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私奔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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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之快要喘不过气来，望着眼前那沙发，她想到的却是小时候自己被苏恒爸妈围在中间看电视的时光。
苏恒总是调皮，他爱爬沙发，整个人直接往沙发顶上一躺，吊着两只腿，晃晃悠悠。
苏恒爸会拍他腿一下，要他和自己坐一起。他也不生气，就傻兮兮地粘过来，与自己并肩坐着，看喜羊羊。
苏恒妈会把水果端来，笑呵呵招呼自己和苏恒吃，苏恒爸则是柔声细语地问自己和苏恒今天上学开不开心。
他们总说，两个孩子开心长大就好。
而那和和美美的场景此刻在她眼前碎裂，沙发上瘫着个女人，她垂着眼，手里空无一物。
地上站着个男人，他歇斯底里、怒目圆睁。
那个傻兮兮说把最后五个月交给她的他，此刻半边脸也红肿起来。
她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开心长大，他们说的难不成是谎言吗？
一瞬间，她恨极了那所谓的传说。却又蓦地凄凉起来。
她眼中的大人、无论是哪个人的爸妈或是长辈，他们为什么都要相信一个显然是骗人的传说呢？
她不相信，或者说曾经信过。但每当他出现在她面前，所谓什么传说宿命都被她忘个一干二净了。
乔云之抬起头，看着苏恒，他没哭，没笑，毫无悲喜地立着。
于是她叹口气，伸手轻轻触碰他被打红的脸。
她也想说些什么，毕竟自己很早便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伯伯，不是这样的——警察都说了，赵家那个什么许愿的东西，其实都是骗钱的。
“他们证据都找到了……呃，嗯，徐警官啊我认识的一个警察叔叔说的。”
“伯伯，警察肯定比什么传说的可靠。是、是那个赵家的老二供出来的，对……嗯，你们不确定，我、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
乔云之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虽然是个写小说的，但她觉得自己这番活说出来肯定被批个逻辑不通。
“啊，这样。”
苏恒爸长叹一口气：“假的么。这一切……假的？可那警察说的能有几分真的？
“赵家就算是骗人，但那个诅咒如果不存在，他哥怎么会死？那天好端端的，他就掉进湖里面去了……”
“是呀，云云妹，我们……不能再失去小恒了。”
不能失去小恒，那他们要怎么做？
乔云之再一次看向老夫妻的脸。她想到了那扒在她家墙壁上的藤蔓，它们绿油油的，可总是清理不完，还会遮住窗外落进来的阳光。
她看他们，像看那藤蔓，无害却令人痛苦。
抱着一丝侥幸，她追问：“所以呢，伯父伯母，你们的意思是让苏恒去警察局承认那些证据都是他编的？”
苏恒没说话，他看着他的父母，手轻轻地在她的掌心画着圈。
苏恒爸眼神乱飞，可最后还是定在一处，像是看到什么冒金光的东西似的，虔诚地点了点头。
“因为这样……小恒才能活下去，这是最后的方法了。”
“我们只是想要他活下去。云云妹，我们也想看到他上大学啊。”苏恒妈附和道。
乔云之简直不敢相信，她不过是问了自己最坏的猜想，可他们就这样认可了？
“伯伯伯母，你们糊涂了吗？这、这不可能的呀！”
苏恒妈重复着那车轱辘话：“我们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们只是想让小恒……”
“别叫我小恒。”苏恒终于开口，“我恶心。”
“还有，这不是唯一的办法。”
他捂着那红的半边脸，低低地笑起来：“其实，还有一个能救我的方法。
“你们想知道吗？爸、妈？”
苏恒爸眉头一蹙：“你说，是什么？”
乔云之原先也是有些好奇的，可她脑海里却莫名其妙浮现起姜忆菽母亲的那首诗——葬于湖泊。
姜忆菽的妈妈替她死了。
“哦，我有个同学，家里人也找了赵家许愿。她畜生爹要用她的命换他利滚利，她妈……”
她浑身颤栗起来，踮起脚，想要堵住苏恒的嘴。
可她没来得及，他先一步开口：“她妈替她女儿死了。所以现在这个同学还活得好好的。”
“嗯。所以，另一个方法就是——你们替我去死。”
霎时间，整个屋子静悄悄的。
乔云之听见窗外的风，呼啦啦地轰鸣，席卷掉窗外的藤蔓。
树叶不知落到哪儿去了。
乔云之赶忙回过头，看向他的父母。
苏恒妈整个身子僵在沙发上，她眼角的泪还未干，那双眼死死盯着她的儿子。
苏恒爸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眉头一点点松弛开了。
苏恒紧紧牵着乔云之的手，他一步没动，轻轻叹口气：“但是，爸妈，我不想你们死。所以，我不……”
“咚咚咚！”苏恒爸突然后退几步，朝着书房走去，猛地关上门。
不出一分钟，他再一次打开门，一个文件袋从里面飞出，砰的一声砸中苏恒的脑门。
他的额角瞬间红了一块，整个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滚！”
“你跟她，赶紧滚！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苏恒长出一口气，他扯了扯嘴角，拉着乔云之的手后退几步。
“好，那我走了。我……不回来了。我死了，你们也别来给我收尸，我安安静静死掉就好。”
他抓着那文件袋，拎起已经打包好的背包，转身朝着门口那道发亮的门缝走去。
“苏明鑫，张宁静，你们照顾好自己。”
打开门，白茫茫的天刺得乔云之眼睛发痛，可她的手还是与他紧紧攥着。
“哥哥，你……”她看见他颤抖的肩膀。
他又哭了吗？
“嗯。我在的，我们、我们快、快走吧！哈哈，今天真是的，怎么、怎么就这样耽误时间了。”
苏恒干笑起来，一下跨坐上那辆有助力的自行车，他背着她，招招手。
乔云之什么话都没说，走上前去坐在他身后，她的手划过他的腰间，在他身前扣紧。
她把脑袋搭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嗅了嗅那羽绒混合樟脑的味道。
“好啦，我们——出发咯！你坐稳啊！”
他在笑，脚蹬起踏板，自行车便飞起，行驶在那凹凸不平的水泥路上。
乔云之抬起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它阴沉得似乎随时随地就要往下坍塌。
她想到小学时盛传的2012世界末日那天，那天的天气也像今天一样，但天并没有塌下来。
只是下了场雨，蒙蒙细雨，打湿了她的头发，有点冷。
看来等会儿也快下雨了吧，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靠在苏恒的背上，看着那片湖、那棵柳树，自己家的小房子越来越远。
“哥哥，你下次还回来吗？”她终于开口，“和你去玩完我可能还要回来拿一下我的作业。”
他后背一抖，蹬脚踏板的动作快了些，自行车链条吱呀作响。
乔云之觉得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连同他的声音也变得失真，可她还是听见他的干笑。
“你作业都没写完还要和我出去呀？”
“写完了！你跟我说出去玩那天我就安排着把它写完了。”她狠狠拍打他的后背，“我怎么可能不写作业嘛，诶，那你写了吗？”
“既然要出去玩，肯定写了嘛，我可不想被老于骂。”他大笑着，仿佛刚刚那个巴掌没有落到他的脸上，仿佛与父母的那些争吵并没有发生过。
他们像往常那样与他的父母作别，与村庄作别，然后像一对普通的朋友一样骑着车赶着大巴，赶往海边。
自行车被他停在车站门口，他拉着她的手，冲上了大巴车。
大巴很快发动起来，因为是清晨，车厢里的人大多睡得歪七扭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豆浆、鸡蛋、小笼包的气息。
前面的老太太手里还打着毛衣，不知是织给谁的。
乔云之噗通响着的心脏也算是平稳下来。
坐在狭小逼仄的车厢里，她却觉得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有安全感。
他们算是逃走了吗？可是，就算逃出了那个地方，却不知未来要去何方。
他和他父母决裂了，可是然后呢？他们的未来该怎么办？
乔云之不由得想起了一部电影中男女主排除万难最后私奔。
他们在逃跑的汽车中与彼此对视，幸福的模样最终化成茫然的目光。
她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苏恒，他戴着口罩，脑袋靠在椅背上，手一直在裤子上摩挲着。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闷闷地开口：“苏恒，你在想什么呢，一直在这里摸个没完。你……”
她想不出什么好话，只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看见苏恒的眼角湿漉漉的，似乎是又哭了。她已经看过太多次他的眼泪，她不想再看下去了，她抬起手，轻轻蹭去他眼角的泪。
苏恒也没说话，只是喟叹一声，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抚摸，偶尔哼唧一声。
乔云之想问他关于未来的事，可最后说出口的，只是一句：“哥哥，你说，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垂眸看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去过。”
“你也没去过吧。我们只去过水族馆。在……华星市？”
她笑了笑：“是啊，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离开这里。那之后我就发了高烧。”
“嗯。”苏恒的手覆盖住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攥在手心中。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用血，涂了我这儿啊？”还有一只手未被他攥住，乔云之抬起那只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太阳穴。
她的指尖流连，落在他发红的额角上。
苏恒睫毛颤动，他问：“你、你怎么知道的？你那个时候发烧烧到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没跟你说过啊！”
乔云之的手停在他的额角，她倒吸一口气。
糟糕，说漏嘴了。
她光是记住日记上他的那些话，竟忘了日记上的有些东西，他是不乐意让自己知道的。
“云之，你是不是——”他蹭的一下坐起，攥着她手的那只手落在她身侧。
乔云之头脑一热，她的手指往下滑，勾住他的口罩带子，猛地一扯——
她仰起头，扯下自己的口罩，吻住他被他父亲扇红的地方。
，还差 