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坏学生 ...
-
在市里高中和清林中学之间，乔云之还是选择回县城继续学业。
毕竟离高考只剩一百天左右，再办转学实在不划算。
更何况，她放不下他。
在市里休整几天后，她再次被送回清林中学那座监狱。
阳光在她身上流转，当她踏进教室的那一刻，目光正好对上坐在角落里的苏恒。
几天没见，他从她身后的座位搬到卫生角旁，整个脑袋倚在窗台上。
他头发在他父母出事前就没怎么打理。那时在海边他还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等回到县城就去剪得清爽些，备战高考。
此时那头发已经长到遮住他的漂亮眼睛，他穿着那件爆毛的羽绒服，身上竟意外的干净。
他抬起眸，双手插进兜里，翘着二郎腿，看向她。
乔云之指尖动了几下，他眉间一紧，又很快回过视线，看向窗外，开始吹起口哨。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雨早就停了，窗外只有阳光、鲜花和朵朵白云。
她走上前去，顺手将包放在自己的桌台上，朝他大步走去。
“喂，小云儿。”她的同桌拉住她的手臂，“别过去……苏班长他这几天……”
“他怎么了？”她皱起眉，“他不应该一直都是脾气很好……”
“不。他疯了。”同桌摇摇头，脑后的小辫晃来晃去，“这几天不是有说他父母闲话的么，他把那几个人摁在地上打。班上还有传你和他那个了……他拿那个扫帚把他们脸都打肿了。”
“虽然说闲话造谣不对，但他也不能这样吧。总之他也不读书了，每天上课就两眼一闭睡觉。”同桌皱着眉，捏住她的手腕，“小云儿，我觉得你过去他可能会更严重，那些人也会说……”
“没事。”乔云之抽出手，朝她笑笑，“我不做什么。我跟他闹掰了。”
乔云之一步步朝苏恒走去，直到彻底站定在他面前。
苏恒睁开眼，很快移开视线：“哟。千金小姐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
他嗤笑一声：“怎么，又上赶着来舔我？”
乔云之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往他桌上一拍：“苏恒。你在乱说什么？我这几天没来上学，落下了点进度。”
“我要你的数学笔记。”她声音格外大些，“什么舔你？我才懒得管你。”
“啧。”他扭过头去，手伸进抽屉里。
“我要超过你！”迎着班里那些复杂玩味八卦的眼光，她大喊一声。
“切。废物。”他嘴上这样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笔记甩在桌上，“拿着，快滚。”
乔云之实在气不过他那副小混混的混球模样。她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废物？嘴巴放尊重一点，你现在不配当班长，懂吗，以后班长这个位置，给我！”
他身子一僵，随即眉眼舒展，轻哼一声，双手一摊：“好啊，送你了。我不稀罕。能放开我了吗？”
她感受到他声音发抖，瞥见他红透的耳根，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皮肤，只有她一人知晓。
“哦。你最好护好你的班级第一。”乔云之瞪他，指尖随意划过他的喉结。
苏恒脸更红，他埋下脑袋，抬手一推：“滚。别打扰我睡觉。”
他的掌心搭在她肩上，轻轻一揉，软绵绵一推。乔云之故意朝后跌去，撞在桌上。
她瞪着他，一把拽过他的衣领：“苏恒，我们走着瞧！”
“第一我要，考北大的名额我也要了，你就准备当loser吧！”
苏恒挑眉，拧过头去：“都说了让你滚，烦不烦？”
“哦！！！”班级里不知谁叫了一声，那些好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乔云之瞟那些人一眼，继续冷哼一声，什么话都没说，就朝着位置上走去。
她的掌心发凉，指尖不停颤抖。可心脏跳得很快、很快。
明明是演戏，明明是做给全班人看，可她心里发怵。
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把他推开，就这样把所有的坏人标签全贴他身上么？
苏恒看着……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了。
手中还拿着那本他递来的笔记，她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人的表情。
她顺手翻开那本数学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各种细节。
【这个打了五角星，云之你要注意哦！】
【这里你很容易马虎，以后得小心！】
“……肉麻。”她鼻尖发酸，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落在笔记本上。
她继续往下翻，直到翻到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没有数学公式，只有他画的一朵云和一颗太阳，它们依偎在一起，身边还有一只小猫咪。
【云云，欢迎回来。】这行字旁边还画了个爱心。
【我还可以喜欢你吗？你能不能继续做我女朋友？】这行字旁边画了个委屈小猫，叼着小鱼干，眨巴眨巴眼睛看她。
乔云之转头看向他，发现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朝他点点头，泪水从脸颊滑落。
这傻瓜、笨蛋，从来不长进的坏人。
眼前的少男嘴角勾了勾，扭过头继续看向窗外，手指在桌上摩挲着。
“啊！小云儿，你怎么哭了？真是的，是不是苏恒在数学笔记本里骂你？！”她的同桌立马探过身子来，要拿她的笔记本。
乔云之赶紧缩起身子，将那本笔记本揽进怀里，她咬咬牙：“别看了，我怕你受不了……我、我没事的。”
“我去，他还真的在数学本子里骂你啊？”同桌是个大嗓门，乔云之一下成为班里的焦点。
乔云之没说话，叹口气：“没。正常写了点东西而已。苏恒同学在学习上还是很认真的。”
“我也希望大家不要说他什么闲话……嗯，对。”
“好了，大家都回去上课吧。”
那些人才收起八卦的目光，露出自讨没趣的脸色，纷纷散开。
她长出一口气，想着至少给他保住一些面子，于是便心安理得接过他的班长职务，也期盼着他能稍微、稍微不那么颓废一些。
数学课，胖胖的数学老师在课堂上讲得大汗淋漓。她偷瞥苏恒，见他不知从哪摸来一件外套，盖在脑袋上呼呼大睡。
英语课，瘦瘦的英语老师叽里咕噜讲着语法点，苏恒翘着二郎腿，仰着下巴，看着窗外两只麻雀蹦来蹦去。
语文课……于梦萍在台上说着大作文重点，他倒是摸出草稿本开始画画。
“咚！”一支粉笔飞向他，弹到他的脑门上。
于梦萍瞪着他：“苏恒，你一天天的什么学习态度？我看你那次放大周之后回来状态就不对！”
“还有不到一百天就高考了，你在干嘛？”
苏恒摸摸脑门，挤出一个笑，属于优等生的笑：“我在遵守校规，为本校的北大清华喜报而努力啊！”
“校领导对我期待那么高，我总不能让他们失望，是吧？毕竟贵校这几年没几个上清华北大的学生。”
“所以……呵呵。”
于梦萍哽住一瞬，她脸黑下来，蹬着那双高跟鞋走上前，一把将试卷甩在他身上：“胡说八道什么，懂不懂尊重老师？”
他接住那张试卷，将它叠好，放在桌边，仰起下巴。
“老师，我是尊重您的。甚至我也尊重贵校。可是贵校有哪一次尊重过我？”他冷笑，“在贵校读书，我过得可真的太好了，多谢贵校栽培啊。”
“好到直接进了医院，好到……”
“好了，不许说了。你，下课跟新班长乔云之一起去我办公室。”于梦萍抽回试卷，继续上课。
乔云之抿着唇，直直看向他。他朝她耸耸肩，露出一个笑。那两颗尖尖的虎牙晃得她眼睛疼。
剩下的课，她都没怎么认真听。脑子里一直反刍着苏恒刚刚阴阳怪气的言语。
北大清华的喜报？学校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难道他现在这个状态也和学校有关系？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挨到下课，她站起身，看向苏恒：“哥、咳咳，苏同学，走吧，去找于老师。”
苏恒仰着下巴，轻哼一声，从椅子上直起身，双手揣进兜里，脚一颠一颠跟在她身后。
去语文办公室的路有些长，俩人得从二楼走到四楼。楼梯间没什么人，只有他俩一前一后走着。
乔云之走在前头，她埋着脑袋，不敢回头看。她不想看到他的表情，看到他的脸，她怕自己会哭，自己会冲上去抱他，甚至亲他。
转过楼梯拐角，她没忍住，偷偷瞥头看向他。
苏恒没看她，他回过头在看教学楼外冒新叶的柳树。
“春天。”他喃喃自语，声音很小，却字字清晰地扎在她心间。
“来了。”
乔云之放慢脚步，将手放在背后，朝他伸出手。
“额咳咳。”她咳嗽几声，一双温热的手顷刻间搭上来，将她紧紧攥住。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一前一后牵着手走着，直到有人经过，她还紧紧牵着，他则是很快甩开。
可当那人离开，那双手马上如鬼般缠上来，将她的手整个覆盖，如同蛇一般绞住，死死黏住，不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
一路甩手、一路牵手、一路拉扯，两人终于推推搡搡来到办公室内。
乔云之第一眼就对上周副校长和正校长的脸。他们绷着脸，凝重的氛围在办公室里结成冰。
苏恒牵着她的手不知何时松开，身后传来他的轻笑：“哟，连校长都来了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