿，细细对比看来，两种字体似乎确实在形上有些许相似，却有在神上天差地别。
化之看着这张字帖不由得噗嗤笑出声，心想这位师尊还是挺会哄小孩儿的，也难怪时雨多年惦念着。
不过这话小孩儿看得懂吗？
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别的东西，箱底还有张类似清单的纸条，上面细细记录了这些小玩意儿的来历——大多是时雨不知从哪拾来，宝贝似的送给师尊的。
这么一看，这些形状各异的石子和树杈子倒也显得合理多了，都是带着孩童纯稚的礼物。
把玩了几件小物后，化之便将箱子小心地放回了柜顶，屋里再无其他特别之处，他便吹熄了灯烛，准备早早安歇。
然而灯火骤灭的瞬间，眼前的景物便让他惊得愣在了原地——只见原本洁白无渍的墙壁上竟然亮起了荧光线条，这一条条线路阡陌交通竟是勾勒出一副巨大繁复的地形脉络图。
化之最无完整的记忆，但凭着自己的人脑也能依稀判断出着是一个庞大的阵法图，五色的荧线纵横，最终连接着五个核心节点。
而那几个节点之上赫然用不同颜色标注着：青色的“衔”、黄色的“棠”、红色的“雨”、白色的“灼”、黑色的“垚”。
名字下方还依次标注几个字，却只有那个红色的“雨”字下方写的“舌”没有划掉。
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个阵法图和他的五个徒弟有关吧？
化之愣在原地，不知为何心神巨震，恍惚间，眼下温馨的房间竟然开始剧烈跳闪，如同破损的画卷被一次次剥落，直到露出其下隐藏的烈火焚尽后的残垣断壁，焦土百里……
真实的惨状与虚幻的安宁再眼前疯狂交替，强烈的冲击让化之闹钟嗡鸣不止，脚下发软，脚下趔趄了一步，膝头撑在床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时雨的声音带着惊疑在门口响起，他本是担心化之在这不稳定的梦中会出事才前来查看，却撞见了对方如此状态，顿时明白了。
时雨看了墙上那荧光流转的庞大阵图一眼，朝着化之的方向走去，“你快把梦撤了！我不需要！”
化之身心俱疲，强烈的眩晕感几乎要把他淹没了，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答时雨的话。
“梦龛呢！”时雨伸手扶稳化之把他拽到床上坐下急切追问，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到了化之身上。
化之茫然摇头，他闹钟一团乱麻，更是完全听不懂这个什么“梦龛”所为何物。
见他似乎真的一无所知，时雨眉头紧锁深吸了口气，再度看向化之，眼神一凛，眼角生逼出一滴泪珠，屈指一弹，轻喝道：“寻！”
那滴泪珠应声化作无数晶莹，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然而下一秒却尽数冲向了化之的体内。
时雨瞳孔猛缩，他本以为水元素之所以锁定化之，只是因为那梦龛是化之随身携带之物，那样的话，只需要摧毁那物件就能破除这个不稳定的梦。
但是他看到了。
梦龛，是化之的魂灵本身。
……
这就意味着，只要造梦者不是神魂俱灭，彻底消散于世间，这梦便会一直存在，直到地老天荒，无穷无尽。
“为什么……你……”时雨一时语塞，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盯着眼前这个占据着师父皮囊的人，他没有理由对自己好，除非他的任务不是刷什么厌恶值，而是降低厌恶值？
眼见着化之面色惨白，就要撅过去了，时雨赶忙扶住他的肩膀摇晃了几下，“你！你既然不会造梦就别造！连灵力都不会恢复，你， 你根本维持不了这个……”
“叽里咕噜……嘟囔什么呢……”化之的已是模糊，只能看到时雨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却仿佛隔着层厚厚的水幕。
时雨闻言声音顿住，真是要被眼前这人气笑了，就为了讨好自己，何至于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也算是不择手段了。
但是眼下说再多，当务之急还是保证化之不能竭力昏迷，一旦造梦者意识彻底沉沦，这依托他魂灵维持的梦，立刻就会失控，变得混乱不堪。
情急之下时雨也顾不得其他，只能尝试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化之，试图稳住他溃散的意识，但以时雨的修为他完全无法补足并维持这么大的梦，反而给二人都带来巨大负担。
梦已经再度开始扭曲，在这极致的混乱之中，周遭的景象忽然如同被抑制无形之手抹去，有泼上新的颜色。
周遭之景似乎变了许多，但二人又确确实实还在这屋里，不过布局却完全变了，他们原本坐的床顷刻消失，时雨护着化之摔得七晕八素。
与此同时，一段被尘封在化之脑海深处的记忆，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咆哮着翻涌而上，将他彻底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造梦之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